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小厨娘暴富指南 > 77. 第 77 章
    “什么?”

    宋梨一开始不明白钟时砚的意思,顿了许久,才慢慢道,“死当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

    就譬如第一次她从绑匪手中逃走,又被发现时,匪徒气急败坏地追上来,跟他们厮斗时头破血流,落入下风后拳脚相向,都很痛。

    她以为作为换取赎金的人质,便是被抓后再怎么愤怒,在拿到钱之前,那些绑匪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谁能料到,他们痛下杀手,当真打死了她呢?

    那痛得心如刀绞,几乎窒息的感觉,她尝过一次,便再也不想再尝了。

    只是,她能重活啊!

    能重活过来的话,死亡再怎么痛苦,也不是不可以忍受,况且,她三次重生时的死亡过程,并没有感受到有多痛苦。

    宋梨一脸纳闷地看着钟时砚。

    钟时砚看她反应,却心头一紧。

    “若是你跟着我们进了黑石寨,里头那么多山匪,我们势单力薄,又身处险境,随时可能有被杀的危险,你也可能会死,你能承受这一点吗?”

    你应允我愿意带路进雪林,可是看在我分你一半钱银的份上,现在居然要不顾性命安危,想跟着我潜入黑石寨,是因为你不怕死,是因为你知道,你的死后还能活过来吧?

    可死去的滋味,太痛苦了。

    他便是已经经历过不下十次死亡,每一次死去时的滋味,还是难以忍受。

    你难道就不怕吗?

    宋梨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想说什么的时候,脑海里一晃而过一个片段。

    点着的头缓缓僵硬下来,脸色惨白地看着钟时砚。

    等等,不对。

    她好像,被黑石寨的二当家杀死之前,也曾经有过类似重活过来的记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梨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是,在庄子上,是在借用周家的庄子榨糖瓮窨糖霜的时候。

    那一次,她明明见到铜钱就蹲在伙房窗户边儿上,眨眼铜钱就不见了,自己见到的还是灶膛。

    她明明已经数好了十颗栗子放进灶子里,结果眨眼栗子还在自己手上。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遇见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重新开始再来一次!

    第二次便是被覃小坤所擒拿,她连续三次遇见已经遭遇过的事情重新开始再来一次。

    可是第一次她明明没有死,好端端地在伙房干活儿,为什么会重活再来呢?

    第二次她被覃小坤所杀……死……

    死,当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穿进这本书里的世界的那一次死亡,就很痛苦。

    但她,第二次连续三次死去再活过来重新开局时,为什么感觉不到痛苦?

    再联系第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做,也没遭遇什么死亡危机就感受到了事情已经重来过,其实是因为……

    宋梨震惊,宋梨不明所以,宋梨忽然顿悟。

    她死死地盯着钟时砚,差点儿没吓出一身冷汗。

    她第二次连续三次重新开局,没有感受到死亡的痛苦,是因为,当时自己并没有死,覃小坤没有真的杀掉自己,所以她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

    就跟在周家庄子上那一次,是有某个人重开了局面,她是那个凑巧在现场,拥有每一次重来记忆的关联人?

    死去后可以重活的人,不,不,或者说,可以重溯时间回到过去的人,不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宋梨第一反应是后怕。

    自己真是个蠢货啊,真以为自己死掉可以重活过来,差一点点,就亲手葬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若是昨日在攀爬冰川时,没有钟六郎在自己选择割脖子还是捅心口犹豫的当儿抓住了自己的手,怕是事情已经不可收拾,自己这条小命已经寄了。

    可,是谁,可以无限重溯时间,还是可以无限复活?

    醍醐灌顶后,宋梨马上锁定了问自己“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的钟六郎。

    其一,当时在周家的庄子里,有黑石寨的山匪潜藏在里头,而据后来钟六郎所说,那些山匪有认得他的人。

    她遭遇重活再来事件时,钟六郎跟他们说要去主院找黄管事。

    很有可能,钟六郎是在住院找黄管事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山匪,而后重启了时间,他改变了自己的行动,马上回头找自己告知庄子上有山匪的信息。

    其二,在覃小坤挟持自己的那一次,仔细想想,每重启一次时间后,众人的举动都没有变化:

    覃小坤砍断竹杌子掐住自己的脖子;

    杏嫂子跟宋阿爹大呼;

    陈三郎拦住了覃小坤的去路;

    官兵们从后头赶上重重围上来;

    甚至她自己,也是在第三次之后,意识到自己死后能够再次重活后,才改变应对方法的。

    只有钟六郎的行动,每一次都不一致:

    第一次听从覃小坤的威胁放弃长剑以换取让他放过自己的机会;

    第二次赶到后,直接与陈三联手杀向覃小坤;

    第三次,她反击覃小坤后,才忽然见到他从覃小坤背后出现,算是合力干掉了这位二当家。

    每一次再重启,钟六郎不同的举动,都在挽救自己被杀的局面,所以,这可以重溯时间让事情重来的能力,是属于钟六郎的?

    最后其三,为什么钟六郎要在自己误会有能够死后重活的能力,提议要跟着一起上黑石寨时,问她“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是因为,她昨日想以自戕死掉重开局面的时候,引起了钟六郎的怀疑?他以为自己也拥有跟他同样的能力?

    所以,钟六郎的能力不是能重溯时间,而是她误会自己所有的,死去之后可以无限重活!

    想明白这一切的宋梨心情复杂。

    要不是误会了自己可以无限重活,她怎么可能那么大胆地同意钟六郎来这小剑山做斥候呢?

    就是即便最后决意要来,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做抽出短刀打算随时自戕的蠢事。

    也不会大胆地叫原本是自己的护卫官兵,不留下来保护自己,反而护送伤员回去。

    更不会不要命地跟钟六郎提自己要跟着上黑石寨的事儿。

    宋梨啊宋梨,你这个蠢货,上一世倒霉的事儿还做得不够么?

    避开钟六郎期待地盯着自己的视线,宋梨转头闭目假寐,实则既激动又懊恼,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第二日主动跟钟六郎表示:“我还是不跟着你们上去了,等你们跟张将军攻下黑石寨后,我再爬上去吧?”

    钟六郎心里面的激动依旧如春日化冰后的活泉眼,汩汩流着,但也知晓,此时不是跟宋二娘互相坦白的好时机,见她放弃了

    潜入黑石寨应敌的主意,反而松了口气。

    也好,死亡之苦,一个人品尝便罢,何必多一个人煎熬。

    她只要好好地呆在崖下,等待事情落幕即可。

    这一日,宋梨带着这一队兵,选了一个矮坡,利用冰镐跟绳索,教他们如何一步步攀爬断崖。

    一宿无话,很快便到了年三十这一日。

    他们修整了两日,休息足够后,重新走回了乱葬岗那处的断崖下,等着上面的内应发送信号。

    宋梨在一旁陪同等着。

    从晨早等到晌午,从晌午等到天光渐暗。

    宋梨在附近的隐蔽处甚至生起了篝火,给等待信号即时行动的钟六郎等人烧了几次热水,热了一次饼子。

    直到现在,以为不会有内应发出信号时,信号来了。

    高高的断崖上面,垂直而下落下来一条绳索。

    但绳索不够长,悬在半空中。

    宋梨马上将身上的绳索全部给与了钟时砚。

    而现在行动打头的,第一个是韦校尉,第二个是陈梓昂,因为他们是队伍里武艺最强的两人。

    钟时砚跟两位火筒兵反而在中间,因为要确保任务顺利完成,他们三人才是关键,不能让他们冲在前面轻易没了性命。

    钟时砚将宋梨给的绳索递给了韦校尉。

    韦校尉足踩冰爪,用冰镐开路,首先攀爬到悬空的绳索那一处,抓过晃荡的绳索,而后将另一段绳索接上去,如此,绳索长度很快落地一圈有余。

    韦校尉继续往上攀爬,陈梓昂抓住绳索,紧随其后,其他官兵也纷纷一个接一个跟了上去。

    宋梨在一旁看着,虽然这断崖比起自己爬的其他雪山容易多了,也不得不感叹正规精兵就是身手矫健,有冰爪跟冰镐辅助,他们轻而易举地很快爬到雾气重重,目不能及之处。

    轮到钟时砚时,他轻拍了宋梨的肩膀一下,低声:“等着!”

    宋梨点点头。

    比起其他人心中的忐忑跟不安,已经猜到钟六郎可以死掉重开,她心情淡定多了,还是嘱咐了一句:“小心行事!”

    钟时砚轻笑了一声,动作迅速地抓着绳子一脚踩着断崖冰层攀爬上去。

    而最先抵达的韦校尉,放下了第二根绳索,如此,两队人一起攀爬,效率更高了。

    很快,他们都爬了上去,断崖上只留下靠着山壁的两根空荡荡的绳索。

    宋梨搓了搓双手,紧张而期待地等着,坐立难安时,眼看着天色变得瞑暗,干脆回到燃烧着篝火的地儿,扒拉了几根树枝,重新将火烧了起来。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事情顺不顺利?

    感觉到寒气来袭,宋梨跺了跺脚,蹲得离火堆更近一些,然后拿出了那个葫芦温酒,再打开食囊,倒了几颗牛肉干出来,慢慢地嚼着。

    见着里头一根湿柴,烧着冒出黑烟,她将那根湿柴挑了出来,丢到一边,再去拿葫芦时,手上拿着的,赫然是一根冒烟的湿柴。

    是方才她明明挑出来扔掉了的那根湿柴。

    果然!

    宋梨差点儿惊呼出来,激动地使劲又跺了跺脚。

    她就知道,钟六郎那么大胆地敢请缨来做这支奇兵,潜入黑石寨去寻找火器,不单单是因为他熟悉黑石寨里的环境,还因为他死掉后可以重活重新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