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混球翻车实录 > 21.第 21 章
    顾卓出差这两天,林决明跟橘子在家吃了两天外卖。施燃他们也不是没联系过他,但林决明不放心橘子一只猫在家,全给拒了。

    这日傍晚,施燃的电话又打过来,以各种借口诱惑勾引,盛情难却,林决明看了看床上蜷成毛团子的橘子,最终应了邀约。

    徐景琛去年生日时他老爹给置办了这家会所,一共两层,一楼是个清吧,二楼五个私人包房,最里头那间最大,带个能看黄浦江夜景的小露台。

    林决明前胸背着个软壳猫包,跟着服务人员上了二楼。推门进去,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林决明扫了一眼,大多是徐景琛圈子里做期货和私募的,都见过几面,不算熟。

    “来啦?辫儿——”徐景琛正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他进来,嘴一张,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人也顿住了,施燃原本在看手机,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林决明胸前那个鼓囊囊的猫包上,“这…是什么?”

    林决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把猫包往沙发上一放,拉链一拉,一只猫发蓬松的小橘白探头探脑地钻出来,眼睛圆溜溜的,望着这一屋子人怯生生地“喵”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徐景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背个猫来打牌?”

    “那怎么了?”林决明把猫包完全敞开,让橘子自己爬出来,“把它一个人扔家里?它才多大,饿着了怎么办,摔着了怎么办?”

    他说得理所当然,其余人面面相觑,徐景琛看着那只在地毯上嗅来嗅去的小猫,又看看林决明,忽然笑了一声:“行,你厉害。”他把椅子转过来坐下,看着地上的小家伙,“从哪儿弄的?”

    “路边捡的。”林决明一屁股坐进牌桌旁的扶手椅里,“咱们玩咱们的,它玩它的。”

    一群人大眼对小眼,都没说啥,林决明做事只凭己心,别说带只猫来,他就是骑只猪来也没人拦。

    “行啊行啊,来吧,”徐景琛拍了拍手,“正好还没开始,先玩两把。”

    筹码已经码好,整齐地堆在托盘里,一个穿黑马甲的荷官站在桌旁,微微躬身,等所有人落座。

    众人围坐一圈,橘子在地毯上转了两圈,似乎对这个新环境产生了兴趣,小跑到林决明脚边用脑袋蹭他裤腿。林决明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一只手轻轻顺着它的毛,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玩着筹码。

    “规矩照旧,”徐景琛说,“无限注,盲注五千一万,买入十万。”

    荷官点点头,开始洗牌。洗好后,他将牌面朝下放在发牌器里,然后把一个白色的庄家按钮推到徐景琛面前。

    “徐总坐庄。”

    徐景琛左侧的施燃扔出一个小筹码,施燃左侧的那个人扔出两个筹码,随后荷官开始发底牌。

    林决明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牌角,瞥了一眼,KQ的同花连张,起手还不错,他顺手把筹码往前推了推:“跟。”

    施燃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看看林决明,眉毛一挑:“加注,三万。”

    下一个人看了看牌,直接把牌扣了,随后轮到徐景琛。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林决明怀里的橘子,橘子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看我做什么?”徐景琛说着推出筹码,“跟。”

    林决明低头看了看橘子,橘子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他溺爱的笑了笑,又推出两摞筹码:“raise五万。”

    施燃“啧”了一声:“什么情况?牌还没翻呢。”他推出筹码,“跟了。”

    荷官见下注平衡,从牌堆顶切掉一张牌,然后翻开三张公共牌。

    方块J,黑桃10,红桃K。

    林决明眼睛眯了一下,顶对加顺子听牌,牌面很好。

    “过。”徐景琛说。

    林决明没犹豫,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直接推出筹码,施燃盯着牌面看了半天,又看看林决明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最终把牌一扣:“拉倒吧,你自己玩吧。”

    林决明满意的把筹码拢回来,橘子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喵”了一声。

    “乖,”林决明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橘子的头顶,“爸爸赢钱给你买罐头。”

    施燃看得牙酸,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辫儿,不是我说,你这猫——”

    “不能抽。”林决明忽然抬头打断,施燃动作一顿,打火机举在半空,只感觉有句话嗖的一下飞了过去,快的他都没抓住。

    “啊?”

    “二手烟对它不好,它肺那么小。”林决明一边挠着橘子的小脑袋一边说,“要抽去露台抽去。”

    啥??施燃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林决明,又看看徐景琛,半天没反应过来。

    禁烟局,这可是头一遭。施燃无奈失笑,把烟又放回了盒子里。

    行吧,不抽就不抽吧。

    正逢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酒,徐景琛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吧,继续,下一局。”

    荷官重新洗牌,发牌,这一轮林决明在枪口位,翻牌圈下来林决明击中顶对,带顶踢脚,他下注五万,场上除了施燃全弃了。

    接下来转牌后林决明有顶对加红桃同花听牌,下注两万后施燃看着他推出来的筹码,叹了口气:“你叫鸡呢吧?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今晚手气怎么这么邪门么?”

    “你跟不跟吧?”

    林决明问着,手上把橘子托起来,让它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伸手去拿酒杯。

    ***

    顾卓的航班九点落地浦东,直接从机场赶往天启集团,出租车在高架上疾驰,顾卓坐在后座,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新加坡那边的的报告。

    天启总部共九十八层,顾卓在前台报了名字,接待的小姑娘被交代过,立刻起身引他进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秘书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一整面落地窗里装的是整个沪海市,听见脚步声林绍崇抬起头。

    “坐。”

    顾卓在对面落坐,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林董,新加坡那边处理完了。”他开门见山,“当地监管局的书面确认函,补充尽调报告,以及交易对方的谅解备忘录,都在这里。”

    说着,顾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双手递过去,林绍崇接过来,没立刻看,而是放在桌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气氛空滞一会后,林绍崇缓缓开口:“小周这个人,我比你了解,八年前他帮我打过一场官司,那时候他手段就狠,所以我才选他。”

    他轻轻一叹,继续说:“这些年他帮我处理了不少事,我也给了他不少好处,这次把你换上来,他心里有气,我能理解。”

    顾卓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但他有气,是他的事,”林绍崇话锋一转,语气像把刀慢慢压过来,“你没防住,就是你的事。”

    顾卓不语,林绍崇接着说:“小顾啊,我林绍崇用人不怕出错,怕的是不知道错在哪。周淮在档案里埋雷,你交接的时候没逐份核对,这是你的疏漏,你认不认?”

    “我认,”顾卓没有犹豫,说:“签字的是我,团队是我带的,交付成果出了问题,主责方无可推卸。”

    林绍崇点了点头,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翻开文件夹看。

    “处理得漂亮,”他合上文件,说,“两天的时间飞过去,拿到监管确认,说服交易对方继续推进,还赶在我秘书发难之前把闭环方案放到我桌上。顾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稳。”

    “谢谢林董。”

    “不是客套,”林绍崇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我见过太多年轻人,出了事第一反应是推,推给前任,推给团队,推给运气。你不一样

    ,你先把问题处理了,再回来谈责任,这种性子,是个做事的料子。”

    顾卓闻言,手指在膝上轻轻收紧,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嘴角保持的恰到好处,“林董过奖。”

    他太清楚林绍崇这种人,商场沉浮三十多年,靠着贩卖枪械起的家,从黑产做到地产,从地产做到金融,他手里握着的从来不是生意,是人心。

    此刻的每一句安慰都不是真的在宽宥,而是在算账。

    顾卓知道自己的价值被重新评估了,这次的事故没有扣分,反而因为处理方式得当加了分,但这也意味着,林绍崇对他的容忍度是有标价的,今天的“不追究”,是为了将来某一天更大的“索取”。

    这种被上位者温和地握在手心里的感觉,比当面挨一顿骂更让顾卓难受。他宁愿林绍崇拍桌子骂他是个废物,那样他至少知道边界在哪,可现在,林绍崇像一张柔软且巨大的网,把他裹在里面,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还要维持着感激和体面的微笑。

    “周淮那边,”林绍崇忽然说,“你打算怎么办?”

    顾卓顿了顿,最终吐出两个字:“不办。”

    “嗯,”林绍崇点点头,“有分寸。”

    屋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林绍崇忽然换了个姿势,目光从文件移到顾卓脸上,眼神不再是看乙方,换上了一种更私人的眼神。

    “决明最近怎么样?”

    顾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从林绍崇说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稳”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谈话要转向私人领域了。

    他把林决明近期的变化大概陈述了一下,最终林绍崇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雪茄盒,抬眼看了看顾卓:“你抽吗?”

    顾卓摇摇头示意不必,“谢谢林董。”

    “年轻人克制是好事,”林绍崇把雪茄盒合上,似是感慨似是提醒的慢慢说,“但极度克制的人,是不会让人信任的。”

    这话里的意味太复杂了,顾卓没有接,一个人如果始终假面如一,没有爱好,没有软肋,一丝破绽都没有,那就很难被人信任,这是句实话。

    “去吧,”林绍崇说,“辛苦了,后续的事让法务总监跟你对接。”

    顾卓点了点头,微微躬身,开门离开时身后又传来林绍崇的声音:“小顾啊。”

    顾卓回头。

    “决明从小没吃过苦,我也不需要他吃苦,你多担待。”

    话其实没说完,就说了一半,但意思到了,顾卓能听懂。

    原本他对林绍崇就厌恶的不行,加之今晚这一番不冷不热的敲打和审视,此刻顾卓不可谓不生气。但潜龙勿动的道理顾卓很清楚,现在还没到清算的时机,得忍。

    可情绪这个东西越忍就越糟糕,林绍崇疼儿子,而林决明在顾卓眼里又是个仗着家庭背景无恶不作不折不扣的混账,陈晓磊的事还没算,林绍崇又威压着护短,顾卓此刻心里对林家所有的怨气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林决明的身上。

    他压了压心中翻涌的念头,最终面不改色道:“明白。”

    ***

    林决明把筹码收过来,橘子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睡得很香。

    施燃忽然放下手里的酒杯,看了一眼徐景琛,又看了看林决明,开口道:“辫儿,今晚这局,其实有点说法。”

    林决明正用手指轻轻挠橘子的肚皮,闻言头也没抬:“什么说法?”

    施燃没回答他,看向徐景琛,抬抬下巴示意他:“你自己说吧。”

    林决明抬头看,只见徐景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忽然干涩的笑了一下。

    “害,也没什么说法,”徐景琛语气刻意的轻松,“不过就是老爷子让我回北京去。”

    林决明凝固一瞬,听着徐景琛轻描淡写:“下周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