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方律急忙转头，将视线投向别处。
身后的宁翡将衣服穿完，若无其事道：“好了，走吧。”
在微妙的尴尬氛围中，两人一起进了影音室。
“你想看什么？柜子里有很多蓝光碟片，你可以自己挑一部。”宁翡找出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和显示屏。
“有科幻片吗？”
宁翡指了指其中一格。
方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挑了部诺兰的经典电影，顺口邀请小舅子，“要一起看吗？”
“可以。”
以为对方肯定会拒绝的方律：……
他跟老婆都没一起看过电影呢，怎么先跟小舅子看上了！
方律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可宁翡面色如常，方律也不好表现出什么，犹豫着坐在了宽大的双人沙发上。
“我让人送点喝的上来。”
宁翡在中控屏上了按了几下，很快家里的阿姨就端了两杯冰柠可乐和一份爆米花上来。
方律一脸满足地喝着冰可乐，早就把之前的尴尬忘在了脑后，感慨道：“这简直比电影院还舒服！”
宁翡笑了笑，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方律边看电影边吃爆米花，不知是不是座椅太过舒服的原因，他看着看着，眼睛不自觉闭上了。
肩头忽然多了股重量，正沉浸在剧情中的宁翡略一偏头，就看到了靠着他肩膀睡得正香的方律。
宁翡看着男人英挺的眉眼，失神了几秒。
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方律似乎是一个姿势睡得不太舒服，眉头皱了皱，又偏向了另一侧。
宁翡感受着肩上残留的余温，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他把电影调成静音，正打算找床毯子给方律盖上，置物架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归属地显示国外，宁翡似有所感，瞥了沉睡的方律一眼，快步起身走出影音室。
“喂？”
“阿翡，是我。”
那头宁钰的声音有些低落，“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你说。”宁翡走到了泳池旁。
“我跟秦毅吵了一架。我觉得……我可能要回国了。”
宁翡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很可悲？当初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结果真在一起了，却发现两个人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宁钰语调中满是自嘲。她在巴黎读的设计硕士，对这个地方熟悉得很，可秦毅对法语一窍不通，英语也说得磕磕绊绊，根本没法找工作，只能靠她养活。两人前两个月还甜蜜了一阵，可后面宁钰的存款告急，名下信用卡又被冻结，再也维持不了两人高昂的开销后，各种矛盾就浮现了出来。
“是经济问题吧，他在法国只能靠你养，你不甘心一直单方面付出？”宁翡一阵见血。
宁钰支支吾吾地嗯了声，她不想谈论两人相处的细节，岔开话题道：“我刚才看到妈发了朋友圈。方律来家里了？”
“是。”宁翡的语调不太热络。
“爸妈好像挺喜欢他。我听说他变化挺大。”
宁翡敏锐地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你想说什么？”
“如果他人还不错的话，我与其待在法国天天跟秦毅吵架，还不如回去联姻。”
宁翡呵地冷笑一声。
“是谁当初寻死觅活不想嫁？现在又要反悔了？”
宁钰讪笑两声，“开个玩笑嘛，我又不喜欢包办婚姻。就算跟秦毅分了手，我还是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宁翡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随你吧，我懒得管。”
“你最近怎么不催我回国啦？”宁钰突然想起什么。
“有个并购案很棘手，我没工夫找你。”
“是吗？”宁钰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待在水榭公馆乐不思蜀呢。”
宁翡：……
他不清楚宁钰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这个话题的走向，他并不喜欢。
“我还有会，先挂了。”
“等会儿，给我打点钱——”
宁翡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方律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摸出手机放到耳边。
“哥，你在午休吗？”
“没，在你嫂子家呢。”
方律意识到自己竟然睡着了，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按了按额
头。
“怎么了？”
“哥，你之前不是见过我们剧组的制片人吗，姓黄。他跟关导一直念叨着要请你吃饭呢，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空。”
方律笑了笑，“行啊，我明天去你们剧组探班，正好跟他们一块吃饭。”
“太好了，哥，那就明天晚上啊。要是嫂子有空的话可以让她一起来。”
答应方柔后，方律立刻给老婆发消息。
此时，走到影音室门口的宁翡脚步一顿。
——阿宁，明晚我去小柔的剧组探班，你有空跟我一起去吗？
宁翡盯着那条消息，没怎么犹豫：行。
方律本来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老婆竟然秒回，还答应了他！
方律心底有些感动，老婆虽然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娘家，但心里还是有他的。
宁翡走进影音室时，看到的就是方律捧着手机，笑得眼睛眯起的模样。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方律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抱歉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他对待“宁钰”，跟对待宁翡，是不一样的。
宁翡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不知被什么驱使着，他开口问：“在跟我姐聊天吗？”
方律不自然地嗯了声。
“你好像很在意她。”宁翡走近一步，已然超出社交距离的靠近让方律格外不自在，喉头紧张地滑动了两下。
要命，离得这么近的小舅子跟老婆也太像了，连冷酷的气质都一模一样！
“其实，我姐她之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方律不解地看着他。
“她以前很开朗，爱笑，比现在性格更随和，也更招人喜欢。”
言下之意，是真正的宁钰，比他这个冒牌宁钰要好得多。
“可我觉得阿宁现在就很好啊。”方律满脸疑惑，搞不太懂宁翡怎么会突然说这么一番话。
“你真这么觉得？”
宁翡定定地看着他。
方律笑了笑，“阿宁就是阿宁，她怎么样我都喜欢。”
宁翡呵地笑了声。
他不相信有一天方律知道了“宁钰”是由谁假扮的，还说得出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