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很早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天光，灰蓝色的。
这是她在哈城待的最后一天了，准确地说，是最后半天。
下午一点半的飞机，她就要回中海了。
她在被窝里又躺了一小会儿，脑子里把这几天的旅行回味了一遍。
只剩半天了，她想跟方野单独吃个早饭。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她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起来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握着手机，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没一会儿，回复就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好。】
夏芷晴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
如今她已经习惯和方野聊天了，发消息也不会再想那么多。
她很喜欢跟方野一边看风景一边吃东西，聊些有的没的，很惬意。
而且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跟方野独处的时间了。
她先到了餐厅。
早餐是自助式的，房费里含了早餐券。
夏芷晴端着盘子走了一圈，拿得不多，两个小笼包、半根油条、一碗豆浆，外加一个水煮蛋。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餐盘放好，安安静静地等方野。
方野很快也来了，端着两个大盘子，堆得像两座小山。
夏芷晴看了一眼，抿着嘴笑了，但也不觉得夸张。
她早知道方野胃口好，不管在食堂还是在基地，方野都能吃好多，饭量是最大的，但一点也不胖。
她把豆浆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喝口热的。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没事，你喝好了。我待会倒。”方野坐下来，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小米粥。
“我睡得挺好的，你呢，不认床吧？”
“还好。可能前两天玩太累了，昨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就是今天要回去了，总觉得还没玩够。”
“你想玩的话可以多留一天，明天再回去。你妈那边说一声应该没问题。”方野说。
夏芷晴摇摇头：“出来也挺多天了，玩得也差不多了。我也有点想家了。我妈昨天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今天下午，她才放心。”
方野微微颔首，没再劝。
其实夏芷晴心里是有点纠结的。
她当然想再多留几天。她知道等自己一走，宋千瓷一定会对方野发动攻势。
宋千瓷那么勇敢那么直接，方野身边空出来之后，她必然会寸步不离。
可她爸妈已经催了好几次，于秀秀也说你出去够久了赶紧回来吧，我想你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先回去。
等方野回中海了，她再约他出来。
他们之间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两天。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松快了些。
而且她感觉宋千瓷应该不会这么快拿下方野，她还有很大的机会。
夏芷晴抬起头，看向窗外。
哈城的清晨是灰蓝色的，远处一栋栋欧式老建筑在晨雾里露出尖顶，街边的树枝光秃秃的，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偶尔有一辆公交车从窗下经过，轮子碾过雪地，发出闷闷的声响。
这样的北方城市风景跟中海完全不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安静。
她收回目光，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正低头吃东西，晨光透过玻璃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很好看，很帅气！
夏芷晴觉得此刻已经足够好了。
窗外是异乡的早晨，对面是她喜欢的人。
她低下头，小口吃着小笼包，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方野刚挂好衣服，宋千瓷的消息就到了。
【起来没？一起去吃早饭呀。】
他回了一句：【吃过了。】
宋千瓷看到这条消息，不由愣了一下。
方野平时不会这么早去吃早饭，只有一种可能，夏芷晴约他了。
两人大概率已经一起吃完早餐了。
她捧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些懊恼。她转头瞪了一眼蒙诗诗。
蒙诗诗正站在镜子前面梳头，察觉到她的目光，有点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
“都怪你把我闹钟关了。不然我早醒了”宋千瓷倒在床上，叹了口气。
“你还怪我？”蒙诗诗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叉着腰。
“你睡得跟猪一样，闹钟响了好几遍，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看它一直叫一直叫，才帮你按掉的。你自己醒不来，关我什么事。”
宋千瓷的耳尖红了，她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没听见嘛。可能昨天太累了，睡得太沉。”
“我看你是梦见方野了，舍不得醒吧。”蒙诗诗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没有。”宋千瓷猛地拉下被子，脸红得厉害。
“还说没有。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还喊方野名字吗？我要不是亲耳听见，都不敢信。
你喊得还挺清楚，声音软绵绵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蒙诗诗说得煞有介事，脸上全是坏笑！
宋千瓷张了张嘴，本来想反驳，可又不敢百分百确定。
她知道自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但她确实梦到了方野，梦里的片段不太清晰，只记得他站在雪地里，朝她笑了一下。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梦里喊出他的名字。
蒙诗诗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又不好直接说“你胡说”，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不跟你说了。我起床。”宋千瓷掀开被子，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下床，冲进卫生间，砰地把门关上。
蒙诗诗的笑声从门缝里追进来，宋千瓷靠着门板，用力揉了揉发烫的脸。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野跟夏芷晴吃早饭了。
她能想象夏芷晴看方野的眼神，一定温柔得能化成水。
她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只是一顿早饭。
夏芷晴今天就要走了。她来雪乡，说到底就是为方野来的。
现在该做的、能做的，夏芷晴大概都做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等芷晴上了飞机，她有一整个下午和晚上，还有回京城之后大把的时间。她可以慢慢来。
洗漱完，她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跟蒙诗诗一起出门。
电梯里，她给方野发了条消息：【我和诗诗她们先去吃早饭，待会一起去风情小镇。】
方野回了一个【好】字。
宋千瓷把手机放回口袋，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知道如果是自己先喊方野去吃早饭，方野也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