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夏芷晴就醒了。
但她不是自然醒的，而是从梦中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心脏怦怦直跳！
梦里方野站在她身后帮她吹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
然后他关掉了吹风机，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最后....吻了下来。
那个吻的触感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真实到她醒来之后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以前她也梦见过方野，不止一次。
在基地排练时他低头拨弦的侧脸，在书店里他趴在桌上睡觉时的睫毛，在自行车后座上他后背被风吹得鼓起来的校服。
但梦里的场景大多是在学校、基地、书店，没有一次是在酒店房间。
昨晚她在方野的卫生间里吹了头发，那个画面被她的潜意识收进了梦里，然后就变了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具象化了。
她的脸蛋有些发热，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
闭上眼，梦中那个清晰的画面就会立刻浮现在眼前。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五十分。
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但她已经没了睡意，起身洗漱。
待会儿要去看日出，可以早不能晚，去晚了可能会错过最佳观赏时间，更何况还要坐车上山。
一想到等等要跟方野一起看日出，镜子里的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时间充裕，她好好装扮了一下。
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画了眉毛，抹了一点豆沙色的唇釉。
然后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确认羽绒服和围巾都搭配好了，才拿起背包出了门。
四点二十下楼，让她意外的是大堂已经有几个人了，似乎都是准备去看日出的，有的在喝热水，有的在整理相机。
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正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翻手机。
夏芷晴忍不住又看了她两眼，她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始终记不起来。
很快，方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夏芷晴旁边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眼门外。外面停着一辆开着车灯的SUV，应该是来接人的。
他对夏芷晴说：“我去问一下是不是我们的车。”
然后他推开了酒店大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温度比白天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孩正在系安全带，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车子，前台也没人，只能上前弯腰询问：“你好，是去羊草山的吗？”
“是，上车吧。”
方野愕然。
答话的人不是司机，而是副驾上的女孩。
他微微蹲下身，仔细一看，正是偶遇了好几次的那个鸭舌帽女孩。
电光火石间他反应过来，昨晚接电话的人是她。
方野沉默了片刻，问：“昨晚接电话的人是你？”
女孩点了点头：“我也要去羊草山，上车吧。”
方野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此刻显然不太适合追问。他回头对门后的夏芷晴招了招手。
夏芷晴立刻小跑出来，和方野一起坐进了后排。
鸭舌帽女孩对司机说了句“人齐了，走吧”，司机应了声“好嘞”，换挡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口，雪韵大街还在沉睡中，红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夏芷晴看到了副驾上的鸭舌帽女孩，有些诧异，凑到方野耳边小声问：“我们是拼车吗？”
方野点了点头。他
从背包里拿出牛奶和面包，递给夏芷晴：“先吃点东西。”
牛奶和面包都是温热的，在零下几十度的清晨里冒着淡淡的白气。
夏芷晴接过牛奶，发现是温的，惊讶道：“你去餐厅热的？餐厅这么早开门吗？”
“嗯。餐厅有微波炉。”方野说。
夏芷晴小口吃着热乎的面包，心里暖暖的，很是甜蜜！
她本来以为凌晨出发，大概只能啃两口冷饼干，没想到方野还特意去热了牛奶和面包。
她带了一些饼干，打算待会儿分给方野吃。
方野注意到鸭舌帽女孩一直透过后视镜盯着自己。
从上车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真正移开过，偶尔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然后又回到后视镜里的他。
他拿起手中还没吃的面包，递向前排：“你要吗？”
鸭舌帽女孩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面包：“谢谢。”
“不客气。三块。”
鸭舌帽女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发现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她还以为方野是看出她没有准备早餐，友好地分享给她。
三块钱不贵，但这句话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说：“待会儿给你，我没零钱。”
然后她把面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但没过一会，她又拆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夏芷晴也愣了一下。
她倒不是吃醋，而是注意到方野手里就一个面包，给了别人，自己就没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咬了两口的面包，犹豫要不要分他一半。
只有司机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野不缺这三块钱。
换做其他人，他可能就免费给了，这面包本来也不值几个钱。
但正是对这个鸭舌帽女孩，他才特意提了这三块钱。
不是为了计较，而是为了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他想让不让鸭舌帽女孩多想，也不想让夏芷晴多想。
他从背包里另外拿出一个面包，也吃了起来。
牛奶没有多余的，所以没有递给鸭舌帽女孩。
夏芷晴凑过来小声说：“我还有饼干和巧克力，你要不要？”
方野说：“待会儿到了再吃。”
夏芷晴点点头，继续安静地吃面包。
吃完早餐，夏芷晴有点犯困。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雪路。
暖气开得足，车厢里暖烘烘的，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她昨晚本来就兴奋得没睡几个小时，此刻胃里填满了热牛奶和面包，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终于撑不住了，歪头靠在方野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羽绒服的帽子软软地垫在方野的肩膀和她的脸颊之间。
方野稍稍调整了坐姿，把肩膀放低了一点，让夏芷晴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但他没有动。
然后他抬起眼，发现鸭舌帽女孩又在透过后视镜看自己了。
这一次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是那种审视的打量，也不是被说“三块”之后的恼意，而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起，像是在思考什么让人困扰的问题。
鸭舌帽女孩的目光在他和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夏芷晴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次。
方野心里泛起嘀咕。
他和这女孩萍水相逢，之前从没见过面，为什么她好像很在意他和夏芷晴走得近？
他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偶遇的经过。
每一次他和夏芷晴稍微有点亲昵的举动，她都会多看几眼。
昨晚烟花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方野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她的目光。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和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但他能感觉到，闭上眼睛之后，鸭舌帽女孩的目光反而更加大胆、更加直接了。
那目光不再通过后视镜，而是从副驾直接转过来，落在他脸上。
闭着眼，他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
方野在想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却想不起来何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