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收起手机，转身冲船舱里的人说：
“晚上大家要是没事的话，我在沙滩准备篝火晚会，还有烤全羊。
大家都可以来。管家刚发消息说已经布置好了。”
王晓雯从垫子上弹起来，“哇！烤全羊？太好了，我要去！”
陈雅婷先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小声说：“我们晚上的飞机。要来不及的。”
王晓雯张着嘴，整个人傻了。
她玩得太开心了，完全忘了这码事。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了。
八点多的飞机，待会回去就得出发去机场，根本来不及参加篝火晚会。
“怎么办？我好想去啊。”她苦着脸转头看陈雅婷。
秦梦然说：“明天不上班的话，要么改签？我自己也改签了，本来今天要走的，现在多待两天。”
王晓雯和陈雅婷对视一眼。
王晓雯想留下，泳池还没泡过，篝火晚会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下午浮潜的照片还没导出来。
而且她还欠着秦梦然一个“撮合她和方野”的任务，就这么走了总觉得事没办完。
陈雅婷其实内心也倾向于留下。
篝火晚会、烤全羊，这些东西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体验了。
只是改签要多花钱，两个人都是普通职员，工资不高，机票改签手续费加差价少说也要好几百。
“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琼岛了。”王晓雯看着越来越暗的海面，难得正经地感慨了一句。
陈雅婷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以她自己的条件，至少五年内不可能再来琼岛度假。
甚至二十年内都不一定再有今天这样的出海体验。
私人游艇、海钓、浮潜、荒岛野餐，这些以前她只在林小婉的朋友圈里见过。
“雅婷，难得来一次，再玩一天吧。”秦梦然说。
她很能理解陈雅婷的顾虑，但正因如此，她不想让陈雅婷就这么回去。
陈雅婷看了看秦梦然，又看了看王晓雯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那改签吧。”
王晓雯一把抱住她：“太好了！篝火晚会我来了！”
她立刻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改签机票，嘴里还念叨着烤全羊一定要吃羊腿。
宋千瓷看两人都改好了机票，拍了拍手：
“那大家待会儿回酒店洗个澡休息一下，七点半沙滩集合。不用穿太正式，拖鞋就行。”
王晓雯和陈雅婷应了一声，林小婉犹豫了片刻，也说好。
但她心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这一天都是宋千瓷在主导，游艇是她包的，篝火晚会是她安排的，连秦梦然都变得跟她有说有笑的。
自己从婚礼的主角变成了游艇上跟在最后面的人。她发现主角早已不是自己。
今晚要不要让周明也来，她也还需要再想想。
游艇靠岸，众人回了酒店。
宋千瓷拉着秦梦然回到套房，一路上都在翻手机。
她把潜水教练通过管家发来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看，有她在珊瑚礁上方舒展四肢的，还有她比心那张。
她停在比心那张上看了很久，把照片放大到两个人占满整个屏幕，然后长按点了保存原图。
背景是整片珊瑚礁和一群蝴蝶鱼，周围是蔚蓝的海水，两个人的手臂组成一个大大的爱心。
她把这张和夕阳下跟方野的自拍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叫“琼岛”。
“秦老师，快来看，有你的照片。”
她举着手机敲开秦梦然卧室的门，把屏幕举到秦梦然面前。
教练抓拍了几张，秦梦然在海水中舒展四肢的侧脸，阳光从海面打下来，在她脸上投出一层柔光。
另一张是她伸手去够海葵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她仰头向海面的姿态，光线正好，整个人像是悬浮在蓝玻璃里。
秦梦然拿着手机，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自己？
照片里的人安静地浮在珊瑚礁上方，姿态舒展，表情很放松，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
“好好看！”
秦梦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照片。还是在不经意间被拍下来的。
她忽然觉得琼岛没白来，拍下了人生照片。
昨晚敷面膜时说好了今天要好好玩，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宋千瓷又从手机里翻出另一张，通过隔空投送传给她：“这张是夕阳的时候拍的。”
秦梦然点开。是她、方野和宋千瓷三人的合影。
方野站在中间，她站在他右边，宋千瓷站在他左边，背后是无垠的大海和满天霞光。
她的红裙被海风吹得微微飘起来，旁边的宋千瓷歪着头笑得很开心，方野则是平静地看着镜头。
夕阳的光把三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好看的。”秦梦然说，声音很轻。
宋千瓷笑着说：“我现在发你，我先去洗澡，待会一起下去。”
“好。我也洗个澡。”
秦梦然洗好澡出来，坐在床尾，把浴巾叠好放在一边。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她没去管。
手机屏幕亮着，那张三人合影又被她点开了。
放大了是方野的脸，缩小了是三个人并肩站在夕阳下的轮廓。
她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人是她自己，但又不完全像是平时的她。
一点也不像站在讲台上穿套装、被全班同学盯着也不会慌的秦老师。
照片里的她在笑，眼睛里有光。
她跟宋千瓷也变成了朋友，宋千瓷不再仅仅是她的学生，而是变成了一个会跟她分享面膜和照片的朋友。
她收藏了照片，表情有些复杂。
她来琼岛的初衷是参加林小婉的婚礼，扮演一个得体的伴娘，送上自己的祝福，然后在婚礼结束后安静地离开。
但这趟琼岛之行，收获最多的反而是婚礼之外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