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烽火逃兵2嘎嘎乱杀成雄兵 > 第520章 生魂的快慢机
    汉子们皆是粗粝的手,此刻却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弟兄。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杂着山风,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他们刨开松软的黄土,将牺牲的战友并排安放。

    每埋下一人,便抬手敬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坚毅,悲恸化作眼底不灭的火。

    另一处战场,老兵动作娴熟果决,先指挥战士们把鬼子身上的军装、武装带、弹药盒一一解下。

    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这类武器最先被集中归拢,其余次要物资也一件没落下。

    水壶、饭盒、绷带、急救包,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一样样被仔细收好。

    唯独鬼子的钢盔不怎么受待见,可即便如此,也被整整齐齐交叠着堆在一旁。

    所有能用的物资,全都分门别类摆放妥当。

    老兵又命几个战士砍来几根粗细合适的小树,简单削制改造成简易扁担。

    水壶、饭盒、武装带、弹药盒,还有从鬼子身上搜出来的各色干粮零食,统统用鬼子的军装包裹捆扎好,方便挑运。

    其余战士则俯身擦拭岩石上暗红的血迹,将散落的弹壳一枚枚揣进布袋,连地上深浅不一的弹坑都用浮土仔细填平。

    弹痕、血迹、打斗痕迹,一切能暴露这里刚经历过激战的印记,都被他们以最快速度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不愿被人瞧不起的骨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向阳坡上立起了一排简陋木牌,上面没有姓名,只有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属于烈士们无声的墓碑。

    战场之上再无半分硝烟狼藉,只剩一片平整干净的土地,仿佛方才那场惨烈厮杀,从未发生过。

    赵大勇拍了拍手上的黄土,抬眼望向崖壁深处,喉结滚动,沉声下令:

    “全体集合!任务完成,一班出列,李老三带他们去山口安排警戒哨位;二班出列,周大川带上你的人去崖壁上将原有掩体进行改造,至少能容下一个班防守,搞完了原地休息;三班到山崖侧面寻找隐蔽位置挖灶坑做饭!”

    安排完这些,赵大勇才独自一人朝山洞位置走去。

    他的三排忙前忙后,终于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了那个冷冽军人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这半个时辰的忙碌,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这片山林里,真的没有其他友邻部队。

    干掉追击自己的鬼子分队,只能是他们两个人。

    赵大勇此刻还陷在恍惚里,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两个人对上十三名装备精良的鬼子,本该是什么结果?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一百遍,也想不通。

    这人是会法术,还是能撒豆成兵?

    不然根本解释不了,两个人怎么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歼灭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标准分队。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山洞入口,才猛然想起,自己连救了自己的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这叫他怎么开口?

    胡义斜倚在岩壁上,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赵大勇,没再多言。

    方才与苏青打闹时的痞气烟消云散,周身仿佛笼上一层悍将才具备的杀伐果断的凛然军威,连洞外渗进来的风都似凝住了几分。

    苏青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要谈正事,刚到嘴边的嗔怪咽了回去,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将空间让了出来。

    洞内一时静得能听见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胡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赵排长,你带的三排,伤亡多少?还能战的有多少?”

    赵大勇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板,方才心头的震惊被这声询问压了下去。

    他心里发涩,实在没脸开口——重伤的弟兄,全都倒在了鬼子刺刀底下。

    当着胡义的面又不敢瞒,只能硬着头皮回话:

    “报告!阵亡7人,轻伤三个。”

    胡义眼神淡淡逼视过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大勇不敢藏着掖着,低声接着报:

    “还能拿枪的……二十一个。”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半截。

    想起崖下那场差点把全排葬送的追击,再看看眼前两人,喉结忍不住滚了滚,满心愧疚堵在胸口。

    胡义“嗯”了一声,没评说半个字,只转头看向洞角那把静静躺在茅草上的红木枪匣。

    他走过去“啪嗒”一声将搭扣打开,露出里面那把黑得发亮、透着悠悠烤蓝色的原装毛瑟1896。

    枪身带着常年保养使用的温润光泽,半点锈迹也无,自带着主人养出来的一股子枪气。

    赵大勇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枪勾了过去。

    他也是部队里摸爬滚打的人,见过不少好枪,也见过不少玩枪的好手。

    可当胡义的手指搭上枪身时,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只见胡义手腕轻轻一抖,那快慢机像是活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咔”一声轻响,弹匣已落在掌心;再反手一拧,枪管与枪身分离;接着是击锤、弹簧、扳机组件……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完整的一把枪,竟在他指间拆成了二十多个小部件。

    大小不一的零件被他用指尖拨弄着,在身前的平石上一字排开,间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般,连最细小的撞针都摆得端端正正。

    赵大勇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忘了合拢。

    他见过老兵拆枪,快的也得半分钟,可从没见过谁能拆得这般利落。

    仿佛那些零件本就该从那个位置分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胡义却像没看见他的失态,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是块浸了枪油的细布和一小罐清亮的润滑油。

    他捏起枪管,细布在膛线里轻轻一旋,再抽出时,布上已沾了层淡淡的灰。

    接着是枪机,他用指尖蘸了点油,细细抹在活动部件上,指腹的薄茧蹭过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拆解时快如闪电,保养时却慢得惊人。

    每个零件都被他用布擦得锃亮,上油的量不多不少,恰好能护住金属又不致流淌。

    他的眼神专注,仿佛手中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稀世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