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丫鬟生存守则 > 105. 各显
    李乐云倒也想去大小姐身边儿,趁着大小姐在病中的时候露一露脸,但平时她就近不了大小姐的身,就更别说这会儿了。

    徐妈妈、贞儿不像娇伶跟个乌眼鸡似的,拦着不让人靠近大小姐,但她们两个是觉得旁人做的不细心,什么都不肯假手他人,擦脸、擦身、喂药等都是她俩来做,她俩一张罗,旁人便没这个机会了。

    李乐云只得了端水、端药、或是去厨房要糖、梅子这样的差事,虽也是不错的差事,但毕竟比不上徐妈妈和贞儿做的事。

    大小姐喝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第二日就好了许多,没那么困乏疲惫了,娇伶便搬了杌子到床边,说些外面的趣事给小姐听。

    “看后门的杨婆子说,她昨夜梦见个穿白衣的姑娘,在敲咱们府的后门,等她把门打开,那姑娘进来,她低头瞥了一眼,竟发现那姑娘的脚是悬空的,她是飘着进来的......”娇伶绘声绘色地说,还故意放缓了语气,显得阴恻恻的。

    贞儿一听是这么个故事,“啧”了一声,瞪了一眼娇伶。

    娇伶也不怕贞儿,撅了噘嘴,不去看她。

    林栖梧拍拍床,示意娇伶继续往下说。她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现在躺在床上也没变了性子,就是一开口嗓子疼,便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娇伶得了大小姐的吩咐,眉飞色舞地继续说了起来:“杨婆子被吓醒了,以为自己就是被魇着了,谁知道一开后门,她看见台阶下的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那串脚印沿着路到咱们府上的后门就消失了,小姐,你说这奇不奇怪?”

    李乐云也在一旁听着,她站在楠木雕竹茶橱前,随时准备倒水。

    “才刚不是说梦见她飘着进来的吗?怎么又有脚印了?”李乐云疑惑道。

    众人笑起来,娇伶脸颊微红,嗔怪道:“就你机灵。”她说的这故事本来就是添油加醋的,故意卖个破绽等着人点出,为的就是叫小姐开心,自然不会生李乐云的气。

    若是没人想到这一点,在她的故事里,就是杨婆子给别人说了,旁人说出这一点,但这样是不比听的人点出好笑。

    林栖梧在床上笑得嗓子都疼了,指着娇伶不住地笑,贞儿和徐妈妈上前给她抚背顺气,责怪地看了一眼娇伶,但眼中也是带着笑意。

    小姐原先病蔫蔫的躺在床上,看着就不好,这会儿眉眼舒展,展露笑颜,可不是娇伶的功劳。

    贞儿笑骂道:“你这丫头,满嘴胡吣,从哪儿听来的故事都给小姐说,这也就罢了,你个讲故事的也没想清楚,现在好了,叫人点破绽了,没想到原来伶俐的丫头,竟是个笨丫头!”

    娇伶红着脸,委屈巴巴地说:“这可不能怪我,我一听这事儿这么邪乎,心里头就先怕了,哪能想到还有这一关窍,都是杨婆子的不是,改日我就去与她说道说道。”她先是委屈,后又装出生气的样子,惹得大小姐拉了她手安慰。

    度敏笑道:“这是小姐说,不嫌弃你笨呢。”

    娇伶跺着脚,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你们都欺负我。”

    李乐云看见大小姐的样子,才明白过来这是娇伶故意卖拙逗乐,原先她在屋头只见娇伶刁蛮的一面,还曾想过大小姐莫不是眼睛浊了,才喜欢娇伶这样的人,不然就她这样的性子,光凭她娘是徐妈妈也入不了大小姐的眼。

    现在李乐云进了屋里,可算知道娇伶在大小姐面前又是什么样子了,她有梳妆打扮的本事,又有一张逗乐的巧嘴,对其他人的刁蛮在小姐这儿也成了俏皮,可不就讨了小姐的欢心。

    陈谨把最后一针收完,举起来看了看,没看到有露出来的线头,再轻轻拍打两面,把里面塞的丝绵和药材给拍匀实了。

    她拿着刚做好的引枕走到床边,递给了徐妈妈,“这是给小姐新做的引枕。”

    徐妈妈没急着给小姐用,先用手仔仔细细摸了摸,确认没有藏针或是硬物,再拿给了林栖梧。

    “小姐,这是陈谨给你做的引枕,你靠上试试。”

    林栖梧直起身子,贞儿将旧的引枕拿开,徐妈妈把新的引枕放到林栖梧的腰后。

    新做的引枕蓬松柔软,旧的引枕因着用过多次,早就扁实了,不如新做的靠上舒服。

    林栖梧不想说话,便朝陈谨露出笑容来,表示她的满意。她忽然动了动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将引枕从背后拿出,露出疑惑的目光看向陈谨。

    “里面除了丝绵,还放了白芷、佩兰、桂花,小姐闻到的味儿就是引枕里的。”陈谨笑着解释道,“今早大夫走的时候,奴婢去问了大夫,他说放这些不打紧,还能叫小姐疏散些。”

    徐妈妈和贞儿听了这个才放下心,徐妈妈道:“你有心了。”

    可不是有心,得知小姐生了病,她就连夜赶制了这个,还做的这般好,料子用的是秋香色锦缎,上头绣了玉兰花。

    虽不像喂药、擦脸最易显出亲近得脸来,但却是走的长远路线。小姐现在尚在病中,整日只能在床上躺着,说要下地,徐妈妈和贞儿便轮番劝她。

    她既然要躺着,就少不了引枕,陈谨做的东西,便是送到了心窝处。

    更何况,小姐病好了之后,擦脸、喂药的事情不再有,这引枕却还能继续用。小姐以后见着这引枕,用着它,可不就想起陈谨的好来?

    李乐云暗暗吃惊,真没想到一向话少的陈谨也有这手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满屋子的人都有了各自的位置,徐妈妈、贞儿,做喂药、擦脸的差事,陈谨做了个舒服的引枕,娇伶说些逗趣的话哄小姐高兴,便只剩下度敏。

    李乐云看向她,却见她云淡风轻的笑着,一点都不急的样子,正要松口气,忽然想到最先发现大小姐发热的可不就是她,难怪她不急。

    林栖梧说笑一阵,也累了,她要躺下休息,其余人便轻手轻

    脚的出去,留下徐妈妈和贞儿轮番照看。

    小姐睡着,丫鬟们能轻松一会儿,娇伶摸出点心吃,陈谨绣抹额,她看了徐妈妈要给小姐绣袜子,特意和她错开的。

    小姐生着病,额上常出虚汗,但又不能见风。屋里虽关着窗户,又糊了两层高丽纸,但风是无孔不入的,绣个抹额,既能吸汗又能防风,和引枕一样,也是绣了个实用东西。

    李乐云叫住度敏,把衣服的事儿给她说了:“度敏姐姐,小姐病前说要针线房给下人们都添一身衣裳,这事儿还做不做了?”

    屋里的事情李乐云是插不上手了,便只能从旁去想法子了,正巧林栖梧病前还吩咐了这么一件事,李乐云便想着去办这件事。

    本来离腊月也不远了,小姐又得了病,等她养好了身体,怎么也得半个月,到那时再去督促针线房做衣服,怕是要拖到过年了。

    若能趁着小姐在病中不声不响地把这件事办好,等小姐病好之后想起这件事,才知道她们已经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这功劳可不就到手了。

    李乐云倒也想自己去办这件事,但一来查点人数的花名册在贞儿那儿,二来大小姐吩咐下去这件事的时候,是让她和度敏一起去办的,现在她想去做这件事,不可能不给度敏说。

    但又怕度敏不同意,毕竟小姐还在病中。

    她没听到度敏的回答,倒是一旁的娇伶跳了出来:“你有没有心,小姐现在躺在床上难受,你倒一门心思放在外头的事上,难不成你不去,下人还能冻死不成?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多守着小姐,让她心安。”

    李乐云就怕度敏会这样说,不曾想却是从娇伶口中说出来的,她笑了笑:“这事儿是小姐早就吩咐了的,等小姐好了,也是要说这件事的,还不如趁现在把这件事办妥当了,这也是替小姐分忧嘛。再说,我又不是针线房的人,不过是传话罢了,等针线房的绣娘开始做了,我也顶多是每日去厨房要梅子的时候过去看看,催促一下,碍不着什么事的。”

    “歪理,分什么忧,用得着......”二人唇枪舌战,也是压低了声音,不敢吵到屋里的大小姐。

    度敏笑眯眯的截住话头,“娇伶妹妹,这事儿是小姐吩咐给我俩的,就不用你操心了。再说,这原就是积福的事情,小姐如今病了,更要盯着这事儿做。”

    一番话说得娇伶哑口无言,偏林栖梧当初没叫她去管这事儿,便闷闷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吃她的点心,她用力地咬着,知道的是她在吃酥软的点心,不知道的,还当她在吃什么筋。

    度敏拉了李乐云,“我竟忘了这事儿,多亏你提醒,等我从贞儿姐姐那儿要了花名册,咱们就送到针线房去。过了这么些时日,也不见许管事过来,想必都没开始做。”

    李乐云打了圆场,“怕是觉得小姐在病中,不想让小姐烦心。”

    度敏笑道:“那咱们更要替小姐办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