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42. 第 四十二 章
    温秉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底满是不屑:“不过区区三日罢了,十几年都等了,还担心这片刻?”

    黑衣人闻言,不敢多话,只得侧身退下。

    温秉文心念屋内昏迷未醒的褚眠殊,抬脚快步走,推开屋门站在外头不禁入了神。

    先前他就在屋内守了她两个时辰。

    看着榻上的她昏迷无力、任人摆布的模样,他眼底翻涌着满足。

    从前的褚眠殊清冷高傲,眼里从来没有他半点位置,可如今她中了药,无力反抗,完完全全落在他手中。

    不禁缓缓抬手,指尖隔空描摹她的眉眼,眼神黏腻,像在端详一件终于到手的私藏物件。

    榻上,褚眠殊一身大红嫁衣,缓缓睁开双眸。麻药、软骨散与媚药三种药性相合,搅得她头脑昏沉,四肢酸软无力。

    想抬手往腰间探寻,却见腰间的解药香囊不见了,余光望见站在屋门处的温秉文。

    一时意外,她万万想不到,把她从半路花轿劫出的人,会是温秉文!

    温秉文见她苏醒,立刻快步走到榻前,屈膝半跪,语气带着极度的关切:“五妹妹,身子可有不适?”

    褚眠殊闭了闭眼,心下只觉得讽刺,冷声嗤笑:“表哥既然都半路劫走我,又怎会不知他们给我下了药?何必在此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心事被一语戳破,温秉文脸上并无半分恼怒,反正,他连更恶心的事情都背着她做过。

    如今他明知她身中媚药,却刻意不给她解毒,不过是想顺着私心,将她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望着心上人一袭红衣,衬得她容貌艳丽、青丝凌乱贴在脸颊的模样,温秉文心头燥热难捺,忍不住抬手,想要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

    褚眠殊眸光一冷,偏头避开,让他的手径直落空。

    这疏离的模样,惹得温秉文不悦,伸手抓上褚眠殊的手,强行将她的手贴上自己脸颊,力道紧得不容挣脱。

    “五妹妹”他嗓音低沉温柔:“我听说京都的姻缘寺很是灵验,待我们回去,我们去求个愿如何?”

    “做梦!”褚眠殊冷声回他,却越发无力只能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温秉文不语,只一味地贪恋褚眠殊身上散发的淡香,低声呢喃:“五妹妹忘了?那日驿站深夜,我对你表明心意,你应了我,与我私定终身,我们该去的”

    “哼”褚眠殊听到“私定终身”四字时一愣,只觉荒唐至极,转而想到驿站内日夜里,是褚沅贴身照顾她。

    忍不住低嗤一声,用力抽回手腕,凝力“啪!”的一声,转手一巴掌落在他脸上,眼底尽是冰冷轻蔑:

    “与我私定终身?”

    “温秉文,凭你,也配?”

    温秉文脸庞映出一个巴掌印,他动作僵住,抬眸看向她,撞入一双毫无温度、满是不屑的眼眸里。

    一想到她这般冷漠,是因为燕悸元,他就嫉妒的快发疯,咬牙切齿道:“那燕悸元就配吗?他一介莽夫,哪里配得上你!可你为何偏偏对他念念不忘?”

    想起这十余年的单相思,在此刻尽数崩塌,他失控质问:

    “凭什么?明明是我陪你熬过最艰难的岁月!他燕悸元不过半路出现,你便满心满眼全是他!”

    “明明你我早已私定终身,你为何要骗我,转头就便投向燕悸元的怀中?甚至不惜对我刀剑相向”

    面对他滔天怒火,褚眠殊神色淡然没有解释,只道一句诛心的话:“和燕悸元比,你连他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闻言,温秉文自嘲低笑出声,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榻上的女子。

    他眼神深邃,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贴近褚眠殊耳畔,语气阴寒刺骨,极致猥琐:

    “无妨,今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日,待洞房花烛后,我会让你彻底忘了燕悸元。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身,你的一切,全都属于我温秉文!”

    “哪怕你恨我入骨,哪怕你日日恶心我、厌弃我,你也只能一辈子拴在我身边”

    “褚眠殊,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而他燕悸元,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说罢,温秉文恼怒拂袖转身,推门离去。

    屋内便只剩褚眠殊一人,温秉文的言语让她胃中一阵翻涌恶心。

    但燥热越发强烈,为了保持清醒,褚眠殊拿出匕首,毫不犹豫直接在手臂划出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尖锐的刺痛瞬间压下翻涌的燥热,勉强护住一丝清明。

    温秉文此番算计,彻底打乱了她步步筹谋的计划。她必须尽快逃离此地,否则所有布局,终将前功尽弃。

    *

    山林间,陈安平快马加鞭将元宝带回,随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其余燕家三兄弟。

    他们在听到褚眠殊遇难,便一同跟着来,人多也好寻找,毕竟是因为他们芥蒂,才致使褚眠殊落难。

    若她出事,他们难辞其咎。

    见此,燕悸元面色沉冷,此刻心中别无他念,只想尽快寻到褚眠殊的踪迹。

    元宝通人性,落地后在林间轻嗅,不过片刻就捕捉到熟悉气息,立刻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燕悸元紧跟其后,只见元宝围着一个香囊绕圈,“汪汪”叫出声提示。

    他俯身拾起香囊,一眼便认出,这枚绣着荷花的香囊,是褚眠殊一直佩戴在腰间的贴身之物。

    有了线索,燕悸元再次将香囊递至元宝鼻尖,让它熟记气息,元宝一路循着气味追踪,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宅院外。

    陈安平与燕惊尘见状,当即就要冲入院中,刚有动静动,便被燕悸元与燕呈川迅速拽住、捂住口鼻,压入林中隐蔽之地。

    二人满脸疑惑。

    “嘘!”燕悸元低声制止。

    随后凝神细看,才发现这宅院四周暗藏十数名黑衣暗卫,戒备森严。

    他们仅有五人,贸然硬闯虽可一战,却无从确定宅院周遭是否还藏有其余暗卫。

    院内情形更是一无所知,就不可轻举妄动。

    便退回林中商议对策,燕悸元细想后开口:“我稍后乔装打扮混进去,若子时我没出来,就里外配合闯出一条路”

    “好,那你救出褚五娘子后多小心!”燕呈川应声叮嘱。

    元宝似是知晓众人计划,想出一份力,就主动冲到宅院外故意吠叫几声,刻意吸引黑衣暗卫的注意力。

    院外黑衣人见状,唯恐野犬引来路人,纷纷要追赶去,为首的黑衣人却立刻抬手制止众人追赶,冷声道:“恐是调虎离山之计,一人前去斩杀便可”

    “是!”说罢,一名黑衣人领命,追向元宝。

    陈安平与燕惊尘对视一眼,悄然尾随跟上。</

    p>一路追至此前布下迷魂阵的林中空地,元宝才停下。

    黑衣人一道飞镖从空射出,目标精准,千钧一发之际,燕惊尘速度极快,抬脚踢出一根粗树枝,精准撞开破空而来的飞镖。

    趁黑衣人失神的刹那,陈安平迅速近身出手。二人默契配合,干脆利落解决掉黑衣人后。

    燕惊尘三两下脱下对方的夜行衣与面具,折返而归,陈安平就负责就地处理尸体,不留痕迹。

    “六哥,给!”

    燕惊尘将衣物、面具递到燕悸元手中。

    燕悸元正要换上,掌心忽而被塞入一把短剑,他回眸看去,对上燕励担忧之色:“万事小心”

    见状,燕悸元唇角微扬,抬手轻锤五哥肩头,语气轻松却笃定:“五哥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何况,心上人还未娶,我还舍不得死”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迅速换装戴上面具,转身朝着宅院稳步而去。

    一身黑衣加身,身形装束与宅院的暗卫别无二致,无人察觉异样。

    燕悸元压低气息,悄然在院中探查巡视。

    转角回廊处,他一眼瞥见拎着食盒的褚沅,正与一身红衣的温秉文低声交谈。

    燕悸元眉心紧皱,没想到会是温秉文劫的花轿,掳走褚眠殊!

    更是在看到他一袭红衣时,只觉得分外碍眼,又见这宅院内外身手卓绝的暗卫,疑惑他一个破落书生,何来有暗卫守护?

    不等他细想,见褚沅抬脚往一处走去,燕悸元敛去心绪,悄无声息紧随其后。

    屋内。

    褚眠殊借着仅有的力气翻出袖中剩余香粉,将数种粉末细细混合。

    可这些香粉作用不大,仅能短暂迷惑视线、让人片刻失神而已。

    她方才望着四周严密把守的院落,这些香粉根本没办法让她安然无恙逃离。

    正思虑脱身之计,屋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褚眠殊警觉屋门被推开,以为是温秉文,她藏起香粉,握紧匕首藏在手袖下。

    “五妹妹”熟悉的女声入耳,褚眠殊抬眸。

    褚沅面无表情地走入屋内,放下手中食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五妹妹此刻,应当很得意、很开心吧?”

    知晓她说的是什么,褚眠殊冷笑:“二姐姐,我不是你!”

    未等褚沅回话,她继续道:“况且,促成此事难道不是二姐姐你吗?若非你假扮成我,与温秉文私定终身,我今日又怎会再此?”

    谎言被当众拆穿,褚沅毫无半分羞愧,反而满眼怨毒:“谁让他偏偏喜欢你!”

    “倘若他从未心悦于你,我又何须费尽心机假扮你、接近他?褚眠殊,你可知,他对你许诺终身之时,我的心有多痛、有多么的不甘?”

    说着,褚沅又哭又笑,状若疯魔:“今日听闻你在半路被山匪劫走,我本来欣喜若狂,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竟是表哥布下的,他费尽心思,只为救你脱困!”

    “他甚至为了让你开心,弥补你婚礼遗憾,特意请我来为你添妆、成全你们!凭什么!”

    看着她失态癫狂的模样,褚眠殊只觉荒唐可笑:“褚沅,你太蠢了”

    “我知道”褚沅突然抬眸,眼底杀意凛冽:“所以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杀你”

    “哪怕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