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周婧玥没有回答。王阔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背影，他还是觉得这人变化挺大的。
自从这四个丧尸被关起来，剩下几层楼走的畅通无阻。受了周婧玥他们的救命之恩，没人再好意思喊累。
这两辆车总算被搬到一楼，众人喘着粗气蹲坐在地上。周婧玥给门打开个小缝，外面的丧尸虽然不像他们来时那么多，却也可以说的上是门庭若市，贸然出去一定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轻轻合上门，“白成叙，王阔，周……科长，你们进一辆。”
“啊？我跟他一起啊？”
王阔嫌弃的看着周科长，周科长也撇撇嘴，对这种问题学生表示不满。
江悔伸手就要把他们按进去，“三个女人占的地方小，小孩跟她们一起能塞下。你别净事了。”
“那小姑姑……”王阔不死心的拽拽王语谦的袖子。
“我跟王阔一起吧，我看周科长个子不高，应该能坐下。”
周科长这时候也不管王语谦这张犀利的嘴了。他之所以不跟王阔呆一起，可不是因为那种幼稚的原因，而是王阔本就瘸着个腿，如果丧尸真发现他们，这人只有别人护他的份，说不定还会拉着别人救自己。
“这么大人了你还粘着你姑姑。”
江悔虽然这么叨咕着，却见周科长三人抱着孩子刚好坐进了一个推车，虽然拥挤，好歹能装下。王阔见状心满意足的扶着王语谦坐另一辆。
“也好。瘸子和小白看着都不胖，结果占地方这么大。”
“你不要骂我了！”江悔把盖子扣上，王阔的叫骂被拍在里面。
“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声，也别乱动，这个车不一定多牢固，千万别挤坏了。”
白成叙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出来，“你们怎么办？那么多丧尸。”
“你们俩给车推出去，我把他们引开。”
周婧玥把包里的酸喷枪递给江悔，“程小琪有一把，这个给你。”
江悔没接她的东西，“你先别冲动，如果真要有个人去做诱饵，也得是我吧。”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是男的啊，我总不能让你这个祖国的花朵去送死。”
“我不会死。再说我跑的比你快。”
程小琪插在他们中间，“你们谁都别逞强，我去吧，我现在是无债一身轻，可你们还要去B市。这半路出点事可怎么办？有人在等你们救。”
“放心，我命好。”
“你……”
“就这么定了。不要浪费时间。”周婧玥又把酸喷枪往江悔那边送了送。
江悔依旧不打算接，“这枪你自己用来保命，我绝对不拿。”
“好吧。”
周婧玥不愿意在这种事上犟，她把枪揣进兜里，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身后这些人不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倒吸一口冷气。
“等等，不知道这个你能不能用上。”
小孩自己把头顶的盖掀开，递给周婧玥一堆彩色的小东西。
周婧玥连忙把门关上，“这是什么？”
“是摔炮，打在地上就行，那些丧尸会被声音吸引，你危急时刻可以甩出去。”
“谢谢。”
周婧玥把这些东西揣了起来。
她迈出楼梯间的门槛，丧尸立刻调转方向锁定目标，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嘴里的恶臭味散发在整层一楼，熏得周婧玥想打喷嚏。
她看准位置，往丧尸比较稀疏的地方跑，偶尔闯来的一两个她倒可以轻易躲过，如果有纠缠的，她手里的刀也可以防身。但连着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一起来，她再快也应接不暇。
想从楼梯间往厅堂跑，需要穿过左右两侧电梯，彼时电梯前的丧尸正规规矩矩排着队，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若不近看还以为是正常人。
刹那间周婧玥忽然冒出个诡异的想法——如果世上所有人都变成丧尸，会不会成为一种新的文明，人们仍就可以像从前一样排队，坐电梯。但这一切都基于有人能控制他们，就好比故意让他们去十五楼一样。
这想法转瞬即逝，因为异类的闯入破使丧尸们转过身子，注视着胆大包天的人类。
周婧玥把那些彩色的东西掏出来，一把扔在墙上。尖锐爆鸣声刺痛她的耳膜。有些丧尸果然被声响吸引过去，剩下的则是穷追不舍，除此之外还有群刚从大门进来的，十分默契的从前方包绕，企图给唯一一个人类堵在中央。
周婧玥躲开丧尸的爪子，却没能顾及另一侧，好在丧尸冲到她身上之前，她卯劲用头给他撞开，再用刀往身后一插，松手回头一瞧，正好插在已经张嘴准备咬人的丧尸眼睛里。
丧尸愤怒的吼叫起来。周婧玥赶紧拔腿往右边的走廊跑，还不忘往反方向扔把摔炮。
这下丧尸大部队几乎都被引开，程小琪和江悔趁机把车推了出去。
周婧玥躲在了卫生间里。外面的丧尸还在来来回回寻找她的踪迹，时不时的叫上一声。
厕所里芬芳扑鼻，对于她这种嗅觉敏感的人而言无疑是种灾难。但此时她别无他法，因为这边只有厕所算是个封闭空间。她把卫生间大门锁好，曝一转身，一个人影杵在她面前。
“救救，救救我……”
“我好害怕，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鬓边没有一丝碎发，干净利落，身上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如果不是她脖子上的那条黑线，她一定是个很体面的人。
“你是这里的医生。”
“对，我是医生，我救过很多人，你能救救我吗？”
女人流下眼泪，她似乎正在强行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周婧玥看到她手心被挠出个血印。
她受的伤不严重，所以变异得也没其他人快。
“我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正常人啊？小姑娘，你说呢……”
“你认识彭浚吗？”
“？”
为什么她还要问丧尸问题。
女人马上就要克制不住自己了，眼前的女孩越看越好吃。她倒不如直接变异来的痛快
，眼睁睁看自己从正常人变成行尸走肉，这种感觉可并不快乐。
双眼彻底无神前，她哑着嗓子告诉她：“我认识他，他辞职了……”
周婧玥侧身避开她扎来的手术刀，拿起洗手台边的拖布把她手里的刀打掉。
彭浚辞职了，是在给她做完手术就辞职了？
外面的丧尸听到打斗声，也往厕所围过来，门锁被他们推的生生作响。如果她再找不到出去的办法，这岌岌可危的门早晚会被拆了。
好在厕所里的丧尸战斗力并不强，周婧玥把她关在第一个隔间，用胶布给门粘上了。
虽然胶布不多，可怎么也能困住她一会儿，周婧玥想从窗户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如果可以，最好从这里翻出去。
然而窗户太高，她得找东西垫脚。
她把水池旁的大垃圾桶踢倒，倒过来放置，用脚尖挪到窗前，以防断裂，她站到周围的楞上。
不看不知道，外面丧尸也有不下五十个，分明不是什么宽敞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被吸引到这里来的，密密麻麻的仿佛在超市抢特价无菌蛋。周婧玥怀疑指使他们来的那个人，就是想让她无路可逃。
这些丧尸一见到人脸就开始伸出双手往玻璃上抓，周婧玥感觉自己好像在动物园看熊。
这里出不去，也不能打开门硬闯。周婧玥扒着窗台，只见外面乌云密布，可云朵后面是微微发亮的。
她想起几小时前做的梦，梦里大楼炸毁在一个黑夜。
但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她从垃圾桶跳下来，打开手机，已经快要七点钟了。按这个时间，程小琪他们应该逃出去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们发条消息，走廊里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穿透力极强，周婧玥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紧接着推门的丧尸也停下动作，往另一侧走了。
被她关起来的丧尸也开始狠狠撞门，胶布已经撕开了几道。周婧玥知道是那道声音影响了他们，他们会被忽然的声音和光亮吸引。
她把门轻推开个缝隙，外面的丧尸果然已经散开了。她背着包悄声走出，只见走廊左边的一个便利店亮起了灯，在低沉的阴天，这个亮度已经足够吸引丧尸。噪声也是从超市里面的广播发出的。
应该是电路忽然又好用了，至于怎么好的她无暇去想，连忙趁这个机会往出跑。
零零散散的丧尸对她构不成威胁，周婧玥跑出这个诡异的医院，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在脸上有种黏腻的感觉。
忽然一股烧焦味钻进周婧玥的鼻子。
她心道“不妙”，往医院斜后方看去，只见梦中的那栋楼燃起熊熊烈火，从一楼烧到最上面一层。
她奔向火光处，路边的垃圾桶不知道被谁踹翻，洒出来一堆果皮和袋子。这火烧的并不安静，无数只丧尸从窗户口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
凄惨只存在于她的想象，实际上这些丧尸什么感觉也没有，和之前那次互相撕咬后的痛苦不同，他们依旧可以在火里站起来，就像是迎接一场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