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赴野拾糖 > 27. 纳入
    空气中浮动的暧昧因子冷却下来。

    “你不要跟我讲超市里没有卖的,”唐时茵扯过被子裹住自己,伸脚不轻不重地踢梁司曜膝盖,“说话。”

    半晌他憋出一句:“不都差不多……”

    唐时茵气笑:“既然差不多,那我还费口舌给你说那些干嘛?”她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故意跟自己对着干。

    “……能有什么区别吗?”

    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竟能问出这话。唐时茵没好气:“因为舒服好用。”

    “你又没跟我试过,怎么就知道别的不好用。”梁司曜目光扫过袋子里的,语气又冲又酸。

    唐时茵一噎,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探手夺他手里的,扔回袋子,和那些未拆封的混在一块。

    她的态度刺痛了他,梁司曜脸色冷沉下来:“凭什么要用你指定的?”

    “用在我身体里的东西,凭什么我不能有要求!!”唐时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就不用吗?凭什么不能选我喜欢的。唐时茵,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有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唐时茵一脸疑惑,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疯。

    “你跟别人的经验,为什么要套到我身上?非要在这种时候拿出来,提醒我你们过去用过这些吗?”

    唐时茵已经开始穿衣服了。梁司曜目光紧紧追着她的动作,声音惶急:“套要用你们喜欢的,那姿势呢,是不是也要照搬你们喜欢的!”

    唐时茵抓过枕头,重重砸向他:“梁司曜——你有病吧!”从前-戏起他的就不对劲,暗戳戳在她身上较劲,“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我有过感情经历,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梁司曜抬手稳稳攥住她踹来的脚,“我确实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对他这么念念不忘,”他收紧力道,将人拽至身前,掐住她下巴,“为什么突然想和我□□?是不是刚刚吃饭说起他,你想他了,拿我来发泄?”

    唐时茵气急,张口咬他手。梁司曜干脆把整根手指放进她嘴里,由着她咬。

    窗外骤然炸开一簇明亮的烟火。

    此起彼伏的隆隆声遥遥传来,房间光影明明灭灭,帘幕将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又是新的一年。

    这一年,没有十指相扣一起倒数、零点相拥相吻,没有互道新年祝福,在烟花下许下来年常相见的愿望。

    梁司曜毁了这一夜,她本该沉溺在缱绻里,忘情地拥抱这场跨年夜的欢愉。而此刻只剩下僵持的沉默,欲望蒙上一层难堪的屈辱。

    待到连绵的烟火轰鸣渐渐淡去,唐时茵歪头吐掉咸湿的手指,翻身下床,一股脑地将满地的衣衫甩他身上,“从我床上滚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纹丝不动,胸口堵着一团烧不大又灭不掉的火,得不到发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提起那个人时,她眉眼间流露的温柔,那样真切刺眼。

    她从不会欺骗别人,却会自我欺骗。

    而偏偏他又是个较真的人,如果他没这么喜欢她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此刻他们早已沉溺在夜色里。

    “你干什么去!”

    梁司曜拦下正要披外套的唐时茵,沉默几秒,没再多说,拾起了衣服。

    唐时茵转过身不去看他。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行李箱轮毂声,随着一记关门声,房间重归死寂。

    她重新洗了澡,换了干净的床单,蜷进被窝里回消息。编辑新年祝福,敲着喜庆明快的祝福词,眼泪却在眼眶打转。

    她不清楚眼泪是为谁而流,也不打算深究,都不是好东西。

    床头上的小熊坠落,砸在她的头顶,砸落了悬在眼眶的泪。针脚粗糙,布料廉价,她随手把玩偶丢给皮皮。不消片刻,小熊便被撕扯得皮开肉绽,蓬松的棉絮四散炸开。

    主人难得陪它玩耍,皮皮叼着残破的小熊,雀跃地乱蹿。可下一秒,主人突然攥住它的嘴筒子,将小熊夺了回来。

    皮皮尾巴不摇了。它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今晚的主人,一点也不开心。它在她身上,闻到了那天它咬她时,一样的味道。

    它趴在书房门口,望着灯下缝补小熊的主人。原来主人递来的玩具,并不是供它撕咬磨牙的。

    它转身跑回狗窝,把藏在窝底那些残破的玩具一只只叼出来。布面上布满同类深浅交错的齿痕,以及玩耍留下的气息,想必它们曾陪另一只狗度过了很长一段日子。

    它将一堆破损的玩具吐在主人脚边,塌着身子乖乖趴坐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新年的喧嚣早已散尽。唐时茵放下针线,弯腰碰了碰最边角那只残破的小兔子,她买给陈皮糖的第一只玩具,它最喜欢的。

    皮皮黑眼睛静静盯着她,它不知道道歉该用什么样的动作,只是小心翼翼抬起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垂落的手背。

    主人是个温柔善良的人类,它靠扮乖得到了家;而这一次,它又靠撒娇得到了温热的怀抱。

    唐时茵把皮皮搂进怀里,毛发见长的它越来越像陈皮糖。她温柔地顺着皮毛,眉眼舒展:“新年快乐,一早带你回家。”

    她抱起它走向卧室,“以后陪我睡觉吧。”

    *

    唐时茵睡梦中感觉有东西舔她脸,她懒懒蹙眉,任由小家伙撒娇黏蹭。

    嘴角落下一片湿润轻柔触感。她抬手呼噜呼噜皮皮,喃喃地让她安分点。

    可那触感太细腻、太滚烫,反复流连在唇角、脖颈,缱绻得过分暧昧。……

    半梦半醒……

    诡异感刺穿朦胧睡意,混沌褪去大半。

    唐时茵呼吸微顿,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

    唐时茵血液瞬间凝固,起身拍亮夜灯。

    ……

    唐时茵几乎不假思索,一脚蹬在他的肩头。

    “啊——”

    她持续不间断地骂了他足足五分钟,“……你神经病吧!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骂到最后,唐时茵声音都哑了。和梁司曜相处,如何控制情绪变成了她不得不面对的课题。

    安静地等她发泄完情绪,梁司曜欺身而上

    ,“骂完了吗?”

    唐时茵瞪大眼,难不成他还想回嘴?!

    “骂完了就该我了。”

    薄唇贴了上来。

    他吻得很轻,带着点卑微的讨好。唐时茵又恼又乱,明明该推开、该斥责、该彻底疏远他。可他周身寒意凛冽,隔着衣料漫到她肌肤上,她不由得瑟缩。最后,她掀起被子把冰凉的他拢进温暖的被窝。

    ……

    ……

    ……

    ……

    ……

    “你要的牌子,一切都按你要求买的。”

    他小声郑重祈求……

    唐时茵用一记深吻作为回答。

    ……

    心底的怨怼没有消解,她并没有原谅他,可不妨碍她睡他。他们本就是炮友,身体的契合独立于对错之外。芥蒂仍存在,只是暂时被情欲掩盖。梁司曜是否在意她过往的性经验无关紧要,一如她永远不会告诉他,昨晚被他朋友当作观赏物件打量调侃时,心底的难堪与介意。

    这大概是异性情侣间永远跳脱不开的话题,幸而他们只是炮友,不必用恋人的标准审判彼此。

    ……

    唐时茵气息凌乱,搂住他脑袋:“皮皮呢?”

    “我把它关笼子里了。”

    “……你就这么对待你同类。”

    ……

    “做你的狗真好。”

    “嗯哼……”

    “可以上你的床。”

    ……

    不发癫状态的梁司曜很温柔,他藏起他的小委屈……

    ……

    “茵茵。”

    “我美甲长,怕弄疼你。”

    她拒绝了他,他一愣……

    第一次潦草收场。即便这是正常,梁司曜心底依旧空落落的,满是难言的怅然。唐时茵始终一言不发,不调侃,不安慰,静静等候他再度贴近。

    不该是这样的……

    他俯身捞唐时茵的腰。她绵柔地像一汪水,从他指缝流走,他固执地打捞。

    一声轻叹过后,唐时茵抬手抚上了他的汗湿的脑袋,“笨蛋。”

    ……

    ……

    他俯身吻她皱起的眉尖……

    ……

    ……

    ……

    ……

    ……唐时茵大脑便如坠云雾,在短暂的失重感后便是绵长的坠落。虚浮与战栗层层交织,反复撕扯着她涣散的神经……她扳过梁司曜的脑袋,堵上他喋喋不休的嘴,好令自己在这空落无力中找到那唯一的攀附点……

    ……

    ……

    唐时茵双臂穿过他的腋下,牢牢扣住他肩头。

    ……

    食髓知味,漫漫长夜……

    他才重新收紧手臂拥紧她,将脸埋在她潮湿的颈窝,胸腔剧烈起伏,两颗心脏同频。

    唐时茵仍陷在绵长的淋漓里……

    ……

    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梁司曜闭着眼,声线沙哑缱绻,字字郑重:

    “我爱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