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让苏格兰死而复生 > 第41章【VIP】
    第41章

    森本案的进展有了一定突破。

    诸伏景光回到家后,就收到了消息:

    侦探不仅推理出了杀人凶手,还推翻了凶手的不在场证明,找出了关键证据。

    “三井小姐,你在代替同事去送花的那天,被森本先生问了什么?”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低着头,声音低沉地问三井百合。

    “诶?确实有问我……森本先生问我为什么今天不是另一个人来,我说她身体不舒服。”三井百合镇定回答道。

    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继续问:“那么森本先生接下来说了什么?”

    三井百合犹豫了一下。

    毛利:“让我来替你回答吧,他是不是告诉你,明天还要订购一束一模一样的花,如果另一个同事身体好了就请她过来送花?”

    三井:“是,是这样的。”

    毛利:“那么三井小姐是怎么回答的?”

    三井面不改色:“我八卦地问了一句他要把花送给谁。”

    毛利的语气里带上了不明的笑意:“哼,然后森本先生就向你变脸了,是吧?”

    察觉到森本频繁订购花的动机后,三井百合多问了一句,果然森本生气了。

    但三井却没有把他订购花束的事项告知店长和同事,反而隐瞒下来,第二天悄悄去了他家。

    正巧那天来送披萨的宅急便员工金谷健二来了,在庭院里摸了狗子,这个举动再次引发了森本先生的愤怒,却不是因为送餐人员摸狗引起的卫生问题,也不是担心自家狗子的安全,而是因为担心狗窝边的摄像头被发现。

    这一幕恰巧被潜伏在庭院里的三井百合看在眼里。

    毛利:“那天你又递了一封恐吓信吧?关于这点我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

    三井百合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她勉强解释道:“毛利侦探,如果你有证据就不会在这里套我的话了。”

    毛利侦探笑了起来:“好吧,被你猜对了,我的确没有证据,企图空手套白狼。可是警方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过森本先生收到过恐吓信的事——”

    三井百合愣在原地。

    “三井小姐,如果还觉得疑惑的话,看看正常路人的反应吧,”毛利侦探这时候欠扁地提了一句在场的别人,“比如那边的金谷先生和田代先生。”

    在一边的其他两名嫌疑人宅急送员工金谷健二和水管修理工田代两脸“什么恐吓信”的懵逼和震惊,骤然之间被毛利侦探点到名字,更是脸色如纸。

    目暮警官在心里吐槽:毛利小老弟,太损了。

    杀人是三井百合和她的情人小山俊彦联手的。

    当时,小山俊彦提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明天他要来森本家里修网线,他做目击证人是最合适的,因为这有利于他们提前做好不在场证明。

    独居的森本先生不见得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死亡,时间拖得越久,越难制造确定的不在场证明。

    森本被杀案水落石出,只是犯人动机不明,也就是恐吓信的动机。

    “这个案子接下来需要公安插手了。”警视厅内,风见裕也扶了扶眼镜,对刑事部警察说道。

    【冬川:hiro你什么时候有空?】

    【Hiro:明天就是休息日。】

    【冬川:我多买了一张游乐园的票。】

    冬川骑着自行车到那条街上颜色最鲜艳的树下的时候,约会的对象已经在了。

    他站着朝她挥手,黑色短发柔顺,眉眼清透。

    深秋,那棵高大的枫树冠上一片火红。

    “我去把自行车锁好就来。”她对他回应着挥挥手。

    她在打最坏的主意。

    同样要告别,先爽一会——反正她离开三维世界后,三维世界的规则会再次自动清除她这个bug带来的所有痕迹。

    烂摊子交给世界规则,它厉害得很。

    因此她约了诸伏景光,为了不让自己感觉“舍不得”,还特地定下了十天的期限。

    她自信满满,伤感又嚣张,还有些小得意。

    这种感觉像什么?像世界规则不在家,跑出去浪一会,回去还不怕被打。

    锁好自行车,她走到那棵颜色鲜艳的枫树下,树脂的淡淡香味和着树叶的苦涩充斥着鼻尖。

    她伸出手,诸伏景光自然地牵住。

    一起往热带乐园走的时候,诸伏景光调侃她:“其实fuyu约我出来的套路有点老了。”

    “和你那是不能比的。”她反击道。

    在那个攻略游戏中,hiro构建的场景有些日常,有些新奇,都很有生活的趣味,甚至登上了游戏官网的“场景构建范例”,他们的约会地点也层出不穷。

    她从口袋里抖出一本卷成一卷的口袋书:“书上说一起去游乐园玩过山车是很有用的。”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那本地摊上买的恋爱攻略,好笑:“不要看这种奇怪的书。”

    最容易学坏的就是她了。

    她呵呵道:“你拦不住。”

    听说有种职业叫做“旧书猎人”,去旧书店淘旧书然后高价卖出的职业,她其实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这个技能也点亮——奈何时间不够了。

    热带乐园,他买了云朵般的棉花糖,一人一个。

    棉花糖团洁白而轻柔,硕大得甚至遮住了脸。

    “我第一次吃棉花糖。”她说着,咬了一口。

    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

    第一次像普通情侣一样。

    但绝对不是普通情侣,也绝对无法成为普通情侣。只是像而已。

    买地摊上老套又俗套的恋爱攻略,正是为了让他们更像普通小情侣一点。

    “会不会太甜?”他问。

    她“嗯嗯”摇头:“我觉得刚好——你自己不是也在吃吗?”

    他手里的棉花糖几乎还没动过,只咬了一小口,云朵缺了一个角。

    他:“对我来说还好,我怕不合你的口味。”

    “不好吃我会直接说出来的,”她扬起恶劣的笑,“除非你希望我把它砸在你脸上。”

    他笑起来,他没有说的是,实际上他在悄悄试探她的口味。

    到底是偏甜还是偏淡,这样下次就可以知道做甜点的时候放多少糖了。

    坐过山车的时候,和恋爱攻略上写的不一样,两个人都一脸平静地上去,又一脸平静地下来了。

    “恋爱攻略果然是骗人的。”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地摊小书。

    他笑,这回轮到他维护地摊小书了:“它没有骗人哦,多来几次就会有书上写的反应了。”

    她看向他,半信半疑:“我怎么觉得在骗人的是你呢?”

    在热带乐园的其他游乐项目体验的时候,诸伏景光似乎收到了重要的短信,拿出手机看了好几回。

    “有工作吗?你可以去忙。”她小声说。

    他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没事。”

    这天的确是他的休息日,他也没有工作,只是风见裕也向他报告的案件进展让他有点在意,心里沉甸甸的。

    从热带乐园走出来,外面风比来时大了一些,吹得满地落叶乱走。

    冬川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里感觉进了灰尘,难受极了。

    “眼睛里掉进灰尘了吗?”诸伏景光拉住她,把她的脸掰过来。

    她的眼睛里泛出了生.理.性.泪水,视线暂时被屏障遮住,眼前他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一手抚着她的脸颊,一面凑近她:“我来帮你。”

    “我好了。”她又眨了眨,那种模糊不清的感觉褪去,异物感也不复存在。

    正凑近她准备帮她吹一吹的他的任务被迫中断,但距离已经被拉近到咫尺,他又舍不得徒劳无功地离开。

    “我眼睛好了哦。”她强调一句。

    他本来直视着她的目光却有些不自在起来,不敢直视她,反而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暗示要是不懂她就是傻瓜了。

    她主动靠近,落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吻:“这个也好了哦。”

    他的凤眸弯了起来,眸光里有克制的笑意。

    又是一阵大风卷过,行人衣角翻飞。

    见她下意识地去捂眼睛,诸伏景光转身从身后的书包里取出一个眼镜盒来:“要戴上眼镜吗?”

    她嗯嗯点头。

    他打开眼镜盒,这是他在做伪装时常用的道具,把那副黑框眼镜镜腿折开。

    “有点丑,会介意吗?”

    “不会,我像是会介意那种事情的人吗?”

    他笑起来,一边帮她戴上眼镜,一边调侃道:“有点像那种人,不对,是像极了。”

    他握着镜腿,轻轻将镜腿小心架在她的耳朵上,手指擦过她的耳际。

    她透过平光镜看着他。

    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碎发拢在耳后,他也看着她。

    “Hiro。”她忽然开口。

    她的目光透过平光镜镜片落在他的瞳中:“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最近她的情绪感知越来越敏锐了,不止自己的情绪,连别人的情绪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一愣。

    她继续说道:“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也不必在这里耗时间,尽管去就好了。”

    诸伏景光苦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是工作上的事,但我去也帮不了什么,你不必把我赶走。”

    【赶走?】

    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词,不愧是他。

    她点头:“好吧,你要做出正确的决定哦。”

    他笑:“我一直在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冬川从口袋里再次抖出那本地摊小书:“下一站是去电影院,听说是情侣必经之路,同意吗?”

    爆米花和矿泉水都在手边放着了。

    “电影还没开始,我先睡一会。”她从背包里适时地掏出颈枕和抱枕,颈枕往脖子上一搁,抱枕卡在怀里,往座椅上一靠,惬意地闭上眼睛。

    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令人吃惊,他拉了拉她的衣角:“电影开始我叫你?”

    明明是约会共处的时间,变成了专程过来看电影。

    她睁开眼睛,把抱枕从手中撒开,递给他,声音里已经有些朦胧的倦意了:“不必……你可以靠在抱枕靠在我的肩上睡觉。”

    明明是看电影的时间,变成了专程过来打盹。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因为不小心买错了……”冬川有些懊恼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向大荧幕看去:“买成了动画片。”

    据说故事情节是森林里的小动物遭遇了森林大火,齐心协力重建家园的动画片。

    他敛起眼帘,眼尾弯了弯,笑意的弧度蔓延开来,接过抱枕,拉过她的手臂,把抱枕垫在他们中间。

    影院里黑暗笼罩下来,电影开场的时候,他们靠在一起睡着了。

    抱枕隔在两人中间,形成一堵柔软的墙,相邻的手臂却挽在一起,以交缠的弧度十指相扣。

    他的肩膀靠过去,挤压着抱枕,和她的肩膀相碰。

    她靠在颈枕上的脑袋往一侧歪了歪,侧脸压在了颈枕上。

    他的脑袋往她的方向歪过去,最后轻轻和她的脑袋相碰,黑发和黑发亲密地依偎着、穿过彼此,纠缠着。

    温度从松松扣着的手和靠在一起的脑袋上互相交换着,在一方空间里呼吸频率也逐渐同步。

    电影播放到小动物在重建的家园中各自吱嘎吱嘎给自己做小屋做家具的时候,声音成功唤醒了冬川。

    她看向大荧幕上大型木工现场,观赏了几秒,刚要把自己歪过去的身体坐直,才发现身边靠着另一个人。

    她侧过脸看他。

    诸伏景光闭着眼,那双时而凌厉时而柔和的凤眸合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阴影,安静而乖巧,闪闪烁烁的荧幕光亮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而漂亮的线条,亦真亦幻。

    他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最上面那一颗扣子没扣上,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

    她忽然就想起来,在某个夜晚,天台上的那个青年白衬衫上溅满了血点。

    那时他也微微歪着头,靠在女儿墙上,闭着眼睛,安静而乖巧,睫毛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在睡梦中微微颤动。

    她的心脏忽然抽动了一下。

    挽回了无数无数的记忆光点,挽回了他。

    能再次在三维世界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她把自己靠着的颈枕解下来,给他靠上,看了一眼,他还没醒,便扣紧了两人松松握着的手。

    虎口和指腹处有属于狙击手的茧子,修长的手指自然顺着指关节弯曲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蜿蜒,还有掌心的纹路,一条一条。

    她又做贼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他依然没醒。

    她挑了挑眉,放开胆子,俯下身去,轻轻地亲吻他的手背。

    虔诚,小心。

    她刚抬起头,一个同样虔诚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错愕地看着视线中硬朗的下颌线和浅浅的胡茬。

    诸伏景光早已醒来,他微微向前倾着上半身,亲吻着她的额头。

    唇的温热触感一下子让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没多久的冬川彻底清醒。

    她指了指前几排的小朋友和家长:【注意点,不能带坏小朋友。】

    他轻轻地笑,没发出声音,微微别过脸,视线向别处扭过去。

    从交握着的手来感受,他的脉搏跳得很快,掌心也微微发汗,似乎在害羞。

    【怎么主动也是他,害羞也是他。】

    她在心里腹诽一句,也别过脑袋不去看他,嘴角悄悄提了起来。

    直到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抱枕因为没有支撑,歪来扭去软趴趴地摔下座椅靠背时,两个人才手忙脚乱地一起去捡。

    一直握着的手也松开了。

    不约而同去捡抱枕的手却又触碰到了一起。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他收回手,她捡起抱枕。

    黑暗的影院中,他和她都抿着唇笑起来。

    【这些记忆都会妥善地存放好的。

    你忘记的,你即将忘记的,我都会好好地记着。】

    电影落幕。

    诸伏景光从座位上站起来,冬川却没站起来。他还以为她再次睡着了,俯下身去看她。

    她看着前面走动的工作人员,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在她面前蹲下来,轻声问。

    她少见地低垂着眼帘,沉思着什么。

    虽然诸伏景光表现得很自然,但她还是能不断不断地在他身上感知到不同的情绪。悲伤,焦虑,愤怒……

    这种消极情绪的混杂物让她也陷入了苦闷。

    记忆世界中和诸伏景光待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让她充分了解到,他是个内敛的人。

    他极其平静,因此也足够冷静理智。

    但平静是因为他擅长把事情和情绪藏起来,不论什么时候,用不动声色的微笑天衣无缝地掩盖起来。

    她想起在她以“幽灵”的身份陪伴的那段时间中,小景光虽然难以开口说话,但在叔叔阿姨面前乖巧乐观,是个不需要担心的孩子——却会在浴室里偷偷哭泣。

    她想起警校时期,他总是把自己在意的长野惨案瞒着同期,试图一个人偷偷调查犯人。

    或者说,在她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时,在翻着专业书却心不在焉的时候,他都倾向于将情绪和心迹藏起来。

    毫无破绽。

    诸伏景光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她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握住那跳动着脉搏的手腕。

    他们四目相对。

    “Hiro。Hiro。”她叫了好几遍。

    他眼睫微微动了动,蓝色的凤眸一错不错地回视着她,轻声细语道:“怎么了?”

    听到他问这句话,她喉咙口的紧涩感更为明显。

    “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照顾大家。”她憋了很久,才憋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他轻轻笑:“fuyu……”

    他正想说什么,她往前倾身,抱住了他,手臂环过他的颈项。他在她面前蹲着,这个高度他的脑袋正好抵在她的肩膀上。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也蹲下来,身体向前贴住他的胸膛,感受到这具温暖而坚硬的躯体以及其中强有力的心跳后,她收紧了手臂。

    【我爱你。】

    起先她只是在心里这样说。

    她想起最佳清扫工世界规则,想起无数次个记忆光点中他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了短暂的勇气。

    不管他们是否相爱,他都是值得被爱的。

    “我爱你。”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还只有一点点,我还在学,请不要吝啬。”

    “教教我。”

    并不是想点亮技能面板哦。

    她第一次,第一次想穿过他的身体,去拥抱他的心,拥抱那颗易碎的灵魂——虽然只有短暂的时间。

    她想她已经感知到了【爱】。

    【教教我】

    后来,诸伏景光对她说:你根本不需要我教,你天生就会。

    【恋爱攻略】

    官网小道消息:在恋爱游戏里做NPC的BOSS会买劣质地摊攻略。

    玩家A:早知道用那种劣质恋爱攻略能攻略冬川BOSS,就不用费尽心机设那么多高端局了。

    玩家B:有没有人去试试?场景构建很简单的哦,聊天卡的时候也只需要念“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就好了。

    玩家C:嚯,原来冬川BOSS喜欢古早霸总流的,我去试了。

    ……三天后……

    玩家:有人找到C了吗?

    玩家:谢邀,坟头草三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