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足球]妙传 > 74. 第七十四章 叮嘱
    “怎么最后封面还是选了这张?”

    “不放这张,难道要放你故意踢人家屁股反弹那张啊。”

    “你就说球进没进吧。”

    “进是进了,但你那是扳平比分的一球,崔浩然扑的可是晋级的一球。”

    “这确实。啧!扑的还挺漂亮。你看这身姿,这手型。”

    “而且叶追风是左脚打门,偏偏崔浩然扑的也是他的左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有内幕啊,谁给他支招了?”

    “点球大战之前,施篇拉着崔浩然说悄悄话:如果你不知道该往哪踢,就往右踢,因为我就站在你右边。”

    “人家俩说悄悄话你也凑跟前听见了?”

    “崔浩然亲口和我说的!”

    “真无聊,”夏逸梦转过身往教学楼里走去,“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怎么是八卦啊!这是真人真事!”池静明拎着书包跟在好友身后,任凭他怎么解释,夏逸梦都没再回头直接一猛子扎进班里。

    池静明就这样站在高二四班后门,看着夏逸梦从人群中挤过,而她座位旁,崔浩然正和同学吹着牛逼,炫耀着他是如何扑出秦冲那记单刀球的。

    只是人群来得快散得也快,上课铃儿一打,再神勇的救世主也不如老师的一句“发卷”。

    在三十三中,除了足球队的队员外,没人知道赢下理工附的意义,这是学校建校之后还未达成过的里程碑。学生们总是聊着NBA,聊着五大联赛,聊着电视剧和音乐,谁又真的在乎这个全市前四呢?

    但对于池静明来说,走到这一步已经远超他的预期。全市前四!不光有加分,半决赛就算输了的两支球队也都将共同获得季军奖牌。

    嘿!你怎么这么早就认输了?什么季军!我们可是有机会冲冠军的!

    只要赢过半决赛的对手二中。

    你看这龙阳不如韩哲学吧,那个什么郝进也就和杜康差不多,实力上看起来也就那样,赢他们怎么就不行了?

    还不都是各十一个人,每个人两条腿两只脚。

    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都曾幻想过自己某天得仙人真传,学个类似“龟派气功”的绝招,手刃最强的大魔王。

    池静明也不例外,他被膨胀的自信心冲昏了头脑。

    也许长大了就会发现,世间的七颗龙珠你怎么也凑不够,天南海北许下的愿望最终成真的更是寥寥无几。

    但此时此刻,没什么比这种“天真的膨胀”更珍贵。

    许是谁也没料到又要踢二中,淘汰赛的录像自然是没有的,战术课只好拿二中小组赛的视频凑了凑,讲的都是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的内容。

    走出图书馆,池静明看着还大亮着的天十分感慨,毕竟自从淘汰赛开始,白天从学校走出的日子简直屈指可数。

    二人都快到家了,竟然收到了常盛的电话,原来是高三学长们设宴请客,一听有这好事两辆自行车立刻掉转车头,书包都没放就往桂街外的齐天楼烤鸭店骑去。

    等池静明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裴超仁抱着徐晨港不撒手,程尚武伙同赵坦、胡南正围着施篇和崔浩然不知道在问什么,常盛正在抢韩哲学的手机,而方则秋在帮韩哲学不让常盛抢到……

    “救我!!”还是徐晨港反应快,转过身拽着池静明就不撒手,“池子!这人疯了!”

    “那你乖乖交出来不就得了!”裴超仁一脸的着急。

    “他要钱还是要命?”池静明小声问。

    “他要我姐的脸书账号……”

    “那你给他不完了。”

    “不行!他到时候又骚扰我姐去了!池子你不知道,他老给我姐发微信。”

    “你姐也没回过我啊!”

    “你天天给人家报行程,发照片,我姐怎么回啊!”

    “我靠徐晨港,你怎么知道的!?你小子别跑!”

    “这私人矛盾,我管不了啊,”池静明放下书包躲到一旁看热闹,凉菜上了几道,他坐下就开席了,“你们再打会儿,我先把大拌菜吃了。”

    这话一出大家也纷纷落座争先恐后地拿起筷子,唯有杜康噘着嘴琢磨半天,一杯冰红茶下肚也没想明白:“队长你怎么今天请客啊,高考成绩不是还没下吗?”

    “你们队长就赶着高考前呢,等成绩一下……能不能吃就说不准喽。”方则秋和韩哲学的比赛还没结束,他盯着手机抽空插嘴道。

    “别听他胡扯,对答案的时候我也没怎么错啊,考得应该还行,”常盛突然想起什么,从屁股底下掏出本手册,“对了池子,之前一直说给你带志愿填报指南,我都忘了俩月了。还热乎儿着呢,看看用不用得上。”

    从时间和物理层面的确是还热乎着,池静明接过翻了两页,上面圈圈画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队长你们应该是最后一届考前报志愿了吧。”

    “是啊,明年你们就是考后报了。要不是今年有平行志愿,二模完就报志愿谁搞得懂自己能考上哪啊,万一没考好直接一本掉二本了。”

    “哎队长那你最后报的什么啊?”施篇问起,“我就知道副队报的法律。”

    “他爸是律师,子承父业呗。我爸是厨子,反正我是没希望去当大厨了,听我爸说房地产和互联网热门,我就报了土木和计算机,”常盛一边从桌子下面掏饮料一边回道,“再见没准就是工地上了!”

    “那超人和武哥呢?”

    “我学不了理工科,再见积分符号还得和它费劲。我妈让我读商科,工商管理,”裴超仁说罢忍俊不禁道,“不过!你们知道咱武哥报的是什么吗?”

    圆桌旁众人摇了摇头。

    程尚武有些不好意思:“我报的D市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池静明筷子里正夹着的花生米都掉了,落在盘子里“当啷”一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屋内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不是!武哥你要当老师?语文老师?和我们班赵明明一样?”杜康差点儿把冰红茶喷出来,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壮汉居然有如此志向。

    “你们武哥文武双全不知道啊!语文回回模拟考都是130起步,”常盛连忙解释着,“别笑了!再笑缺德了。”

    好在烤鸭懂事儿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了进来,师傅在一旁片着肉,一群大小伙子也顺势转移了话题。

    齐天楼的焖炉烤鸭虽然没有挂炉烤鸭那么酥脆,但由于不见明火,油脂水分消耗小,皮肉相连,吃起来口感极佳。

    再加上齐天楼的菜码也全,哈密瓜、果丹皮、黄瓜、大葱、绵白糖、甜面酱应有尽有,爱吃甜的池静明自然第一口必是烤鸭皮沾白糖。

    鸭皮的这个脆劲儿加上饱含着滚烫的油脂,能把糖激化,形成覆盖在口腔里的一层霜,送入嘴里嚼多了简直回味无穷。

    门牙感受酥,槽牙品味韧,咽下肚再呼吸都是果木的香气。

    饿极了的时候能来上这么一口,可谓是直接上了天庭当了神仙,大抵就懂了孙悟空偷吃蟠桃的快乐。

    池静明正拿荷叶饼叠着鸭肉卷,桌上已经又聊起了足球。

    正值巴西世界杯,生逢其时又高考完的毕业生们就迎来了此生最适合看球的夏天,他们不用学习、不用工作,甚至不用睡眠,俩眼一睁就是看。

    昼夜颠倒的常盛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控诉着最招人恨的烦恼:“太熬人了,我今天上午八点多才睡。先看瑞士踢厄瓜多尔,再看法国踢洪都拉斯,最后是阿根廷踢波黑收尾。今天这顿吃完了,回去晚上还得看德国踢葡萄牙。”

    “别说了,羡慕死我得了。”杜康仰头把荷叶饼放在嘴上,夹起两片鸭肉沾了酱就塞进饼中,也不用叠正方块儿了直接一同进嘴。

    池静明一听连忙问道:“你今儿晚上可不能是也要看吧。”

    “那不能够,咱有比赛的档子口我都十一点准时睡觉了。更何况我支持西班牙,上来就让荷兰踢了个1:5……估计是没戏了……”

    “那场真是西班牙直接被踢懵圈了,我本以为今年西班牙能卫冕呢。”同为西班牙球迷的胡南也感慨道。

    “西班牙那套传控现在已经被研究透了,一高位逼抢就完,”结束战斗的韩哲学转着餐桌,“我倒是看好德国!”

    “等会儿!就没人支持一下东道主巴西吗?”裴超仁听了半天顿感不妙。

    “当然不支持了,我喜欢阿根廷,”崔浩然举起手,“今年多好的签儿啊,估计阿根廷也能和咱们一样挺进前四!”

    “可是阿根廷和巴西,我还是觉得巴西更强吧,毕竟有内马尔啊。”施篇在旁边斜着头看崔浩然。

    “你要是论颜值排名的话,那怎么也该是德国、法国、意大利吧……”

    “我说的是实力!”

    “行了行了,”坐在施篇旁边的赵坦笑道,“论颜值谁比得过咱们家守门员啊,是不是施篇。”

    “才不是呢,他哪比得过诺伊尔啊!”施篇这话一出,再看崔浩然立马也闭嘴了。饶是他再得意,也该知趣地明白自己和世一门的差距。

    “懂球啊施篇!诺伊尔是真的牛逼,不过德国踢得好不好就得看今天晚上了,”常盛正拿手机加着菜,顺势朝施篇竖了个大拇指,“反正熬夜看了这么多比赛,我只能说传控已经过时了,现在都是打快速反击和高位逼抢,像诺伊尔这种出球型守门员更是关键。”

    “这么说崔浩然也是这个类型啊,打出击能拦截,关键时候他还得一脚找到前锋,四舍五入按崔伊尔算!”

    聊到兴致,服务员敲门送进来四瓶啤酒,都被四个已经成年的毕业生认领走了,剩下几个高二的眼巴巴看着嘴馋。还是韩哲学先鸣不平起来:“怎么回事啊队长,啤酒就点四瓶?”

    “你们周末踢比赛,现在喝酒合适吗?”常盛也不用瓶起子,拿着桌面上的立牌从下往上一敲,白花花的沫儿就涌了出来。

    “合适啊,你们毕业,我们晋级,周末打二中,哪个事儿不值得庆祝?”韩哲学的话越想越有道理,“也不用多,一人一口够干杯就成。”

    “好好好,杯子里的喝完。”常盛说罢就起身挨个倒了点儿,一圈下来自己这瓶也所剩无几,干脆把方则秋的拿来对半儿。

    “来吧咱们借队长的光,走一个!”韩哲学得了便宜就卖乖,率先起身举杯,“祝你们金榜题名吧!”

    “这么客气呢,那我也祝你们高二的……”常盛端着杯子倒词穷了,“你们已经给三十三中足球队抬到这个高度了,是建校这么多年来最牛逼的一届,创造历史了可以说,周末的比赛呢,又是要踢二中。踢的开心!踢的尽……”

    “别废话了,就一句:干他妈的二中!”方则秋直接拿着酒瓶子朝常盛的玻璃杯撞去,然后仰头就喝。

    这股潇洒也感染着全屋人喊了句“干二中”。但酒下肚,杯已空,常盛却迟迟没有落座:“靠,我还没拿毕业证呢,能走后门坐替补席吗?”

    “都要拿录取通知书了,你还惦记这事儿呢?”方则秋连忙拉他,“再说了咱们几个上场的时候就没赢过二中。”

    常盛撑着桌子叹了口气:“我还不能沾沾光吗?我也想踢踢半决赛啊!”

    “上了大学你慢慢踢呗,进了大学校队那不更厉害了吗?几千号人里出十几二十个,打大学生联赛呗。”裴超仁靠着椅背畅想着。

    “那可不一样,”常盛慢慢坐下,“太不一样了,只有十一个人的队这辈子我可能也就撞上这么一回了。”

    “那种根本就没法下场也不能受伤,生生愣踢的比赛,以后上哪找去?”

    常盛的话落在屋里显得多么不应景。

    相比其他所有的情绪,不舍是那个最抢风头的。

    一旦有了不舍,什么都会变得酸苦。哪怕是最难忘的胜利,最遗憾的失败,最畅快的笑,最疼的伤,在“不舍”面前,都是那么的模糊。

    模糊到,不知道是大脑在习惯遗忘,还是眼泪在接受现实。

    “那你以后上大学,可得带上这个。”韩哲学打断了短暂的低落,他在书包里翻腾了半天,终于拽出来一个黑色的东西。

    那是块松紧带,被洗的边缘滋了些杂毛,两头的粘帕虽还牢固着,但只要一不注意刮到球衣,就容易勾丝。

    “你这个黑的太紧了又不好看。我给自己买了个绿的,咱这必须得红配绿啊!”说罢,韩哲学直接硬塞进常盛的裤兜,又自顾自地继续转着桌,“周六你们可得来看球啊,别管头天是意大利还是法国,都不能影响你们四个八点半准时出现在二中球场上!”

    “啊?是能进大名单了吗?”裴超仁吓了一跳,“能替补吗?能上场吗?最后一分钟也行啊!”

    “必然是不能了!想什么呢你!但这么多人训练,总得有人捡球吧。”韩哲学此话一出,裴超仁直接越过半张桌子,把他夹在自己腋下企图蹂躏。

    “你丫找谁给你捡球呢!啊?你小子现在越来越狂了!”

    他们吵闹着,旁边的常盛默默从兜里将那枚

    黑色的队长袖标握在手里,然后一同加入了折磨韩哲学的队伍。

    打扫完大餐,再从齐天楼大门出来像是过了很久,晚风吹得人神清气爽。池静明吃得直犯困,打着哈气骑上自行车,边骑着,后面传来常盛的喊声。

    “池子!”

    池静明扭过头,就见他和方则秋正站在马路边,黑漆漆的和树影几乎融为一体。

    “回见!”

    “周六见!”池静明扬起手,背着书包又骑上了车,追着杜康朝路口而去。

    等都快骑出去半条街了,池静明才意识到身后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加油啊!”

    “池子!”

    “还有杜康!”

    “加油!”

    这次他没再停下来,而是快速看了眼身后久久不离去的几个人影,把车骑过马路。

    池静明知道常盛肯定还有好多话,好多话。非常多的话,废话,长篇大话。但他一句都没说。

    词不达意显得矫情,词太达意又显得肉麻。

    所以他一句都没说。

    八宝坑胡同空了,只有风在耳边轻轻地打转儿,池静明安静去听,都是常盛的嘱托。

    这首先就是千万别像我似的踢断了腿。

    更别想着输。当然也别太想着要赢,总之什么都别乱想。

    反正踢过二中这么多回了,有什么的,赢了吹一辈子牛逼,输了也没人怪你。

    哦不对,刚说完别想这些的,那你就琢磨怎么破传控吧,没事研究研究快速反击,杜康这类会乱跑的前锋就得有人给传好球。

    有传球就能有机会,有机会就肯定能有进球。

    我觉得也就你能干这活儿了。

    而且我还得说一句:当初我得亏没听副队的让你踢后卫,多他妈浪费啊!

    行了,最后啊……

    算了不说了。就加油吧。

    加油,池静明。

    那件红色的球衣不知道第几次被池静明挂在床头,他早就习惯比赛前看着那大大的数字“6”入睡。

    只是对手换来换去,最后兜兜转转,戏剧性地又回到原点。

    和二中的比赛贯穿了池静明的高中足球生涯,它像面镜子,每当你走得越近,便越能看清楚自己的变化。但池静明并不喜欢对着自己评头论足,因为无论怎么变,他还是他。

    比赛前夜,窗外又渗进来些许的潮湿味道,像是要倒霉运前的预告,但又能如何呢?池静明翻了个身抱着毯子沉沉入睡。

    这次他也终于一觉睡到了天亮。

    周六的天气果然不似预期,池静明骑着车,毛毛雨就在他脸上肆意地划过。不光下雨,低压的天气更让他还没骑到三十三中就热得出了汗。

    锁好车,他跟着全队在校门口集合,统一坐大巴去仅仅一公里外的二中。这条路甚至只需要拐两个弯,打个盹儿的功夫都不够。

    但池静明特地选了靠窗的位置,他要看着大巴车从三十三中出发,路过桂街,路过八宝坑的胡同口,最后停在二中的大门前。

    其实几分钟而已,池静明却走了两年。

    那熟悉的大门已经打开,他拎着包往里走去。球场就在自己面前,在小雨中显得无比清晰,二中的球员站在不远处,已经开始热身。

    他们还没有输过,池静明对自己说,眼前的二中今年还从未输过。小组赛他们赢了三十三,赢了五中,赢了汇文、东方、柳园、和平、石厉、景山。淘汰赛还赢了腾飞中学和启航二中。

    他们一场比赛都没输过,甚至没平过。

    你该怎么办?你应该怎么办?

    直到热身结束池静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记得教练说的“一对一盯防”,也知道他要尽自己所能找到空挡,传出好球。

    但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进攻,该怎么抢断,该怎么摆脱,他已经想象不到了。

    接下来要和他们比赛的也不再是之前大半个替补的二中了。

    坐在更衣室脱下几乎没怎么湿的训练服,池静明发着呆,距离比赛只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还光着膀子无所事事。

    “池静明你球衣呢?”赵恒一来回踱步,“穿上吧,你也不怕着凉。”

    这边刚盯着池静明穿戴整齐,那边又看着来回乱窜的杜康不顺眼。

    “你坐下行不行啊,穿球鞋跑来跑去你脚不疼啊?”

    “李子墨少喝点儿水,一会儿上了场尿急怎么办?”

    “刘洲行呢?怎么半天没看见他人影?又去厕所了?好嘛,一个不上一个去了没完。”

    默默叨叨的教练在更衣室的作用无异于球场上的角旗杆。

    除了碍事和标记着比赛的边界,并无他用。

    当然如果你恰好将球踢中角旗杆,从而没能出了底线,那恭喜你掌握了它的真正使用方法。

    “赵教练,你要不坐会儿?”池静明往旁边挤了挤徐晨港,招呼赵恒一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二中的客队更衣室很小,人挤着人,赵恒一就这么夹在杜康和池静明中间,安静了下来。

    随后他喋喋不休的嘴终于没再发出声音,直到成意敲门示意该入场了,赵恒一这才跟着球员们站起身,走出更衣室。

    其实池静明希望听到他的话,就像他其实也想听常盛的话,那些发自肺腑的感言,无关经验更无关输赢。

    他只是想知道,不善言辞的人被表达能力所限,会使用什么词汇,造怎样的句子。

    但赵恒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脚步飞快,走出看台过道,头也不回地去了替补席。池静明从队尾看去,教练的背影已经远不如大部分队员高了。

    他也在此刻领悟,最动人的话往往没被说出口,而你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心照不宣。

    正值期末,来看球的学生人数却不少,想要勇夺全市冠军并代表D市参加全国大赛的二中,自然是备受瞩目的。

    毛毛雨逐渐变成雨雾,从天而降,在球场上空笼罩着。一切又回到了初遇那天。池静明往球场走去,头发很快被浸湿,身上也均匀地镀了一层水汽。

    他在人群中找着什么,很快,那红色球衣上的荧光绿色队长袖标举了起来,他找到了他的队伍。他和他的队友们聚拢在一起,享受着比赛前呐喊的快乐。

    池静明从肺往外喊着,雨水落进他的嘴中又被震了出来,跟着情绪落在草坪中。

    然后就是无限的轻松,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自然少不了以弱胜强的期待,对未来的乐观很快便冲昏了他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