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藏逢 > 33. 第 33 章
    何十西尝了一口,入口回甘,香气扑鼻,放下茶盏俯看,茶汤清亮宛若露珠。

    “味足气正,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姑娘有心了。”

    “芊芸”头侧歪着,手撑着脑袋道:“好茶配好盏,多亏了公子茶具,若不然也没法尝到此等佳味。”

    何十西视线落在茶盏上,面具下唇角缓缓勾起,目光沉沉望向“芊芸:“茶好,杯好,人更好。”

    芊芸此番邀“他”前来,不知为何。不过现在何十西倒是有了几分猜测,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怕此番是有事要商。

    她不动声色的观察芊芸那双露在外的眼镜,试图窥探其中迷雾之下的真相。

    芊芸见“他”杯中茶无,满上后隔了一坐方才落座,头半低着时不时用余光偷觑着“蒋公子”。

    何十西如坐针毡,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举杯饮尽道:“姑娘…………”

    “公子是懂我之人。”萧千云突然以手拂面泣声道:“奴家实在是想不到找谁说了,叨扰公子,多有得罪。”

    萧千云自秋猎回,便压着心中怒火无处释放,欲让范长沛与之保持距离,却不曾想对方已然被那“丑八怪”洗脑。身边竟无一人可诉说,左思右想方才想到这位对自己有“企图”的正人君子。

    他一开始不说话,只嘤嘤地拭眼角泪水,听闻“蒋公子”询问这才抬起头来:

    “奴家…………”

    “她”话说一半又闭上了嘴,一双水润地眸子一瞬不瞬盯着“蒋公子”。

    何十西面具下眉毛皱在一起,指尖摩挲着掌中茶盏:“姑娘怎么了?”

    何十西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这圈套她心甘情愿跳下去。

    “芊芸”眼眶中那一滴似落不落的泪珠应声而下:“公子,奴家手下有个小丫鬟,喜欢上了一个貌丑无颜的男人,那“男人”分明有所图谋。奴家想要劝“她”回头,可“她”却执迷不悟,觉得奴家想的太多了,甚至与奴家争吵。”

    何十西滚了下喉头,斟酌片刻开口道:“既是丫鬟,便随她去吧。”

    何十西话音刚落,便见“芊芸”瞳孔微睁指尖紧攥,连忙补充道:“若是姑娘实在舍不得,左右不过一小小丫鬟,卖身契攥在……”

    她没说的那么明白,毕竟说实在拿不准这丫鬟身契是在“芊芸”手中还是在曾妈妈手里,亦或是那背后之人。

    萧千云拭泪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手道:“留的住人,留不住心呐。”

    露在外的眼睛微微合上一半眼皮,低头盯着桌面上的茶盏,实际上桌子下面何十西看不到的地方,双手握拳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茶盏中水凉,何十西忍着凉意饮下,看了眼落寞的“芊芸”道:“姑娘看开些好,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

    “芊芸”闻言微微抬起头来,眼半眯着望向“蒋公子”。

    “蒋公子”道:“本公子,前些时日也曾遇到些子糟心事。”何十西见“芊芸”有了兴趣继续道:“我看上的姑娘,身边有个……手帕交,性子有些不正常。常干出些有病的事情,总是阻挠我向喜欢的姑娘示好。”

    “这姑娘怪煞风景的。”萧千云点评道:“不过这姑娘,说不准喜欢公子你呢。”

    “咳咳。”何十西手抵着嘴唇咳嗽了两声,去拿杯子却只见杯中空空。

    萧千云见状忙给“他”杯中满上茶水,还一边揶揄道:“若真如此,公子何不都收入房内。”

    何十西举起手中已满的茶盏就饮,完全忘记了杯中茶水刚倒,正是滚烫之时。她知觉着嗓中一疼,随之而来的是失去味觉的舌尖。

    萧千云注意到“蒋公子”紧攥着的手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转身落座,继续嘤嘤道:“奴家只是开个玩笑,公子莫要当真。奴家可不想公子的心分给旁人。”

    何十西精准无误地接受到“芊芸”投来的魅眼,心跳加速的同时头皮发麻。

    以至于何十西离开了天香楼后,即便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那种感觉仍旧如余音绕梁般时不时出现一下。

    又是一年春好处,京城外的路上新生的嫩芽抽出,远远望着像是一片毯子铺在京城外面,呈环绕之势将京城围住。城内敲锣打鼓声从一早上便开始响起来,红绸所挂之处分离甚远,但却丝毫不影响热闹。

    何十西早早便起来收拾东西赶往赵府,李家身为赵家在京城目前唯一的亲戚,自然是要忙前忙后。

    天亮日挂梢头,随着门口立着的媒婆扯一嗓子,迎亲地队伍已然接了新娘回来.

    转眼间,便到了闹洞房的时候。

    何十西站在门口边上,看着表哥挑起表嫂的盖头,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

    盖头下的关依依唇红眸润,肤白若雪,眉毛一挑看着面前一身新郎官服的赵禾生,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羞涩的低下了头。

    门口何十西正一脸八卦看着在一声声起哄中红了脸的小夫妻二人,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煞风景的话。

    “切!关依依也不知道脑子是不好呢,还是不好呢。前面跟六皇子那个傻子搞在一起……干嘛,掐我做什么!”

    “别说了,人家大喜的时候说些不合适。”

    “切,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肠了?!莫不是你心尖尖的娃要出来,以至于整个人都要佛系了?”

    “你够了!”

    何十西转头去寻声,却只见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的背影。那女子她识得。

    是林太傅之孙——林漫知!

    赵禾生与关家的婚事办的不大,但却人尽皆知闲聊甚久,概因此乃圣上赐婚。

    二人成婚当日宫中也送来了贺礼。

    相较之下,五皇子的婚事便显得有些“清冷”。

    这两份婚事之后,不久便是春闱。京城里外地来的人多了起来,书生比比皆是,诗会也因此多了起来。

    小贺雪就读书堂,对此事兴趣极大,何十西便陪着一起。

    茶馆书楼,书墨香气一阵阵散开。远远望去,一群白衫或是青衫的书生,有那年轻俊朗的亦有那两鬓斑白的,总的来说还是处二者之间多见。

    何十西带着小贺雪上了楼,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上了壶茶水要了些糕点。小贺雪一脸好奇望着高声阔谈地学子们,何十西则是满无目的地望着窗外。

    “信知以为,临江临水,

    若逢雨季当提前疏散,设收纳难民之所。诚然水利则以疏为佳,堵不如疏。昔大禹治水亦是如此。”

    “非也,疏通河道非一日之功,然朝廷外强中干,何以财力?堵虽不及疏之长远,却是当下最为合适之选。”

    何十西坐在窗边,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忽闻论谈之声,其中一人声甚是熟悉,转身回望声源之处。

    只见楼梯口,迈上两位青年。一青衫一白衫。青衫若柳白衫若竹。

    “杜公子!”何十西视线落在白衫青年身上,站起身来嘴角扬笑招手道。

    那白衫青年闻声望过来,一双眼睛似杂质斑驳玉石撞进何十西眼里,往下看得何十西眉头微皱。

    “何姑娘!”杜知信趋步至面前,嘴角带笑意气风发。

    “知信哥哥?”

    杜知信偏过头,只见李贺雪有些疑惑不确定的看着他。

    “小公子长高了许多。”杜知信笑着道。

    “杜公子何时来京城?”何十西按下心中疑惑道:“怎的不来李府?”

    “年前便到了,之前在临安便多亏李夫人出手相助,怎好一直劳烦。”杜知信挠了挠脑门:“本想着若是高中便去登门拜访,谁曾想竟然如此巧合。”

    何十西想到杜知信出身与经历便也猜了七八分,转而问道:“王婶身体如何了?”

    “我离家时,我娘身体还可以。”杜知信谈及母亲脸上,面上没了笑:“我一定要考上,带着娘离开杜家。”

    “杜公子一定会金榜题名的!”何十西笑着给予祝福,杜知信笑着感谢。

    待出了茶楼上马车,小贺雪方才开口道:“知信哥哥来京城是已经……娶夏家小姐吗?”

    何十西合帘的手顿了一下,问道:“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贺雪平日里不爱多言,不是好八卦之人,按理说这些不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话何十西并不好说出口,李贺雪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继续翻动手上的书一边道:“学堂上,夫子总是骂那些家境不好学业也不上进的学子,说若是不好好读将来人家榜前捉婿都看不上。”

    何十西闻言,只觉着这夫子好毒的一张嘴巴,当真是妙极了。

    李贺雪见姐姐没动静,继续道:“再者,知信哥哥所着衣衫是上好的绸缎,杜家……不会给知信哥哥如此好的衣服。且当时一起上来的青衫男子乃是宣平侯庶子。”

    “好吧。”何十西惊叹的看着小贺雪:“等一下,你如何得知那是宣平候庶子?”

    李贺雪平日里学堂李府两点一线,时不时出来逛诗会或者书店之类,她基本上都陪着,她都没见过贺雪是怎么晓得的。

    “他有时会来接夏从兴。”

    何十西脑袋宕机了一下,滚了下喉咙,嘴角勾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笑道:“夏从兴是谁?”

    李贺雪合上书,眼略睁大道:“学堂里的一个同窗。”他完又轻轻皱起眉:“很烦人的一个家伙。”

    何十西很少见李贺雪如此评价一个人,更何况他面上还带着些许厌烦之色,这倒是让她生起一丝好奇,可还未等她打听,她来京城前托人打听的事情有了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