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幽域谜案录 > 32. 间章(五)
    “他怎么不醒啊?”

    江昭意坐在床榻边,她都已经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陆远谌。没想到这人一沾床就睡,现在更是雷打不动。

    “阿昭姑娘,因为他已经晕了。”

    只听擎玉这话说的轻巧且随意,仿佛对方晕倒不是什么大事。

    她愣了愣,指了指陆远谌,又看了看擎玉。

    “这……晕了怎么办呀?”

    这对吗,真的不用救一下么?

    难道真的不管吗,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啊。只不过世子殿下神情安详,看着不像是受了什么伤。

    “刚刚殿下晕厥之前同我说了,不用管他来着。”擎玉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他也有些困了。

    “原来是这样呀。”真是主仆情深啊。

    枕青捂了捂脸,走到江昭意身边,轻声说:“小姐,需要我帮忙看看么?”

    江昭意立马点点头:“也好也好,要不然你帮他看看吧,不然这样一直躺着我也放心不下。”

    这样一直躺着,她就要打地铺了。

    “枕青姑娘,这不合适……吧?”

    擎玉正想开口,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却见枕青完全不需要把脉,直接站着将手心对着陆远谌心脉之处。

    莹莹幽绿从枕青手中闪出,浮在陆远谌身上半空。

    这绿光闪烁了一会,就被枕青收了回去。

    “如何如何呀?”江昭意见枕青脸色奇怪,心里有些担忧。

    “小姐放心,他没事。”

    枕青虽然这么说,但脸色发白,同时盯着江昭意看了好久。像是有些话想说,欲言又止。

    江昭意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枕青,你脸色好苍白。”

    “是么……也许是消耗有些大了。”

    枕青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会有人的脉络是这样的?可对方是皇室中人,总不可能是……

    “好吧,枕青快去休息。”江昭意预感觉得不对劲,但对方不肯说,应该是有什么顾虑吧?

    眼见枕青往外走去,背影消失在门后。她才小声地嘟囔:“难道是枕青查出世子有什么隐疾?”

    “噗。”擎玉在旁边自然是听到的,实在没忍住眉毛向上挑,嘴角抽搐又压抑不住上扬。

    “……”她斜着睨了擎玉一眼。

    完全没注意到床榻上的人指尖微蜷,嘴唇抿紧了些。

    她注意到窗外夜色正浓,开口说:“擎玉,现在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看着殿下就好。”

    “诶呀,这怎么好意思麻烦阿昭姑娘?”

    擎玉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已经迈开了。

    “哈,我看你挺好意思的。”江昭意失笑道,这脚都迈开二里地了。

    “那就多谢姑娘了。”

    擎玉朝她抱拳。

    -

    江昭意取来被褥,在床榻边上打了个地铺。

    她盯着某人安静的睡颜,没忍住嘟囔:“看在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就让你睡一回本姑娘的床榻吧。”

    蜡烛正好快燃尽了,烛火逐渐微弱,墙上映着她的影子。

    影子周围慢慢延出许许多多的黑雾。隐约出现一条巨大的龙影,隐隐约约盘着尾巴,将她圈在其中。龙喙抵在她的头顶,似乎在轻啄。

    龙影下全是交叠的藤蔓,层层缠绕,它们由龙影分离出来。

    江昭意阖上眼睛,烛火明明灭灭,最终直接熄灭。那墙上的龙影瞬间消失。

    她睡得迷迷糊糊间,半睁开眼。透过月光,床上的人似乎坐了起来,正垂着眼睛,看方向是……盯着她看。

    “……”

    江昭意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些,立马闭上眼睛,怎么觉得有点瘆人。

    对方是起身了,但是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过了良久,她重新睁开一条缝偷看,却见世子殿下依旧安详地躺着。

    仿佛刚刚的人只是她所见的幻觉。

    难道是她近日太累了,见过太多煞了么……也许刚刚是她在做梦,现在才醒。

    “呼。”

    她长舒一口气,侧了身子,背对着床榻。方才应该只是个怪梦。

    江昭意再度入睡。

    迷糊睡梦中,身子有些被勒住被桎梏的感觉。长条的东西缠住了她,像是尾巴?

    她蹙了蹙眉,迷蒙间摸了一下身上的“尾巴”。

    冰冰凉凉的,好像还有鳞片?不会是蛇吧!

    但这回她睁不开眼睛,整个人不能起身,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法。

    尾巴圈起了她的脚踝,冰凉又痒乎乎的。尾巴似乎还有兽毛,尾巴尖蹭着她的大腿。

    蛇身上有毛么?江昭意觉着很古怪,可惜又看不到,光靠感受的话……

    更怪了。

    这尾巴还相当不听话,尽往一些不该去的地方去么?

    偏偏她还动不了,声音从喉咙压抑不住地溢出。

    浑身都冷颤了一下,脸颊却热得滚烫。

    她在睡梦中呜咽着,脊椎都酥麻了起来。这可恶的尾巴……

    -

    “唔。”

    江昭意睁开眼睛,再次醒来已是天亮。腰还是酸酸的,她又揉了揉腰,起了身。

    打的地铺居然这么软吗?不对,她又摸了摸被褥,这不就是她的床吗!

    她怎么上来了,世子殿下跑哪里去了?

    江昭意往下一看,床下的地铺空空如也。这很像她半夜梦游,把世子赶走,然后自己躺回去了啊。

    可半夜的时候……她还有些记忆,脸颊热意又上来了。这都叫什么事呢,这不会是春梦吧?

    可她也有听闻到别家女孩的梦,也没有昨夜的梦如此离奇又古怪,还有些许狂野。

    江昭意摸了摸自己旁边的榻,怎么感觉还有些温热呢?像是旁边睡的那人刚起身不久呢。

    应该不会吧…不会吧……会吧……

    她昨夜是不是和陆远谌同寝了!?

    “小姐,你醒了吗?”枕青在外面敲门了。

    江昭意有些慌张,连忙招呼对方进来:“醒了醒了,快进来。”

    “嗯?小姐,你为何如此着急呀……”枕青困惑地推门进来。

    她抓着头枕,有些焦急地问:“枕青,你知道世子去哪里了吗?”

    枕青指了指门外:“世子殿下啊,刚刚说是有急事,带着少爷一起去了大理寺呢。”

    “哦,他是从我这里出去的么?”

    “呃……小姐,这不是必然从你这出去么?”

    江昭意见枕青盯着她的表情越发狐疑,便连忙晃了晃手。

    她解释说:“就是有件怪事啦,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听世子说,是他把小姐运上去的。说是相当抱歉,日后会补偿阿昭姑娘的。”枕青点了点头,面色平静,而后还模仿世子说话。

    “原来是这样吗……”江昭意这下放松下来,但是又有些莫名烦躁,思绪也乱乱的。

    “小姐。”

    “怎么了?”

    “总觉着小姐还有些失落?”

    “怎么会、怎么会!”

    江昭意闻言立马摇头,“哈哈,为何会失落呀,我睡回自己的

    床榻上,高兴还来不及呢。”

    枕青见她恢复原状,便安心下来说:“对了小姐,梁小姐说有事找你,现在已经快到门口了。”

    “好哦,你跟她说,我马上来。”

    她转身取了一套常服换上,在换上的时候,却在铜镜上瞧见自己的脖颈下面有几枚红痕,一路蔓延至下方。

    “这是长疹子了么?最近也不算湿气重呢。”江昭意凑近铜镜,摸了摸红印,这若是疹子的话,那它也不痒啊。

    “算了,也许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一般这种没大碍的情况,几日就恢复好了。她这么想着,便没再管这个。

    换好衣服后,江昭意推开门就见到了梁馥宜,此时对方气色还算不错。

    “江小姐。”梁馥宜朝她挥了挥手。

    “过来坐吧。”

    江昭意让枕青招呼梁小姐。

    “江小姐,我听闻二皇子是送了东西给你们,你们现在还好吗?”

    梁馥宜一落座,便有些忧虑地看着她。

    “现在没事……他送的那物件里有煞,幸好及时镇压了。”江昭意重重叹了口气。

    “唉,如今朝中风云变幻,几位皇子暗暗争斗。”

    梁馥宜说着眉头紧锁。

    “我爹更是在此越陷越深了。而昨日我在他书房中见着一只红线偶,我看着就觉得心里发慌,浑身不舒服。”

    江昭意眼神困惑:“线偶?”这又是何物,是那种孩童玩的提线木偶么?

    “类似提线木偶的东西,只不过它红丝提着的是草扎人,那人还被钉子盯着,身上穿着黄衣。”梁馥宜说着已经冷颤了一下,仿佛回想起来就让人心生惧意。

    江昭意心中咯噔一下:“这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扎小人的东西?巫蛊之物……”

    “我觉着就是巫蛊之物,只不过那穿着黄衣的草人……”梁馥宜垂下眼睛,有些不敢想了。

    如果真是,那就是欺君犯上,甚至是与皇子一同谋反。

    “呃,他们这是要……”

    江昭意心里直打鼓,这礼部尚书是打算联合二皇子一同谋反么?巫蛊这一类的东西不是需要被下蛊者的贴身物品之类的。

    “我想可能是。使巫蛊需要媒介,兴许是毛发或者是贴身衣物。”

    梁馥宜只觉着此事让人头痛,“两个月后便是陛下的诞辰,届时会有一场盛会,别国的使臣也会来进贡。那时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时机。”

    “这种级别的盛会,也就只有亲信能够靠近陛下。”江昭意眼珠子转了转,“若那时候是个好时机,那其他皇子会不会也有所行动?”

    “那就是要乱成一锅粥了。”梁馥宜捏了捏眉心,轻叹说:“更何况嫁给二皇子并非我本愿。要是我能消失在这世间的某一处就好了……”

    “……”江昭意心间一颤,原来梁小姐更想消失在画境里么?

    “诶诶,江小姐,你可别乱想啊。即便是我想消失在某处,我也不会想跟着荆少苒一起消失的。”

    梁馥宜见她表情有些哀切懊悔,立马解释。

    “嘿。”江昭意摸了摸鼻子,“梁小姐,你以后叫我昭意吧,江小姐叫着有些见外。”

    “那你还叫我梁小姐呢,叫我馥宜。”梁馥宜轻哼一声,“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走进不存在之处的深处。”

    “我还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好去处呢,那些地方比较安全啊。”说到这个江昭意可就打开话匣子了。

    往时在学堂她说这些事时,那些人只会嘲笑她,说她吹牛。

    “那敢情好。”梁馥宜眼神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