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前事记述(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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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囡囡!”
挽着发髻的老妇人焦急地喊。
漫山遍野回荡着不同人的呼唤声,江家的人、京城的差使、聘请的杂活人,从天亮喊到天黑,一路上也找不到他们呼唤的那个人。
乳娘带着江家二小姐江昭意外出踏青放纸鸢,二小姐却走丢了,不知所踪。
下人着急忙慌地回府禀报,说是二小姐走丢了,把全府上下都吓到。
唯有一人,江二爷的续弦夫人面目隐隐露出些喜色,但很快就被一把绒扇遮挡了。
江二爷面容沉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缝,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最为面色沉沉,神色着急的却是江三爷,那是昭意的小叔,平日里最是关系好。旁人有时会多言,说江三爷更像是昭意的爹爹。
江老夫人更是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女,哪怕昭意是江二爷的偏房所出,老夫人对昭意的宠爱都是独一份的。
没想到这该死的下人竟让她的孙女走丢了。老夫人勃然大怒,霎时就要处理了这个乳娘和跟随一同外出的下人们。
“娘,先等等!我得先问问他们,小念她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走丢了,实在少见,这期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江三爷江安屿拦住了老夫人,此时冲动,昭意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夫人怒容满满:“好,可得好好盘问盘问。不肯说的,用这东西撬开他们的嘴!”
她示意旁边看向婢女拿来的铜丝。
江老夫人向来都是个狠角色,对付这些犯着她的人,家刑可是多了去。
江二夫人面色一凝,躲藏在绒扇后面的嘴巴抿起,上牙咬着下唇,心跳得咚咚作响。
一轮威胁招待后,乳娘和下人们分别“招供”。
说是在苍山青鹿湖,他们故意让二小姐昭意走丢了,这一切都是江二夫人的旨意。
老夫人斜睨了江二夫人一眼。
江二夫人直接吓得手一抖,绒扇都掉到了地上,她慌慌张张地跪下。
“老夫人,他们这是污蔑啊!妾身又怎么会对昭儿有这般歹毒的心思呢?”
她眼里蓄满了水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江二爷站在一旁没说话,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冷血得无情。
江三爷江安屿看了他兄长一眼,眉心拧得更紧。
他这兄长为人冷淡得不近人情,就连发妻的离去和偏房的离世,都不曾撼动他这位兄长的心绪。
“哼,你有没有这个心思,你自己知道!”
老夫人的眼神锐利如鹰,将人生生盯得心生恐惧,“要是找不回囡囡,你也别在我们江家待着了,我会报官府,让他们处置你。”
“老夫人,真的不是妾身啊。”江二夫人还是嘴硬。
老夫人不愿与这人扯皮,她怒瞪了她那古怪的二儿子一眼,可惜后者是完全不在乎她。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之后江家纷纷出动到青鹿湖附近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京城的衙役也一同寻找,从天黑找到天亮,几乎要把苍山翻了个遍,也不见那小姑娘的身影,只在地上寻到了一枝海棠。
“三爷,这是二小姐的下人为她折取的。”一同跟随的家仆在江安屿身边禀报。
“那昭意应当是在这附近了。”
江安屿握住这枝海棠,眼中的担忧如水溢出。
当时昭意的娘亲临终前将昭意托付于他,昭意已然如同他的亲女儿一般。
只是当时昭意的娘亲似乎还有什么别的话要说,最终没说出口就断了气……
江安屿与家仆们一同在这附近搜寻,除了这枝海棠花,其余一无所获,甚至连昭意的脚印都没有找到。
“这实属奇怪,怎么会没有脚印呢?”
江安屿困惑至极,就算是走丢亦或是有人贩子作案,此处不可能一丝痕迹都没有。
此番情况,昭意倒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家仆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此事也太妖了,莫不非二小姐是被那山神老爷掳走当了媳妇?”其中一个家仆神神叨叨。
另一个家仆给了那人一掌:“瞎说些什么呢?山神老爷会要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吗?”
婆子摆了摆手,朝山顶方向拜了拜:“莫要乱说,免得触怒了山神,咱们二小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啊!”
“这可怎么办呢,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就算是走丢了,也应该会留下些什么痕迹啊。”
“看看三爷怎么说吧,这天色也不早了。晚些落日时分,这里可是有郊狼的。”
他们这些话,江安屿自然是听在耳中,他也相当不解。
江安屿看向手里的那枝海棠,却发现海棠花有一瞬间的扭曲,就像是蜃景一般,古怪的光在其中闪烁。
“这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那跃动的光,闪烁又闪烁。那海棠就一阵一阵地扭曲,又一下一下地恢复原状。
“三爷,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那些个家仆们纷纷围上来。
“发现了些不对劲的东西,你们瞧这枝海棠!”
江安屿将海棠递给他们看。
下一瞬就瞧见了这些人脸上的惊恐。
“不会真是山神老爷显灵了吧?”
“这海棠,怎么会如此呢?”
江安屿则是迷茫地环顾四周,这山林依旧熟悉,静谧,毫无变化。
只有这海棠在古怪地扭曲,莫名人心惶惶。
最终一无所获。
所有人回到江府,平日里江府就不怎么热闹,此事过后,更是死气沉沉。
“妹妹呢?”
江家大少爷眨着眼睛,看着堂中坐着的大人,他们都一言不发,面色沉凝。
“乖,怀翊啊,你先回房休息吧,大人们要商量些事情呢。”
大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小孩的身体缓慢地转了一个角度,推着他出了厅堂。
“哦,娘啊,我想要找昭意妹妹。”江怀翊眼圈泛红。
大夫人安慰道:“妹妹还没回来呢,她会回来的,别担心。”
这话说完,堂中不知是谁叹了一口气,眼圈也跟着红了。
只剩一声声叹息。
-
过了将近半个月。
府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二、二、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大伙快来啊!二小姐回来了!”
“谁?二小姐吗?她不是走丢很久了吗?”
“老夫人!大夫人!三爷!”
家仆们奔走相告,纷纷往那些个主院去了。
一群人又
从各个地方往昭意的园子里聚拢,从那小圆形园门洞里鱼贯而入,将那园中的小小身影围绕了一圈又一圈。
“嘿呀,真是二小姐啊!”人群中不知谁感慨了一声。
一些眼窝子浅的妇人已经浸润了泪水,看向二小姐的眼神更是怜爱了。
园中的小姑娘一脸天真,依旧唇红齿白。
只是那鼻尖抹了一道灰,双手脏兮兮的,不知道在哪里玩了泥巴似的。
老夫人没忍住冲上前,一把将江昭意抱进怀里。
两道眼泪就下来了,滴答滴答的,落到了昭意的衣衫上,浸湿了几处。
“囡囡啊,告诉奶奶,你去了哪里哦?”
“奶奶,我就去湖边玩了呀,明明捉了好几只青蛙咧。但是它们都不见了诶,好可惜呀。”
江昭意水灵灵的双眼眨了眨,“然后走着走着,去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
老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生怕昭意去了什么虎穴狼巢。
“呃,不知道诶。但那个地方是一处像我们家一样的院子哦,院子中间还有一条好大的黑龙,眼睛是金色的。祂还盯着我看呢!”
江昭意讲得手舞足蹈,绘声绘色,仿佛自己真的看到了传说中的龙。
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当她是得了癔症。
大夫人听了则是捂着嘴巴:“龙、龙?龙不就是天子吗?难道这世间真有真龙么?”
她的贴身婢女说:“夫人啊夫人,这话可万万不能说,这可是犯上的罪责。”
“我知晓的,但从念念口中所说的...”
“二小姐一个小姑娘,走丢了,又回来了,想必是吓到了,出现了癔症,这才说出了这番话。”
她的婢女猜测道。
“想来也是的。”大夫人这才冷静下来。
而江安屿听着江昭意说着这些,又想到了那枝古怪的海棠,一时陷入了沉思。
他抿着唇,若是昭意没有说谎,没有癔症,那就是她真的去到了一个不同于这世间的任何一处,见到了真龙。
那会与他手上这枝海棠有关么?
园子里的人思绪纷繁,除了二小姐平安回来的喜悦外,还有一种莫名的愁诡笼罩在心头。
也许这世间似乎有着另外一面,等待着世人解开?
江安屿看向昭意,而昭意抬头看向他,这么一瞬间,他看到了昭意眼中闪烁的微光。
一种压抑心灵的震颤让他全身僵硬,手脚发冷,思绪凝住。
在此之后,微光消失了,祂似乎只是故意让他看到。
江安屿靠近江昭意,为她整理了鬓发,她完好无缺地回来了。
“小叔叔,你怎么了?”昭意意识到对方的忧郁。
江安屿摇了摇头:“没事的,昭意平安回来就好。可以告诉我,那枝海棠,是谁摘给你的?我们园中的哪一个?”
江昭意笑盈盈地说:“她不在这里诶。是一个漂亮的姐姐给我的,她真的很美很美,比京城第一美人还美哦!”
这番话让他浑身颤抖了一瞬,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夫人不明所以,看着江安屿。
他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昭意把自己的所见都说了,再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
这件事也就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