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住院部三楼的普通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靠窗的病床上。□□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被,鼻子里还插着吸氧管,胸口的监护仪屏幕上,线条平稳地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护士刚给□□测完血压,在病历本上写着数据,小陈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皮的苹果,一点点切成小块,放在小盘子里。“陈护士,老站长这情况,今天能醒吗?”小陈抬头问,声音压得很低。
护士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病历本,看了看□□的脸:“快了,各项指标都稳了,昨晚就有醒的迹象,应该就在这几个小时。你们别太吵,让他多休息。”说完,护士拿着病历本,轻轻带上门走了。
小陈应了一声,又低下头,慢慢切着苹果。盘子里的苹果块,摆得整整齐齐,都是□□平时爱吃的大小。他想起昨天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的时候,□□还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医生说,能转到普通病房,就说明命保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还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小陈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林锐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买了点水果和鲜花,马上上来。”小陈赶紧回复:“好,林镇长,老站长还没醒,你上来的时候轻点。”
没过几分钟,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锐提着一个塑料袋,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走了进来。塑料袋里装着香蕉、橘子,还有□□爱吃的软糕,都是他早上在镇上的集市上买的,新鲜得很。
“还没醒?”林锐把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压低声音问。小陈点了点头,指了指病床:“护士说快了,刚才测血压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林锐走到病床边,看着□□的脸。
□□的脸色还是很白,没有血色,眼窝陷了下去,脸上的皱纹比之前深了不少,头发也白了大半。但他的眉头是舒展的,不像在重症监护室里那样紧绷着。林锐想起第一次见□□的时候,他站在水库坝上,皮肤黝黑,腰板挺直,说话声音洪亮,和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去洗个水果。”林锐拿起塑料袋里的橘子,走到病房门口的洗漱台,拧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橘子的皮很薄,带着淡淡的清香,是镇上张大妈家种的,前几天他去安置点,张大妈还塞给他几个,说甜得很。
刚把橘子洗好,身后就传来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林镇长,老站长醒了!他醒了!”林锐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到病床边。□□的眼睛睁开了,正看着天花板,眼珠慢慢转动,扫过病房里的人。
“老站长。”林锐蹲下身,握住□□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很枯瘦,掌心的老茧还在,摸起来硬硬的,却没什么力气。□□的目光落在林锐脸上,愣了几秒,像是在辨认,然后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陈赶紧把病床的摇柄摇起来,让□□半躺着,又把床头的水杯拿过来,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老站长,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微微侧过头,喝了两口温水,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声音终于清晰了一点。
“林镇长……”□□看着林锐,手用力攥了攥他的手,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六蓝水库……水位降了没有?下游的人……都转移了吗?有没有人受伤?”他的声音很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脸上也泛起一丝潮红。
林锐握着他的手,指尖能感觉到他的颤抖,是着急,也是牵挂。林锐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紧,他看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降了,副坝炸开后,水位就慢慢降了,现在已经回到安全线以下。下游的群众,我们提前转移到安置点了,没死人,就几个老人摔了跤,擦破了皮,都在医院处理好了。”
□□听着,眼睛一直盯着林锐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等林锐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好……好啊……”□□喃喃地说,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保住了……都保住了……”他闭上眼睛,休息了十几秒,又睁开,看向林锐,声音更轻了,“那……产业园那边……怎么样了?”
林锐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的手,紧了紧。他想起昨天去产业园看的样子,厂房的大门被洪水冲垮了,里面的设备被泡得发潮,堆在厂房里的原材料,也被冲走了大半。镇里为了建这个产业园,跑了好几个月的手续,拉了投资,还组织村民培训,想着等产业园建好,能让镇上的年轻人不用出去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这些,□□都知道。之前林锐为了产业园的事,天天往县里跑,有时候晚上还去水库找□□,跟他聊产业园的规划,聊怎么让产业园和水库的生态保护结合起来。□□那时候还说,产业园要是建好了,镇上的日子就有盼头了。
“林镇长?”□□见林锐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期盼,“是不是……损失不小?”小陈也看着林锐,他也去过产业园,知道情况不好,想替林锐说点什么,却被林锐用眼神制止了。
林锐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的手:“没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厂房的地基打得高,洪水没冲进去,就是门口的临时堤坝被冲垮了,还有外围的几间临时工棚塌了。等洪水彻底退了,找施工队修一修,半个月就能恢复施工,不耽误后续投产。”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信了,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你为了这个产业园,熬了不少夜,可别因为这点事,影响了心情。”
“我知道,老站长。”林锐笑着说,拿起桌上洗好的橘子,剥了一瓣,递到□□嘴边,“尝尝,张大妈家种的,甜得很。”□□微微张开嘴,把橘子瓣含进嘴里,慢慢嚼着,点了点头:“甜,是张大妈家的味道。”
吃完一瓣橘子,□□的精神又差了一些,眼皮开始打架。“困了就睡会儿,别硬撑。”林锐说,帮他掖了掖被角,“我已经跟医院说了,让食堂每天给你熬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青菜豆腐,都是清淡的,好消化。”
□□“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很快就睡着了。他的手还攥着林锐的手,没有松开。林锐慢慢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轻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
医院的院子里,有几个病人在散步,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家人扶着,脸上都带着平静的神情。不远处的花坛里,种着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热热闹闹的。楼下的马路上,有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传来阵阵吆喝声,还有自行车驶过的铃铛声。
这些平常的、琐碎的声音,凑在一起,就是人间烟火的样子。林锐想起镇上的集市,想起安置点里群众的笑声,想起水库边随风晃动的秧苗,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刚才说的谎言,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可看着□□熟睡的脸,他又觉得,这个谎,撒得值。
“林镇长,你坐会儿吧,站着累。”小陈搬过一把椅子,放在林锐身边。林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向日葵,看了看。花盘很大,花瓣金灿灿的,像是带着阳光的温度。“这花是你买的?”小陈问。
“嗯,早上在集市上买的,卖花的大姐说,向日葵寓意好,能带来希望。”林锐说,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对着□□的床头,“老站长醒了,看到这花,心情也能好点。”小陈点了点头,拿起那个装着苹果块的盘子,递到林锐面前:“林镇长,你也吃点,早上你还没吃饭吧?”
林锐接过盘子,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苹果很脆,带着甜味,是镇上果园里的新品种。“对了,老站长的女儿呢?”林锐突然想起,早上陈敏说要去食堂打饭,怎么还没回来。“小敏去楼下食堂打饭了,说要给老站长打碗小米粥,还有蒸蛋。”小陈说,“她昨天晚上守了一夜,早上才眯了一会儿,刚醒就去打饭了。”
林锐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感慨。□□一辈子守着水库,对女儿亏欠不少,现在老了病了,女儿守在身边,也算弥补了一点遗憾。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陈敏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林镇长,小陈哥,我爸醒了吗?”陈敏走到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声音压得很低。“醒了,刚睡过去,吃了一瓣橘子,精神好多了。”小陈说。陈敏松了一口气,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在病房里。
“我熬了小米粥,还打了个蒸蛋,医生说我爸现在能吃点流食。”陈敏说,拿起一个小碗,盛了半碗小米粥,用勺子搅了搅,“等我爸醒了,就喂他吃一点。”林锐看着陈敏忙碌的样子,想起□□的笔记本里,写着“小敏爱吃甜粥,每次回来都要给她熬”,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林镇长,产业园的事,你别瞒我了,我昨天偷偷去看了。”陈敏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厂房里的设备都泡坏了,原材料也没了,损失不小吧?”林锐愣了一下,看着陈敏,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怕我爸担心,才跟他说没事的。”陈敏说,拿起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我爸这辈子,心里装的都是水库和镇上的人,从来没为自己想过。这次生病,也是因为太累了,我不想他醒了之后,再为产业园的事操心。”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林锐说,“产业园的损失,我们已经统计过了,县里也知道了,会给我们一些扶持。施工队我也联系好了,等洪水退了,就进场维修,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生产。”陈敏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就怕你一个人扛着,压力太大。”
正说着,□□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小敏……”他喊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爸,我在这儿。”陈敏赶紧放下碗,走到病床边,握住□□的手,“我给你打了小米粥,还有蒸蛋,你要不要吃一点?”
□□点了点头,陈敏拿起小碗,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慢慢喝了下去,点了点头:“好喝,还是你熬的味道。”“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熬。”陈敏笑着说,眼里却含着泪。
喝了半碗小米粥,□□又吃了小半碗蒸蛋,精神好了不少。他靠在床头,看着林锐、小陈和陈敏,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我这一病,你们都守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老站长,你为镇上做了这么多,我们守着你,是应该的。”小陈说。
“对了,小陈,水库的巡查,你安排好了吗?”□□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小陈,“虽然水位降了,但还是要每天巡查,尤其是坝体的裂缝,不能大意。”“老站长,你放心,我每天都安排人巡查,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还有夜巡,每次都记录在本子上,回头拿给你看。”小陈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这是昨天的巡查记录,你看看。”
□□接过本子,慢慢翻着,眼神专注,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林锐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明白,水库就像他的孩子一样,就算躺在病床上,也放心不下。“老站长,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事,有我们呢。”林锐说。
“我知道,可我习惯了。”□□合起本子,递给小陈,“你做得不错,继续保持。还有,副坝的建筑垃圾,清理得怎么样了?”“已经清理了大半,施工队每天都在干,用的都是合格的土石方,我每天都去盯着,不会出问题。”小陈说。
“那就好,一定要严把质量关,不能偷工减料。”□□说,“那是全镇人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马虎。”“我知道,老站长,我都记着呢。”小陈点了点头,把本子收好。
聊了一会儿,□□又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陈敏轻轻帮他擦了擦嘴角,盖好被子,然后和林锐、小陈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里。
“林镇长,你回去吧,镇上还有很多事要做,这里有我和小陈哥守着就好。”陈敏说,“我爸醒了,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林锐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行,那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了,这个你拿着。”林锐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兜软糕,递给陈敏,“这是老站长爱吃的,我在集市上买的,新鲜得很,等他醒了,让他尝尝。”“谢谢林镇长。”陈敏接过软糕,心里暖暖的。</p
>林锐又叮嘱了小陈几句,让他照顾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跟镇里说,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病房的一角,□□熟睡的身影,隐约可见。
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医院门口的小摊上,卖油条的大爷正在炸油条,油锅里的油条,金黄酥脆,冒着热气。林锐走过去,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吃了起来。
油条很香,豆浆很甜,是平常的味道,却让林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给镇里的王芳打了个电话:“王芳,你让农业站的人,去看看镇上的稻田,洪水退了,该补插秧苗了,再给各村发点种子,别耽误了秋收。”
“好,林镇长,我马上安排。”王芳应道,“还有产业园的事,施工队已经联系好了,等洪水彻底退了,就进场,你放心吧。”“嗯,辛苦你了。”林锐说,“对了,食堂的阿姨,每天熬的小米粥,记得让司机按时送到医院,给陈站长送去。”
“我知道,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早上的粥,已经送过去了。”王芳说。挂了电话,林锐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路上的车多了起来,有拉着蔬菜去集市卖的村民,有骑着自行车去上学的孩子,还有开着三轮车去地里干活的老人。路边的稻田里,已经有村民在弯腰插秧,绿油油的秧苗,在水里晃来晃去,充满了生机。
林锐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渐渐有了底气。产业园的损失确实不小,重建需要时间,需要资金,但他相信,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像□□守了四十年的水库,经历过那么多次洪水,都挺过来了,这次的困难,也一定能挺过去。
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林锐直接去了产业园,施工队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维修方案。“林镇长,你来了。”负责人递过方案,“我们已经勘察过了,厂房的主体结构没问题,就是设备需要更换,临时工棚要重建,大概需要二十天,就能恢复生产。”
林锐接过方案,翻了翻,点了点头:“行,就按这个方案来,资金的事,我来协调,你们只管干活,严把质量关。”“好,林镇长,你放心,我们一定按时完工。”负责人说。
林锐在产业园里转了一圈,看着被洪水冲垮的大门,看着泡在水里的设备,心里虽然难受,却也更加坚定了重建的决心。他掏出手机,给县里的李局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产业园的损失,申请扶持资金。李局长在电话里说,会尽快研究,给镇上最大的支持。
从产业园出来,林锐去了安置点。安置点的体育馆里,志愿者们正在给孩子们发零食,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聊着天。七公看到林锐,笑着挥了挥手:“林镇长,你回来了,老陈站长怎么样了?”
“醒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情况稳定了。”林锐走过去,坐在七公身边,“七公,你的房子,今天开始修了吧?”“修了,修了,施工队的人已经去了,说三天就能修好。”七公笑着说,“等房子修好了,我就回去住,还是自己的家舒服。”
“那就好。”林锐笑着说,“等老站长出院了,我带他来你家,尝尝你种的枣子。”“好啊,好啊,我那棵枣树,虽然被洪水冲歪了,但是结的枣子,还是那么甜。”七公说,眼里满是期待。
和七公聊了一会儿,林锐又去看了看安置点的食堂,食堂里的阿姨正在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香气扑鼻。“林镇长,快来尝尝,刚包好的,煮一碗给你吃。”阿姨笑着说,拿起一个饺子,递给林锐。
林锐接过饺子,咬了一口,韭菜的清香,鸡蛋的鲜香,在嘴里散开,是家里的味道。“好吃,阿姨,你手艺真好。”林锐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你们这些干部,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天天为我们忙前忙后的。”阿姨说,又给林锐盛了一碗饺子。
吃完饺子,林锐回到镇政府,办公室里,王芳已经把各村上报的秧苗补种情况,整理好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林锐坐下来,仔细看着,每一个村庄的补种面积,需要的种子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笔,在后面签了字,然后递给王芳:“你让农业站的人,尽快把种子发下去,别耽误了农时。”“好,我马上安排。”王芳接过文件,转身走了。林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样子,闪过产业园的厂房,闪过安置点里群众的笑容。
傍晚的时候,林锐接到了陈敏的电话,电话里,陈敏的声音带着喜悦:“林镇长,我爸醒了,他说想吃你买的软糕,还问你产业园的施工队,进场了没有。”“进场了,已经开始清理现场了。”林锐笑着说,“你跟老站长说,让他安心养病,等他出院了,我们一起去看修好的产业园,一起去吃七公家的枣子。”
“好,我跟他说。”陈敏笑着说,“对了,我爸还说,等他身体好了,还要回水库,继续守着那座坝,守着镇上的人。”林锐沉默了一下,说:“好,等他好了,我们一起回水库。”
挂了电话,林锐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远处的六蓝水库。夕阳西下,把水库的水面染成了金黄色,波光粼粼。水库的坝体上,有几个身影在晃动,是巡查的工作人员。林锐知道,那是□□的坚守,也是他们这一代基层干部的坚守。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镇政府的院子里,亮起了灯。食堂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气,工作人员们陆续走进食堂,聊着一天的工作,聊着灾后重建的进度,聊着□□站长苏醒的好消息。那些琐碎的、平凡的话语,凑在一起,就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林锐知道,灾后重建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但他不再迷茫,不再焦虑。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兢兢业业的同事,有淳朴善良的群众,还有躺在病床上,依旧牵挂着这片土地的老站长。而这份牵挂,这份坚守,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会成为他们前行的力量,带着他们,一点点重建家园,让镇上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有盼头。就像水库里的水,生生不息,滋养着这片土地,滋养着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