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正愕然环视周围,这里是一个洞穴,光秃秃的,只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木桌,南镇坐在木桌前,在用毛笔写着什么,随后拿着纸张,走到两人的面前,放在眼前。
“兹拟定御河为本次任务的执行者,按照损耗能量的大小可交换林舟的响应消息。任务内容,留下一个双难的选择题,能够使得后来的任务者介入——扶桑”
方祈正脑中回闪过当时解梦观音时,御河在景区的池子里当了很久的乌龟,开口问,“南镇,你们在计划什么,这个双难的选择题又是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肯定是被选中的后来者。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尝试改变结局,但已失败了,但是也开启了世界线中的另一种可能。”
如果将视角扭转,南镇对面的只是两张空板凳。
叶归礼感受到一股神力,柔和,不容置,疑的,他看向桌上的烛台,已经没有飘动了,反而如同鲜花般舒展,光晕像是彩虹朝着四周蔓延,最后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他示意方祈正看过去。
“这是……神器,留裳,只听说功效是和时间有关的。”
南镇继续说话,“在占卜中人们说,过去不可以改变,之所以不可以改变,就是因为人已经做出选择。而扶桑为了解决祸变,尝试了很多方法来干预未来,其中之一就是通过介入选择”
“你们来到这里,必然是因为阖梦坊,扶桑说会交给他最信任的人管理,不知道是谁,不重要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改变结局,让命定之人活下来,这是挽救百年之后灾祸的关键,我会将你们传送到事件的最开始。”
“以初始任务者的身份,重启世界线。”
系统女声:‘任务更新,找到小队成员,前往建筑中,让命定之人自愿存活下去。’
小队成员,在主线任务里,只有秋云和长安是目前可能拥有异能的。
方祈正听见呼喊声,他眨眼间,就回到了长安的家中,接着两眼一黑,躺在张床上,昏迷过去了。那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耳边传来对话声,“医生,我的朋友,他们都还好吗。”
“情况不乐观,送来的人大部分出现晕厥症状,包含你在内的十个人里面,只有三个人体内没有毒素,其余都或多或少有着毒素堆积,并且……还在体内繁衍”
“那些钱不够。”
瞬间,方祈正就想起了在粮食中下毒的夏涛和秋生,如果长安小时经历过这些事情,会不会他也觉得似曾相识。
睁眼,自己躺在一个担架上面,整个房间有两排担架,大多都是差不多的瘦弱少年,面色黑青,手上插着输液管,他想要从中找到叶归礼,没有。
声音停止了,转头,长安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自己,“…你和他,为什么要潜入我们的中间,我已经说过了,不会配合你们,你…尽快回去找秋云吧。”
当时长安被扔出来,回到家中,就遇见了倒在房间地上的两人。
方祈正想要询问,只见房间的角落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朝着走廊跑去了,那双眼睛——叶归礼,瞬间,他翻身下床,追过去。身后传来长安的喊叫声,后者想要问清楚,也忙不迭的跑着去。
“哎呦!不要再医院走廊上奔跑!”
哐啷,换药车被撞在地上,劈里啪啦,患者围上来帮忙,或站着看戏,方祈正嘴里碎碎念着,“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朝后看去,随后钻进人群中,像是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长安被拦停,左顾右盼的寻找,忽然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身体被缠裹住,猛然往右边拉,体内一股能量忽然爆发出来,将其挣脱。
方祈正往后退了几步,身旁是叶归礼,看着能量的余波说,“果然,你也是异能者。”
长安想要继续动作,叶归礼迅疾的将寒火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别着急,不如先看看这个”,方祈正抬头,上面写着停尸间,一片叶子漂浮在空中,三人瞬间消失不见。
追过来个护士,在停尸间门口徘徊,“刚才的那个病人呢,算了还是联系保安。”
看着面前盖着白布的尸体,方祈正示意两人噤声,打开一看,又飞快盖回去,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双眼瞪的圆圆的,叶归礼侧耳倾听,随后点点头,“人已经走了。”
“为什么是这幅死状,也有点太吓人了”
脸没有了五官,模糊到像是纸被拧了一圈,身体上没有完整的皮肤,上面漏了密密麻麻的洞。
“还记得掉进去的那个洞穴吗,这种毒素不光会腐烂尸体,当血肉被破坏,所在的整片区域,都会被污染。当时阵法开启时周围的五栋建筑,估计也是用来从普通人里面找拥有异能的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这座城市已经有很多人正在被毒素污染,我们必须相伴找到解药。”
方祈正看向沉默的长安,他缓缓走过去,掀开白布,里面是阿天。
那个曾经朝着夏涛下跪,俯首称臣的人,那个初进到梦境中就开始呕吐的人,长安嘴巴微微张开,粗喘着气,他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看向两人。
叶归礼手中举起一个糖果,用玻璃纸包着的,“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方祈正心中疑惑,这不是秋云的异能吗,玻璃纸。叶归礼继续说,“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无论是这个糖果还是最开始的粮食,都不过是诱饵,美好只是一时的,最后的代价却需要死亡来偿还。”
"你害死了他们"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让他们吃下去!”
方祈正知晓了叶归礼的意图,看着激动的长安,神色平静,“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知道了,不也准备视而不见吗”
沉默,而叶归礼露出笑容,”对阿,因为你自己活下来了,或许,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你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人,真好阿。”
“我不会加入
你们”
长安想起自己躲在柜子里的无数日夜,从那个狭小的洞里得到哥哥给的粮食。直到某天夜里,听见有人在碰撞柜子,被吓醒,从那个洞里看见一只眼睛,流着血。
出来后,外面死了很多人,哥哥说去接一个人,叫他在原地等着,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段路,太长了。
方祈正点头,“这些……可能会失去的,都是属于你自己的”
叶归礼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方祈正往前走,推开门时,外面的喧嚣涌进来。
长安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的身后,最后出声,“我想试一下”
如果当时的自己没有躲在衣柜里面,选择了走出去,如果异能激发出来了,选择了回去,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奔跑时带起的那阵风,怎么还在吹,长安抬头,原来是从门缝中卷进来的,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长安的脑中浮现出无数张脸,那些曾经帮助过的,痛苦的,无助的,最后都成为了自己,在长久的余生中始终都蜷缩在黑暗里的自己,世界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了寂静,是那个把他封闭起来的柜子。
“我想试一下,如果,可以呢”
……
长安想要去看那些孩子最后一眼,三人躲在楼梯的拐角处,前者在偷偷的探头,方祈正问,“你说这种临别时看最后一眼的是什么心理”
从三人后方传来医生的询问,“确定是给这些人交这笔钱吗。”
“当然是,希望再见的心理”,方祈正转头,见叶归礼目视前方,轻轻拍了长安的右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秋云。
秋云站在那里,那么的格格不入,来往的人群成为他慌张神色的背景图,眼神中的着急和渴盼,“我求你们,可以救救我的父亲吗”
方祈正本能的想要往前,却被叶归礼拉住,后者神色冷漠的说,“你的父亲是该死的吧。”
“我知道……解药在那个人的手里,这些都是另一个人做的,他被关起来了!”
秋云躲在甬道当中,耳边传来潺潺的溪流声,这地下竟有道河,河上架有石桥,他朝桥对面看去,平台上摆着个梳妆镜,空落落的没有人,忽然,身后的石墙轰隆变成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个人。
从黑暗中望过去,是父亲秋生的身形,他在梳妆镜旁点了灯,远远借着微弱灯光,秋云看见父亲竟然是赤身裸体的,他拿着一把刀,笔直的朝自己腹部捅去。
没有想象中的血,人皮沿着脊椎开始裂开,像是衣服一样被脱下来,秋云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却碰到后面石壁,眼前人似乎感受到什么,一阵风拂过,河面波光粼粼的闪动。
眼睛突然感受到光亮忽然眼前一黑,秋云侧头挡开光亮,再转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松开手,低头轻轻喘息,却看见自己的脚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父亲躺在自己面前,脚上烤着镣铐,他尖叫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