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不一却都显得急迫的心跳声在克莱笛耳边响起,与之一同存在的还有各种对他的不满、对即将到来的任务的不安。
这很好,这意味着诅咒师们都已做好了完成任务准备,接下来的事将较为顺利。
克莱笛喜欢意外,但也讨厌意外,如果有任何一个他的仆人违背他的意志,他都会难过。
“乖孩子。”
一声夸奖过后,做惯了暴君少年故作普通孩童模样,两手撑着下巴,俏皮地歪了歪脑袋,“记住了,要绝对执行我的所有命令,如果没有做到~”
没有做到?会怎么样?诅咒师们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后续,脚下却兀地一空。
在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告知大脑“那为人类而生、令一切世人喜爱的面孔上依旧挂着甜蜜的笑。然直面它的人却看到了浓郁的猩红与不尽的獠牙。
迷雾锁住了诅咒师们不甘的大脑,用恐惧与对呼吸的渴求编织的丝线将他们串到了同一艘船上吊死。
随后,“碰——”的一声。
绞死灵魂脖颈的触手兀地放松,尸体砸落在潜藏于黑红色海洋的礁石上,将灵魂放归梦中。
诅咒师们睁开眼,眼中是浅海阳光给予的安宁以及……克莱笛张张合合的嘴巴。
他们听到了克莱笛的声音:“你们可就要想想该怎么让我开心了。”
这是很标准的恐吓。
羂索很确定这一点。
布置任务之前先进行恐吓吗?真是个不妙的孩子。
但作为被不妙的孩子威胁的一员,地位从阶下囚上升为仆人的羂索自我感觉良好。
梦中的一切所能带给羂索乃至是其他诅咒师的恐惧十分有限,没有什么比此刻还活着的事实更值得确信。
而与其他诅咒师不同的是,羂索确信克莱笛无法杀人。不是不会杀人,而是无法杀人。
克莱笛每恐吓他们一次,他就更加确信克莱笛只会用这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进行恐吓,而非真的杀死什么。
或许是总监会为他立下的束缚,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羂索很好奇,但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不可能从克莱笛那里得到答案。
没关系,羂索已经想通了,嫌弃就嫌弃吧,接近克莱笛的事急不得,现在这样已经可以算是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克莱笛要给他下任务,这意味着以后还有这样面对面观察克莱笛的机会,无非是需要费些力。这种交换他完全可以接受。
某十二位正在进化为克莱笛死忠粉的诅咒师也是这么想的。
比起羂索,他们甚至更极端。在他们看来,克莱笛愿意下达命令,一定是想要重用他们。他们一定要倾尽全力去达成克莱笛的愿望。
但这又怎么能算错呢?克莱笛确实有重要的事需要交给他们去做。
等到仍有些后怕亦或是有着狂热崇拜冲动的诅咒师们脑袋里渐渐平静,只剩下时而响起的窃窃私语,知道他们一切想法的克莱笛才开口询问:“你们觉得,再造会听起来怎么样?”
诅咒师们感到疑惑,再造会是什么意思?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吸纳诅咒师去做好人好事,听起来不是很酷吗?”
诅咒师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要他们去做苦力啊,听起来确实很酷——个头啊!
相当一部分诅咒师觉得克莱笛要他们这群被咒术界通缉甚至是被世俗界通缉的人去做这事纯粹是失心疯了,并狠狠点了个踩!
但是……没有人提出反驳。
不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事好像真的有点酷。
大众沉思之时,准备一点点得到克莱笛好感的羂索站了出来,主动向克莱笛表达了诚意:“如果是协会组织的话,或许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不错的地方作为聚会场所。
人群中,某个姓孔名时雨的家伙一言难尽地飞速扫了眼羂索。
孔时雨: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就是他想的那样,羂索十分干脆利落地把某个名叫盘星教的教会和克莱笛说了。
为表真诚,他还说明了这个教会的各种分支。而他要送给克莱笛的,是名为星之子之家的分支。
他是认真地在向克莱笛投诚。他太想得到克莱笛的信任、拆解克莱笛的秘密了。
克莱笛认真地听着羂索的声音,耳边播放着羂索脑子里那些想要拿他的东西博得自己好感顺带实在让自己和他线下见面的小九九,假装溺水的鱼吐了串小泡泡。
克莱笛:这一千万怎么这么吵?
一千万在想什么克莱笛一清二楚,但是拜托,难道他随便在脑子里发表了一些对救世主的告白就能掩饰他对救世主的伤害吗?想得倒美,那可是一千万啊!
救世主从来没有那样被人羞辱过!简直是奇耻大辱!要不是救世主已经报复过了,非得把这一千万压进哪个海底当定海神脑!
被泡泡怼脸的羂索话语一断,出于对克莱笛的好感,他努力保持礼貌,想要把话说完,却被克莱笛一脸真诚地截断了后面的一大堆废话:“这么有上进心,你去当负责人。”
羂索:……
羂索:hello?
他当负责人……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手小多出一堆人会有些麻烦,但多少也是些有生力量,但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克莱笛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并叫他脑子里安静点。
“你吵到我了,去角落里面壁发呆去吧,以后我不在你就是再造会首领。就这样,不许有异议。”
一句话把羂索和不满羂索抢了五条三野左右手位置的人都堵回去,克莱笛将羂索提溜到角落里,还特地放了堵墙让他好好面壁。
人群中的孔时雨看着一副惨样但是哐当一下成了克莱笛之外最高领导者的羂索,心情微妙。该说不愧是他吗?
羂索无法回答,他得乖乖面壁。
解决完羂索,面对余下的一群睁着大眼珠子小眼珠子没眼珠子看着自己的呆瓜们,克莱笛即兴cos了一下工作时的老师,温温柔柔地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什么推翻咒术界啊、干翻御三家啊之类的事先缓缓,他要这些人做的事稍微要困难一些,但克莱笛相信他的仆人们会做到的。
“只是在黑暗中惩恶扬善顺带帮助一下迷路新人类,很简单吧!”
面对温柔得像个伪人还竖起大拇指鼓励他们的克莱笛,诅咒师们面面相觑,脑袋上缓缓冒出问号。
这件事,简单吗?
而且新人类是
什么东西?科学怪人?
“哦哦,对你们来说,就是咒灵啦!”
诅咒师们:“……”
他们刚刚、说话了吗?
……哈哈,可能是他们的表情太好读懂了吧。
引起了恐慌的克莱笛没管,抬手随便点了几个有能力的人去辅助羂索,再把某十二个人任命为羂索护卫,随后便抬手一挥和众人说bye-bye,可以说目的十分明确。
被留在梦里的诅咒师们眼睁睁看着克莱笛的身影消失,心态差点炸了。不是你要走的话倒是把他们先放了啊!
他们刚要炸,克莱笛就又探了个手回来,字面意义上地留了一手。
在诅咒师们期待的目光中,这只手打了个响指,给他们每人塞了一份终身劳动协议。
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同,只要诅咒师们签了这份协议,就算日后下了地狱也得为克莱笛工作。
诅咒师们还以为克莱笛是良心发现要把他们接回去了,结果却拿到这么一份东西。一时间傻眼的傻眼,阿巴阿巴的阿巴阿巴,悲痛欲绝、欣喜若狂、怀疑人生,各种表情开花一样出现。
混乱之中,我独自冷静的羂索感受着手中明显不只一张的纸张们,仔细看着最上面那张协议,一边面壁一边沉思。
[身为克莱笛的仆人必须做到的事:
遵守律法,乐善好施,诚实守信,好好做人。
②将再造会做大做强,收集民心,等克莱笛回来登临王位。
贴心小提示:做不到就去死
(^▽^)]
略过最后一句威胁不提,羂索好像有点想法了,克莱笛的目的,莫非是通过诅咒师们来推翻咒术界?
知道自己与他人不同,除了这份协议外还另有一分合同,总归已经被其他人注意到了,羂索干脆坦荡地将协议垫到下面,拿出另一份写了密密麻麻各种东西的小本子直接看。
没管本子封面上的“如何成为再造会的首领”,羂索面上平静地将封面翻开,心里却在合计:看起来克莱笛要建再造会并不是一时兴起,这倒是有趣了。
羂索在一群不得不好好做人的诅咒师们眼巴巴的视线中慢吞吞翻开了这个小本子。
既然他做了这个代理首领,就得好好利用身后那些人创造价值,并在同时尽可能让克莱笛对他顺眼些才行——
行不通。
看着小本子里写的东西,羂索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克莱笛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这就是小孩子的报复心吗?
不能说克莱笛坏话,不能使用武力,但又要让身后那些人服从自己这个突然坐到他们头上的家伙?
会提出这样为难人的要求,是因为他拉拢了吉田石川要和对方一起推翻咒术界?还是因为他曾经悬赏过克莱笛?
前者明明是递给克莱笛的投名状,后者更是没有对克莱笛造成一丁点伤害,有必要这样报复他吗?真是难以理解。
其实并非,羂索大概永远想不到,克莱笛只是永远忘不掉救世主价值仅一千万日元的黑历史罢了。
克莱笛:敢将救世主定价定得那么便宜,羂索,这是你永远无法洗脱的罪孽,救世主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阴暗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