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少主还挺亲民的。”有人小声说。

    “朋友当中居然有元素这么不纯的岩元素体。”另一个人接话。

    “岩元素体都这样了,还愿意跟他做朋友,人真好。”

    “是啊是啊。”

    议论声渐渐远去。人群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特纳听着那些议论,没说话。他只是从水果袋里又掏出一颗,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暝光裔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袋。

    “好吃吗?”他问。

    特纳点头:“好吃。要吗?”

    暝光裔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咔嚓。

    “嗯,甜的。”他嚼了嚼,“还挺脆。”

    他又拿了一颗。

    白鹭霜走过来,看了看特纳,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水洼。

    “你长了不少。”白霜说。

    白鹭接上:“上次见面还没这么多水。”

    特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点了点头。

    “嗯。”他说,“最近长得快。”

    白霜问:“知道为什么吗?”

    特纳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吃得好。”

    白鹭:“……”

    白霜:“……”

    这个答案,朴实无华,但好像确实有道理。

    暝光裔在旁边插嘴:“你吃啥了?长得这么快?”

    特纳认真地想了想,开始列举:

    “学院的营养餐。卡格德寄的零食。刚才白鹭霜给的星核。还有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水果袋。

    “景区买的。能量很足。”

    暝光裔看着那袋水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就是吃得多。”

    特纳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嗯。”他说。

    暝光裔:“……”

    白鹭霜:“……”

    卡格德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

    几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近况。

    特纳说学院里没什么事,他每天都在发呆。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卡格德听得出来,他其实挺想大家的。

    白鹭霜说家族那边的事务越来越多,她有时候要批文件批到很晚。但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白霜补充了一句:“不过比在第一军区轻松。”白鹭点头:“那倒是。”

    暝光裔最兴奋。他说自己在第三军区新兵连当了队长,打了好几场架,还认识了一个超棒的副队。

    “他叫星眠!”暝光裔说,眼睛亮亮的,“联邦学院毕业的,指挥超厉害!长得也好看!黑头发红眼睛,小小的一个,坐在兽族肩上!下次带你们认识!”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卡格德看着他,想起了学院时候的他。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次认识新朋友,都会兴奋地跟大家介绍。

    (一点都没变。)

    他在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卡格德也说了说自己这几个月的事。说在第一军区实习,遇见混乱虫洞,被甩到已知宇宙边缘,遇见原始恶魔,救了一个灵体。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暝光裔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原始恶魔!”他喊了一声,“长什么样?厉害吗?你打了没有?”

    卡格德想了想,回答:“长得很随便。不厉害。打了。”

    暝光裔一脸遗憾:“我怎么没遇见这种事。”

    白鹭霜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遇见了就不是这种反应了。”

    ---

    聊了一会儿,几个人站起来,准备进景区。

    暝光裔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东张西望。白鹭霜两具身体并排走,步伐一致,像一个人。特纳走在最后面,巨大的身体在阳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卡格德走在中间,抱着小粉,看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带着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粉——那只粉色毛球正缩成一团,偶尔“噗叽”一声,像是在说“我也很开心”。

    他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暝光裔——脖子上围着一圈毛茸茸的长条,那是一只被他养得懒洋洋的小怪兽,正趴在他肩上睡觉。

    他又看了看白鹭霜——一个身体肩膀上蹲着一只紫色的毛球,另一个身体肩膀上蹲着一只白色的。两只毛球都圆滚滚的,偶尔“噗叽”一声,像是在互相打招呼。

    他又看了看走在最后面的特纳——他身上也有小怪兽。很多很多。粉色、蓝色、黄色、绿色、紫色……各种颜色的小毛球趴在他身上,有的在植被里打滚,有的在水洼里游泳,有的缩在岩石缝隙里睡觉。

    小小的,要很仔细的看才能看见。

    卡格德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当初送他们的时候,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也挺好的。)

    ---

    景区入口是一片树林。

    那些树很高,很高,高得看不见顶。树干是银白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树叶是淡紫色的,边缘有一圈银色的光边,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音。

    卡格德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那些树在唱歌。

    声音很轻,很低,像远方的风,像深海的潮汐。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但仔细听了,就会被它吸引,想一直听下去。

    “它们在说什么?”暝光裔凑过来问。

    卡格德听了一会儿,回答:

    “它们说,今天的阳光很好。风是从东边来的。有一只鸟在最高的树枝上筑了巢,刚孵出三只小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说,欢迎我们。”

    暝光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表弟大哥,你真的很厉害。”他说,“什么都会。”

    卡格德摇头:“只是学了一点精灵语。”

    暝光裔不信,但也没追问。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但那些树会发光——树干上、叶子上、甚至树根上,都泛着淡淡的荧光。那些光汇聚在一起,把整片树林照得像一座梦幻的水晶宫。

    特纳走在最后面,巨大的身体在树林里显得有些拥挤。但他走得很小心,尽量不碰到那些树。偶尔有树枝擦过他的肩膀,他会停下来,等树枝弹回去,再继续走。

    那些树似乎也不怕他。有几棵树甚至伸长了枝干,轻轻碰了碰他身上的植被,像是在打招呼。

    特纳低头看了看那些树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绿植,没说话。但他走得更慢了,像是在让那些树多看一会儿。

    ---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星落湖。

    湖水是淡紫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天上没有云,但湖面上倒映着星星——不是太阳,不是月亮,是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整条银河都倒进了湖里。

    那些星星会动。它们在水面上慢慢游走,偶尔聚在一起,偶尔散开,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湖边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那些花也在发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彩色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不是那种浓烈的、让人头晕的香,而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远处传来的歌声。

    几个人站在湖边,谁都没说话。

    暝光裔张着嘴,忘了合上。白鹭霜两具身体同时看着湖面,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惊艳。特纳站在最后面,晶石眼睛倒映着那些星星,亮亮的。

    卡格德抱着小粉,看着湖面,嘴角带着笑。

    (真好看。)

    他在心里想着。

    (比传说中还好。)

    小粉在他怀里“噗叽”一声,两只小眼睛也盯着湖面,亮亮的。

    “噗叽噗叽。”它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好漂亮”。

    卡格德揉了揉它,没说话。

    暝光裔第一个回过神来。

    “表弟大哥!”他转头看向卡格德,“你会说精灵语,那你跟那些花能说话吗?”

    卡格德愣了一下。

    (花?)

    (花能说话吗?)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不能。但他还是试了试,用精灵语轻轻说了一句:“你好。”

    草地上的花没有回应。

    但他面前那朵蓝色的小花,轻轻摇了摇花瓣。

    像是听见了。

    像是回答了。

    卡格德看着那朵花,笑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暝光裔。

    “它们说,”他说,“你今天很开心。”

    暝光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我当然开心!”他喊了一声,声音在湖面上回荡。

    湖里的星星被他的声音惊动,散开,又聚拢,像是在笑。

    白鹭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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