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香啊……
许莫昭迷蒙了一瞬,真想永远沉浸在雪松香的包围里。
原本攥紧闻克衣服的手,不自觉慢慢往下滑,沿着衣摆的边缘就要往里去时……
啊欠!!
路过的人突然打了个大喷嚏,许莫昭骤然惊醒,惊觉自己在干什么后立刻缩回了手。
她刚才竟然想要……而且这还是在教室外面,旁边有人经过……他应该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吧?!
差点耍流氓的许莫昭顿时整个脖子都绯红一片,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闻克见她茫然又无措的模样,提议:“后面没课了,明天又周末,先跟我回公寓,等小道具失效再说?”
“哦,好。”许莫昭错开目光不看他,抬手重新拉上口罩,遮住从脖子开始蔓延到脸颊的红晕。
“走吧。”
许莫昭不敢离他太近,又怕超出风墙的范围会被熏晕,以至于两人中间空着一大块,看起来好像是同行又不太熟的样子。
从教学楼出来,许莫昭被风圈紧手腕拉回了闻克身边,染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在耳畔落下,“放心,你要是耍流氓,风会帮我制止你的。”
许莫昭一愣,他果然发现了!
她倒吸一口气:“……那是被道具影响了,才不是我本人的意志!”
“嗯。”闻克噙着笑,淡淡应了一声,怕再说下去她就要炸毛跑了。
许莫昭不想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赶紧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嘛?”
闻克单手插着口袋:“看不出来吗,来接你下课。”
藏在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弯起,许莫昭莫名有种两人恋爱,男朋友有空就来接女朋友下课的即视感。
又因为他这句话,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在便利店的那个雨夜,他也是说了一句“我来接你了”。
当时她还没开窍,还问他说在演偶像剧吗?
许莫昭偏过头,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问道:“你来KTV接我那次,下了很大的雨,回去我的衣服鞋子却没湿一点,是你用风帮我挡了雨吗?”
闻克:“嗯,怎么想起这个了?”
许莫昭摇头:“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明明前后相隔才三个月,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
也许是他们相识的时间真的太短了,每一件小事回想起来,发觉都被清晰铭记在心。
可她觉得,远远不够。
3岁她便“没了”父母姐姐,后来在未成年前,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待在学校里,当时间悄无声息跑过,有天猝不及防回神,爷爷和奶奶就突然离开了自己。
小时候的失去就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汹涌澎湃无法抵挡,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裹挟其中,被狠狠拍打、淹没,几近窒息。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挣扎爬上岸,浑身的湿冷已慢慢被阳光驱散,有片和煦的风偶然经过,温柔烘干她不停滴水的发尾与衣角。
她不自觉沉溺其中,伸手想抓紧它,可风无形又自由,攥不住也散得快。
她清醒又茫然,惶惶不安,风会愿意为她停留吗?
公寓大门阖上,风墙自动散开,闻克看着许莫昭一言不发低头换鞋,“还会闻到怪味吗?”
许莫昭抬头,挺翘的鼻子动了动,“这里都是你的味道。”
闻克伸手碰了碰她脸颊,低头去检查她脖子,“那是脖子这里不舒服,给你擦点药?”
许莫昭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手,“不用,不要碰它就好。”
闻克眉梢微动,这一路过来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可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逼她。
“昨晚没睡好,去补个觉吧?”
“不困,我去书房画稿吧。”
前几天,闻克按照她画画的需求和习惯,给她做了一个专属画稿软件,用起来十分顺手。
她在宿舍画了一半的稿子,在闻克书房的电脑登陆同个软件账号,打开就能继续画。
下午闻克有课,本来他想请假留在公寓陪许莫昭,可许莫昭之前听他提起过,这节课的老师特别严格,每次都会认真点名看人,不放过任何一个浑水摸鱼的学生,更不允许随便请假。
许莫昭劝他:“你去上吧,我就待在这里画稿,不会有什么事的。”
最后闻克还是去了学校,许莫昭便回书房画了一会儿,后颈那处却越来越不舒服,鼓胀、发烫,弄得她心烦气躁。
索性起身去厨房,倒杯冰水喝了几口,依旧压不下那股莫名的燥热。
静不下心,她烦躁得在房子里团团转,到处嗅着残留的雪松香,经过主卧室的时候,她脚步一顿。
如果说,公寓里有哪个地方雪松香的气味最浓,毫无疑问是闻克的主卧。
可这是他的房间,不能随便进去。
她倚在门边,发烫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门板,企图靠着从门缝漏出来的一点味道,来缓解体内的焦躁不安。
她现在的状态太不正常了。
胡乱想起之前看过的ABO设定,后颈鼓胀、浑身发热发软、亟需伴侣的信息素才能安抚……这不就是Omega的发情期吗?!!
飘红的杏眼猛地睁圆,原来那个老六系统搁这儿等着她呢!不只是让她的嗅觉变得敏感,还要让她经历O的发情期?!
简直想骂出口,可一张嘴,呼出的全是滚烫的气息。
她站直身体,想回次卧卫生间冲个凉水澡冷静冷静,可手却又不受控制地,压下了主卧门的把手。
咔嗒!
闻克没有锁卧室,门被她轻易打开了。
主卧布置简约,宽大的床铺干净整洁、一丝不苟,浓浓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许莫昭像被巨大又甜美的蜂蜜勾引住的小蜜蜂,迈进主卧的瞬间,意识立刻陷入一片混沌。
闻克上完课,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寓,一进门,发觉家里十分安静,他过去推开半阖的书房门,没人,电脑处于睡眠状态。
他出来扫视一遍,径直走向被打开的主卧。
“莫昭?”
主卧里空荡荡,他看了一眼床对面垂下的投影仪幕布,顿了顿,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大衣柜。
他清楚记得衣柜的门都关着,而此刻其中一扇柜门,却滑开了一条缝。
闻克走过去,手指扣在柜门边,轻轻往一侧推开。
两米高的衣柜里,许莫昭曲腿坐在挂衣区,泛红的脸侧靠着柜板,鼻尖与嘴唇紧紧压在垂下来的黑色衬衫袖口上,怀里还抱着件深灰色运动外套。
在ABO的世界,有一个行为叫“筑巢”。
处于发情期的Omega,当伴侣Alpha不在身边时,为了缓解生理不适以及寻求安全感,会收集带有Alpha信息素的物品,比如衣服来搭建一个舒适的“巢穴”。
整个装满闻克衣服
的衣柜,被她当成了十分安全的巢穴。
扣在柜门边的修长手指骤然收紧,闻克眸色沉沉,深到像快要涌出什么。
高大的身躯堵在狭暗衣柜前,明明暗暗笼罩住那张柔软的脸,她还毫无知觉,沉浸在满是他气味的小空间里。
半晌,闻克缓缓蹲下,大手轻柔抚平她微蹙的眉心,耐心地温声喊她:“昭昭。”
许莫昭意识混沌,听到声音眼睫颤了颤,片刻后睁开眼,迷蒙地看向眼前的闻克。
本人就在旁边,怀里的衣服霎时变得索然无味,她茫茫然坐起身往前探,想要去抱他。
闻克的手顺着脸颊往后按在她后颈,毫无保留朝她敞开怀抱。
比后颈那处更灼热的掌心覆下,却烫得许莫昭忍不住浑身一颤,唇边溢出一声闷哼,“唔!”
身体奇怪的反应令她清醒过来,眼前迷雾散开,左右一扫,她怎么坐在衣柜里??
疑问下意识脱口而出,闻克回答她,“我回来你就躲在这里了,还抱着我的衣服。”
许莫昭低头一看,赶紧松开他的外套,“啊!抱歉,我不记得怎么进来的……”
闻克没说什么,托住她手臂把人带出衣柜。
许莫昭脸上红红的,鼻头洇着汗,“出了一身汗,我、我去洗个澡。”
说完转身跑回了次卧,她锁上门,心有余悸地不停喘气。
闻克身上的味道太香了,不锁死她怕自己又去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一想到刚才的情况,她腿一软,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许莫昭洗过澡,换掉汗湿的衣服,对着镜子扒开衣领,瞅见那块泛红的皮肤似乎更红了,胀胀麻麻的,总让她忍不住想去挠。
她压下抓挠的冲动,躲在房间里刷手机,直到闻克来敲门,“出来吃饭了。”
她早饿扁了,只是不敢出去找吃的。
肚子又咕噜了两声,许莫昭硬着头皮出去,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五菜一汤,有饭也有粥,两个人吃的话感觉有点多,她朝闻克看过去,“怎么煮这么多?”
闻克坐在对面,给她舀了一碗汤,“特殊时期,怕你没有胃口。”
许莫昭手指蜷缩,什么叫特殊时期?难道他看出来是……发情期了吗?
肯定看出来了吧,或者说不用看,他一个系统肯定也懂不同世界观里的设定。
饭桌上一片安静,她沉默地埋头吃饭,实在是没办法跟他讨论发情期这件事,只盼着道具赶紧到时间失效。
做饭沾了一身油烟味,闻克知道她现在嗅觉敏感,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后,就进了房间去洗澡。
许莫昭吃饱喝足,摊在客厅沙发消食,没过一会儿,鼻子突然耸动两下,敏感地嗅到十分浓重的雪松香,凉丝丝的。
后颈处立刻胀得发疼,像爆开一颗辣椒又碾碎撒在上面,一下一下刺痛着。
她抓了下脖子,几乎是瞬间,意识又不受控制地迷蒙起来。
乌云散开,藏在灰暗后的明月慢慢浮现,月色伴着风拂进阳台,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有人轻手轻脚,出现在响着淅沥水声的主卧浴室前。
许莫昭双眸蒙上一层雾,只知道面前这扇门内,有她非常想要的气味。
想要,手指便搭上了门把手,毫不犹豫地按下。
意外没上锁的浴室门,被她轻易地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