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后,两人找时间分别请了306和507宿舍吃饭。
朋友们得知闻克决定不去国外了,还跟许莫昭终于修成正果,除了替两人高兴,也免不了开下玩笑调侃一番,闹着闹着一伙人又去了夜黎打算尽兴畅聊。
闻克订了夜黎的包厢让他们先过去,自己买了单,才牵着许莫昭慢悠悠从饭馆散步到夜黎门口。
进去前手机突然来电,他看了一眼,低头跟许莫昭说:“接个电话,你先进去。”
TBA大结局半个月后直接停运关服,这个完全免费的手游上线突然,下线更是干脆,连23111的账号也同步注销了。
闻克留在蓝星后,原来赚的系统积分也全部兑换成钱,资金足够,他不打算继续手搓游戏,而是投资了些游戏公司,平时比较多线上或电话沟通。
夜里街头秋风凉,许莫昭松开他的手,转头先进了夜黎。
小舞台上有乐队正在唱节奏轻快的流行曲,吧台的调酒师,依然还是那个头发稍长的混血帅哥。
她走近吧台,距离上次来夜黎还是5个月前,没想到调酒师竟然记得她,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想喝点什么?”
许莫昭手搭在台面,偏头笑道:“和上次一样,低糖冰乌龙。”
调酒师:“抱歉,这次没有乌龙茶了。”
许莫昭意外,“那款是限定特调吗?”
调酒师:“其实上次,那位过生日的客人提前跟我们协商好,专门买了两箱低糖乌龙茶让放在这,说是如果有人想点饮料或乌龙茶,就给她调制一杯,然后服务费或其他费用都他来付。”
许莫昭满眼惊讶,“是他特地安排的?”
这会儿客人不多,调酒师就跟她多聊了会儿:“那晚他还让放了bodyandsoul呢。”
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高大的男人径直朝这边走过来,阅人无数的调酒师瞥一眼,心下了然,语气含笑:“你们很般配呢。”
许莫昭回过神,才跟调酒师道了谢,腰间就缠上来一条胳膊,她顿了顿,转过身。
闻克揽着她的腰,垂眸:“怎么没进去,在聊什么?”
许莫昭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近他比较常穿黑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背着顶光笼在阴影下,整个人冷冽不羁又透着一丝性感。
许莫昭忍不住贴近些,轻轻扯了下他领口,“给我带乌龙茶了没?”
闻克顺势微微俯身,另一只手将一瓶低糖乌龙放到她手里,“带了。”
许莫昭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带了,“可是这里不让自带酒水吧?”
闻克轻笑:“没事,老板要收费的话,我交就行。”
许莫昭把乌龙茶塞包里,然后牵起他戴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捏着,语气里难掩遗憾:“上次在这里,我都没能跟你说句生日快乐。”
闻克用指背轻刮了下她鼻尖,嗓子滚出一声低笑:“很快你就能说了。”
许莫昭耸了下鼻子:“什么意思?”
乐队的声音有些大,闻克圈紧她,低头凑得更近,“我真正的生日,是11月1号晚上11点。”
“11月1日晚上11点,这么具体的吗……”许莫昭忽然想到什么,“23111还有这个含义?”
闻克嗯了声:“因为这个时间,主神还说过我是注孤生呢。”
“它放屁!”许莫昭蹙眉,“哪有拿生日这样说人的?你不要听它乱讲!”
第一次听见她说粗鲁的话,还是为了他,这感觉新奇又窝心。
“我挺伤心的……”闻克目光沉落,若有似无掠过她的唇,“昭昭能不能安慰下我?”
许莫昭眼睫轻眨,“……比如?”
“比如……”他指腹碰了碰她下巴,“亲亲我?”
许莫昭用余光瞄了下旁边,这边光线昏暗,人也不多……她伸手搂住闻克的腰,仰头就要亲过去。
闻克却淡淡朝不远处瞥一眼,然后搂着她的腰一转,眨眼间就调换了位置。
他将她完全挡在阴影里,灼热气息喷洒在她唇边,“亲吧。”
许莫昭攀着他的肩,眼睫半敛,踮脚吻上。
不远某处卡座,一群年轻人嬉笑打闹着,有人喊坐最外边位置愣神发呆的男生。
“干嘛呢,不喝酒也不聊天,光坐着看哪个美女呢?”
“嗐,他最近喜欢上一个学姐,天天思春呢。”
“哪个学姐啊?迷得他神魂颠倒的。”
“鬼知道,那家伙嘴严得很,死也不说是谁……”
男生听不见舍友们的调侃,愣愣看着吧台边的阴影处,高大的男人将女生挡得严严实实,他只看得见那只搭在男人肩头的手,还有纤长无名指上闪着微光的银白戒指。
……
11月1这天刚好周日,许莫昭在公寓客厅布置了彩带和气球,订好百香果蛋糕和一大捧白色满天星,之前还提前学了几个家常菜,亲自下厨准备生日晚餐和长寿面。
这段时间,闻克陆陆续续跟她讲了些以前的事,尤其是他在原来世界的经历。
从小家里条件不好,父亲走得早,母亲又体弱多病,一个人辛苦养大孩子,好不容易等闻克上了大学,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突然爆发了丧尸病毒。
母亲身体弱抵抗不了病毒,当天就走了。
闻克大学没能上成,又猝不及防失去母亲,一个人在末世里摸滚打爬,可以说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过过生日。
一个普通简单的生日庆祝,对以前的他来说是一种奢望。
而现在,他在A大读大学,弥补了遗憾,也在新世界过生日这天,收到了昭昭为他用心准备的祝福。
晚上卡着11点,吹蜡烛切蛋糕后,许莫昭递给他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闻克拉着她坐到自己怀里,和她一起拆礼物。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黑玛瑙袖扣,哑光枪形,温润又冷冽。
闻克摩挲着袖扣,下巴抵在她肩头,温声问:“怎么想到要送我袖扣?”
“你最近不是经常穿黑衬衫,就觉得挺搭的。”许莫昭偏头亲了亲他,“而且……”
见她眸光闪了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闻克挑了挑眉,“而且什么?”
“……我想起你穿那套皮夹克,还缺了一把黑枪。”许莫昭磕巴了一下,“平时、又不能真带把枪在身上,用这个替代……也挺有感觉的。”
她说完就要转头,闻克捏住她下巴尖不让逃,嗓音压低在她耳边喃道,“看来昭昭真很喜欢我穿那套衣服。”
耳尖爬上一抹痒意,许莫昭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又眨着眼看他,“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闻克捏了捏她后颈,又往上掌住她后脑勺,瞳仁晕开一片墨色,“女朋友这么用心打扮我,简直喜欢到不行。”
喜欢到把人压进沙发里,深深吻了好久好久。
天气渐寒,转眼秋尽冬来。
许莫昭这天刚下课,就被闻克接去校外,开车去了之前逛过的那家黑胶店。
车子停在街边,许莫昭解开安全带,边调整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边问:“来这干嘛?”
闻克下颌微抬:“走吧,先进去。”
许莫昭开门下车,微微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上的商店门头都挂起缤纷小闪灯,门外还摆着大小不一的圣诞树,今天是圣诞节,出来约会的情侣不少。
两人进了黑胶店,有暖气不太冷,闻克帮她脱了手上的绒手套,“挑一挑,只要喜欢的都买。”
许莫昭疑惑:“都买?买回去放哪里?而且又没有黑胶机。”
之前都没听过他提这些,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书房里能放。”闻克把她唇边的围巾往下掖了掖,温声道,“黑胶机以后可以慢慢挑,只是你喜欢的黑胶,以后不一定还能买得到。”
这倒是真的,挺多黑胶唱片是限量发行或者售量少,卖完就不会再版,属于卖一张少一张,更别说一些年代比较久的老歌了。
许莫昭不是十分爱好收藏黑胶的人,但也被他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点头:“行吧。”
于是,许莫昭就顺着展示柜一路挑过去,她在前面挑,闻克就跟在旁边接她递过来的黑胶唱片。
这家店她不知道逛过多少次,哪些是她喜欢或感兴趣的,放在哪个位置都熟记于心,所以挑起来格外快。
两人利落的动作和慢悠悠的客人形成对比,其他人包括店员都忍不住朝两人行注目礼。
半个小时后,闻克将一叠黑胶放到结账台上,店员简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平日店里每天可能都卖不出去一两张,今天居然来了个大客户,一次性挑了37张黑胶!
不过店员还是先礼貌询问一句:“请问这些全都要吗?”
“嗯,先这些吧。”许莫昭压下闻克伸过
来的手机,转头跟他说,“我自己付哦。”
这是她一直都想买的黑胶,当然她自己付钱,而且上个月接个大单赚了不少,又临近年尾就当犒劳自己了。
闻克看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自然收起手机等在旁边。
结完账,两人拎着东西回了车里,许莫昭满载而归心情很好,瞅了闻克一眼,“你看见店员的眼神没?”
闻克启动车子,单手把着方向盘,唇边勾起笑,“嗯,估计他以为我是什么霸总为真爱花钱,谁知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一毛不拔。”
许莫昭扑哧笑了好一会儿,才清清嗓子,语气轻快,“接下来我们去哪吃饭,还是回去吃呀?”
等红灯的间隙,闻克伸手揉了揉她笑得泛红的脸颊,“定好餐厅了,先去吃饭。”
吃完精致又美味的晚餐,许莫昭坐上副驾驶,肚子有些撑,晕碳晕得发困,靠着椅背侧过头昏昏欲睡。
闻克瞥一眼她,从后座拿过毛毯给她盖上。
在车身轻微的颤动中,许莫昭迷糊着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颤动停下来,旁侧的门被打开,熟悉的气息俯身靠近。
她迷蒙睁开一条缝,眼前被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闻克低声说,“我抱你上去。”
“唔……”她放心把自己交给他,眼睛一闭靠在他肩窝里继续睡。
似乎没多久,她又听见他在耳边说,“昭昭,到家了。”
许莫昭眼皮一抖,慢慢睁开了眼。
等一阵迷蒙散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完全陌生的米色木门,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在做梦,抬头看他,“这是哪?”
闻克没回答,只是把她放下来,又帮她整理好压皱的衣服,接着让她站到米色大门前,将她的手指按在电子门锁上。
嘀嘀!
是指纹成功解锁的声音。
许莫昭眼睛倏地睁圆,满脑的困意瞬间惊飞!
“这、你买的新房子吗?”大门被打开,她愣愣往里瞧了一眼。
闻克轻拍下她后腰,“进去看看。”
许莫昭嗯了声,想想其实也不需要太意外,按他的财力多买几套房子当投资都行。
只是有些好奇他什么时候买的,难道是前阵子?那时候他好像挺忙的,还以为是在忙游戏公司的事呢。
她跨进玄关,看见鞋柜边摆着双浅紫色棉拖,就脱了靴子直接换上。
她往客厅走,室内提前开了暖气,暖呼呼的,她有点热,就伸手把围巾摘下来,边说:“准备得挺齐q……”
下一秒,尾音突兀地吞进喉咙里,她整个懵在原地。
偌大的客厅铺满浅棕色木地板,双人皮质沙发靠墙放,沙发一侧放着台复古风黑胶唱片机,而另一侧是面巨大的落地窗。
透过落地窗望出去,远处有一片在月色映照下波光粼粼的广阔大海。
一时间,许莫昭心跳如雷,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房子,完全还原了她想要的所有布置,甚至真的能看见大海。
她抿唇看向闻克,眼眶先红了。
闻克捧住她的脸,安抚地亲了亲,“喜欢吗?”
“我就说、你干嘛突然陪我去买那么多黑胶片……”许莫昭吸了吸鼻子,瓮声问:“你什么时候弄的?”
闻克牵着她坐到沙发上,拿过扶手上的房本放到她手里,“9月那会儿,这套自带的硬装刚好符合要求,就直接买了。”
“后面只改了客厅地板,换个颜色重新铺设,家具家电这些置办好,又通风散味了两个月,正好赶上了圣诞节。”
许莫昭翻开房本,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海景大平层,和公寓一样都是第21层。
9月……当时他正忍受着生长痛,就这样还要找房子买房子,为她偷偷准备了这一切。
这个惊喜的冲击力过大,手里的房本变得沉甸甸的,许莫昭动了动唇,只说出一句:“怎么只有我的名字?你的能加上去吗?”
闻克轻笑,“这个有什么所谓吗?”
许莫昭放下房本,朝他伸手,闻克熟练将她抱进怀里。
她被他完全包裹,像两只小动物贴在一起取暖般亲密无间,“一家人,当然要写在一起。”
闻克眸光微动,低头埋进她温暖的肩颈,喟叹般低语。
“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漂泊不定的风变成云,又化作雨,最终落进了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