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系统他把我当对象 > 59. 第59章
    时隔快三个月,小地瓜平台的账号momo终于又更新了,等得抓心挠肝又不敢催更太多的粉丝们简直一拥而上!

    半夜两点发的新帖,三分钟不到瞬间就多了上百条评论。

    最新的一张图稿,背景铺满黑色,上方点缀着稀疏破碎的微小星光,而站在幽黑正中心的男人完全背对着镜头,身形颀长挺拔,气宇不凡。

    他远远甩开身后满地的乱糟与血污,身上纤尘不染,跟随半空中闪着唯一暖光的萤火虫,正朝黑暗深处走去。

    【啊啊啊啊啊太太终于更新了!!我爱你太太!!】

    【呜呜怎么还是看不见脸??我等了三个月啊太太!呜呜呜!】

    【别说脸了,直接背过去连个正面都没了,我哭死……】

    【看得我心脏一揪一揪的,这是咋了?上一张还意气风发呢,怎么转头就要独自离开去往深渊了??】

    【是有些压抑呢,太太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难道是之前那件事?】

    【什么事啊?新粉刚来不清楚,求科普。】

    【就有些无良商家盗太太的图去印制售卖,是这件事吧?】

    【后面听说,那些无良商家某天突然集体下架删除了售卖链接,还特地注册账号发了道歉声明,又把盈利所得全捐给了公益项目。】

    【我也听说了,从那天以后就没有商家再敢盗太太的图了。】

    【哇,这么精彩?是不是太太报警处理了?】

    【应该不是吧,太太除了发图,平时都不评论的,更别说去回应那些事了。】

    ……

    许莫昭试第二天下课后才打开看评论,当然看见粉丝们在讨论被盗图盗印这件事。

    这事还多亏了G0G送的小道具,她把诡梦用在小地瓜平台这些图稿上。

    只要有人企图利用这些图去谋利,目的不纯的都会被诡梦日夜缠身,直到对方停止继续犯错为止。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而且这道具用一次便长期有效,以后她就不用再为此烦心了。

    许莫昭收起手机,按下公寓门的密码锁,换鞋的间隙发现家里一片安静,闻克没有跟平时一样出来接她,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

    莫名感觉不对,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走到他身边。

    他闭眼靠着沙发椅背,头微仰,面白如纸,额头不停滲着冷汗。

    她坐到他身边,可他半点都没反应。

    许莫昭去抓他垂在身侧的大手,发现手指比室内的空调还要冰凉,她呼吸一滞,也不敢大声,生怕不小心惊到他,“闻克?”

    “闻克?”

    “闻克!”

    连续喊了好几声,闻克才慢慢睁开眼,像从深度睡眠中突然醒来,瞳仁迟缓转动,看清身边是许莫昭。

    他坐直身,指腹揉了揉额角,嗓音有些干哑,“回来了,饿不饿?”

    许莫昭哪里管得上饿不饿,抿唇握紧他的手,探身去看他,“你哪里不舒服?脸色好差。”

    闻克瞥见她泛红的眼尾,便反握住她,指腹轻轻摩挲手背,缓声道:“昭昭,这几天我状态可能不太好,不过你不用担心,差不多了。”

    许莫昭定定看着他,喉咙被哽住,只能勉强挤出很低的声音,几乎压不住颤,“……差不多,是还要几天?”

    “没几天……”他似乎很疲倦,蹙眉闭了闭眼,“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莫昭拉住他,“我去做,再不然叫外卖也行,你状态不好,就安心休息吧。”

    她说完就起身走向厨房,径直打开冰箱蹲下去拿菜,这个角度,闻克看不见她的唇角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系统在投胎前,会有一段时间变得虚弱,且日益加重,G0G说那是因为正在剥离系统的身份,就像人类临死前一样生命力在逐渐流逝,直到完全剥离那天,就是他离开消失的日子。

    一开始,许莫昭并不完全相信G0G的话,直到回校后再次见到闻克,她听见他说:“会有一点点后遗症。”

    他在让她以为,是主神对他的惩罚才导致的身体虚弱。

    还有后来,两人共撑一把大伞回公寓,她才真正确认G0G说的都是真的。

    G0G特地提到过,在剥离原来的系统身份时,之前拥有的能力包括异能,这些全都会一并被主神收回去。

    如果闻克还有风异能,怎么会不像之前那样用风为她挡开风雨?

    冰箱里裹着一丝生腥味的冷气扑面落下,许莫昭顾不上这些,深吸一口刺人的冰冷,硬生生压下冲上鼻腔的酸涩。

    吃完饭,许莫昭洗簌完跟着闻克进了主卧,闻克懒倦靠在床头,明明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还有心情勾着淡笑看她,“不是说临时情侣结束了?怎么还不退反进了?”

    许莫昭把带过来的枕头拍在床的另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舒服就少说点话。”

    灯光昏暗,许莫昭侧过身,眼不眨地看着闻克。

    尽管他平静掩饰,极力克制,额角凸起的青筋还是泄露出他此刻很痛苦。

    怎么会这么疼呢?不是说只是身体虚弱一些吗,现在看起来简直像在忍受什么酷刑。

    许莫昭的呼吸放得又轻又慢,心脏被挤压成皱巴巴一团,茫然又难受。

    她没办法帮他分担疼痛,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无法插手。

    掩在薄被下的手突然被另一只冰凉的大手牵住,她立刻盖上另一只手,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捂暖些。

    “昭昭……陪我说会儿话吧。”

    闻克侧过头,半阖着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些亲昵。

    隐在黑暗里的人朝她露出了软肋,并祈求一点安慰。

    许莫昭心尖一阵发软,咽了咽滞涩的喉咙,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嗯,为什么?”

    “我以前也不知道的,是奶奶写的那封信里,特地提过这件事。”眼睛完全适应室内的昏暗,她放任自己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

    “我原来的名字叫许招娣,是许大勇取的。”

    许莫昭嘲讽般勾了下嘴角,现在这个时代,仍然有这样的父母为了要个儿子,就给女儿起这样难听的名字。

    “后来爷爷奶奶把我从许家带走,过户前,奶奶特地写了很多个小纸团,每个纸团只写了一个字,然后全部堆在只有三岁的我面前,让我自己去抓。”

    闻克在疼痛中被转移了些注意力,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你抓到了莫和昭?”

    “许大勇要我招娣,而我偏偏就要‘莫招’!”

    “现在想想,我生来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许莫昭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在掌心蹭了蹭,“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如果闻克就是你真正的名字,你会告诉我吗?

    室内静谧了片刻,许莫昭等着,直到眼睫颤了颤,掠过脸颊边微曲的指尖。

    “主神说,我这个刺头的名字……”

    “……是让其他系统都闻风丧胆,光是听见,就克制不住要逃跑的意思。”

    她听见他这么说,心脏止不住往下沉了沉。

    她顿了两秒,身体往前蹭,更靠近他一点,双手仍然握着他的手。

    “我有没有说过,你身上的雪松香很好闻?”

    害怕他离开的持续心慌,让许莫昭变得大胆,借着暗色,她直言不讳,“你的名字在我这里,是雪松香很好闻,让人闻了就克制不住……”

    闻克低低笑出一声气音,“克制不住什么?”

    “……克制不住心情好。”

    “昭昭也会哄人了……”闻克像是疲倦到极致,慢慢重新阖上了眼。

    许莫昭听着他清浅如羽毛的呼吸声,在暗色中看了他许久。

    校运会过后,再没一个星期就要到国庆节,大家都期待着长假的到来,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放假要回家还是去哪里玩。

    外面热闹,只有公寓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凉意。

    闻克每一天都比昨天更虚弱,已经到了无法起床的地步,许莫昭熬了粥端到床前,他几乎吃没多少。

    他牙关咬紧,脸侧肌肉绷得明显,冷汗跟不要钱一样不停往外倒,疼得连意识都模糊了。

    就这样,他还在偶尔的清醒里,开口让她去上课,“……快好了,不用因为这个就……特地请假……下课回来、就能看见我了。”

    许莫昭根本不想走,就怕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可他实在坚持,还想忍痛起床送她去学校。

    许莫昭完全没辙,只能把他手机打开,给自己拨个视频电话,手机架在床头柜正对着他。

    她看着实时视频,才匆忙赶去上课,手机开了静音,就放在手边全程盯着。

    一下课立刻跑回公寓,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闭眼躺在床上的闻克,出现bug一样频闪了两下,整个身体在那瞬间变得半透明,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看见这一幕,许莫昭像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不好的预感如滔天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软着腿跪坐到床边,双眼猩红干涩到发疼。

    她捧起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

    能不能不要走?

    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许莫昭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把这些呼喊全部压进深处。

    回来时跑太快,项链坠着的戒指从领口掉出来,悬在她胸口前静静闪着微光。

    她抬起头,握住那枚戒指,手指微颤,将它戴进了他的无名指。

    下一瞬,她低头,在无名指上落下一个轻吻,Trajectory沾上一丝她唇边的血。

    她与他短暂地并肩同行,终究还是要回到各自的运行轨道了。

    戒指被取下,重新收回衣领内后,那只大手动了动。

    许莫昭猛地看向闻克的脸,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手努力握住她的,“昭昭……”

    她趴过去,假装没看到他渐渐变得透明的脸,哽着压着颤音,“我在,你有、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的意识开始混沌,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气若游丝地说:“我……回、去……天……”

    许莫昭没想到,他最后都不肯亲口跟她说真话,还要骗她这次又是回去找主神。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喉腔里像压着块巨石。

    不到一秒的间隙,她手里陡然一空,闻克完全消失在她眼前。

    天际如被火烧透了般血红,投进窗内,落下一片烧焦的冷寂。

    许莫昭跪坐在阴影里,眼尾通红干涩,没有焦点的瞳仁里,只余一张空荡荡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