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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锁]   [此章节已锁]

    不要?

    江霁视线落在盖上的盒子上面,须臾后抬眼:“那你要什么?”

    时希雾又把盒子往前递了递:“我什么都不要。”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抬手接过盒子,轻轻打开,里面的鸽血红宝石静静躺在里面。

    沉着碎金似的火苗。烧得过分,像有人真留了血锁在里面,猩红猩红的,红得似刚冶炼的钢液滴下来。

    怎么能什么都不要。

    他把项链拿出来,把盒子置在一边,朝时希雾说道:“戴上吧,戴上让我看看。”

    不等时希雾开口,他绕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撩起她披在身后的长发,漏出颈后一小片暖白的皮肤。

    修长的脖颈弯了一道弧度,白金色的链子很快贴上她的颈侧。

    长发被他放下,他轻声开口:“我看看。”

    想到只是佩戴一下,时希雾顺从地转了过来。

    鸽血红项链就挂在锁骨间,像一滴刚凝固的血,残留在她暖白的皮肤上面。

    “很漂亮。”江霁开口。

    客厅里只有一圈壁灯亮着,光晕柔软,像给整个房间罩了层旧纱。

    他声音缥缈又压抑:“留下吧,留下来好不好?”

    “不...”

    话还未说完,江霁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抱住她,紧紧拥着,把她扣在怀里。

    他每次抱她总是自然又娴熟,仿佛演练了上万遍。

    时希雾感觉他过高的体温很快通过颈侧的鸽血红项链,浸到她身上,烫得她锁骨下方瞬间烧起来。

    “留下来好吗,不喜欢吗?”

    江霁嗅着她长发的馨香,轻轻抚着她的背:“她这么漂亮。”

    她那么漂亮,普通的鸽血红怎么配得上她。

    只有他的血,温热的、粘稠的、从心脏里挤出来的血,带着体温一滴一滴灌进石头里。

    留下来,贴着她的皮肤、脉搏,贴着她脆弱的颈侧。

    永远陪着她。

    时希雾看着窗外,月光泄在轻柔的窗纱上,四周静谧。

    耳侧是江霁跳得极快的心跳。

    她不自觉开口:“好。”

    -

    被江霁抱到床上时,时希雾才恍惚地发觉,她今天对他竟纵容到这个地步,又可能是今晚的他太过温顺,看起来毫无侵略性。

    衬衫随着动作敞开,时希雾瞥见了他贴在胸口上的纱布,白得扎眼。带着点好奇和不知名的情愫,她轻声问道:“你这里怎么了?”

    “你心疼我。”

    江霁低声笑笑,俯下身去亲她的嘴角。

    时希雾偏头躲过,蹙着眉:“你不说就算了。”

    江霁真的没有说话。

    她心里忽觉怪怪的,从床上坐起来,径直往浴室走。

    又被江霁搂住腰,跌坐在他怀里。

    时希雾偏头看向他:“做什么?”

    江霁看着她,眼里灼满滚烫的热意,面不改色:“我想跟你做.爱。”

    她心头一跳,但之前听多了他放浪轻浮的话,她已经能做到像他那般,淡定地开口:

    “我不想跟你做.爱。”

    “那就不做。”江霁牵着她放在腿上的手,黏糊糊地摸她的手指,从手背摸到指尖,又跟她十指相扣,最后说:“让我抱一会儿。”

    “你刚才抱得还不够?”时希雾脱口而出。

    江霁环住她的腰,大手铺开把她往怀里推:“当然不够。”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江霁羽毛一般摩擦着她的背,时希雾有些困了。

    “我爱你。”

    江霁轻声开口。

    他捏了捏怀里人的后脖颈:“你爱我吗。”

    半晌,靠在怀里的人竟糯糯“嗯”了一声。

    他感觉心脏空了一瞬,下一秒,血液正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心跳得极快,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偏头一看,她轻轻闭着眼,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缓慢而悠长。

    他静静盯着她看了会儿,才起身,把时希雾放躺在床上。

    他伸手拂过她长卷的睫毛,从脸蛋慢慢向下,划过窄小的下颌、修长白皙的颈侧,留下一个又一个轻飘飘又潮湿的吻。

    触觉比大脑先一步醒来。

    灯光昏暗,时希雾只能紧紧捂住嘴。

    仿佛有条刚出生的小狗偎贴着她。像水,像游鱼,滚烫而炙热。

    意识被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混混沌沌暗无天日。

    随着江霁起身,她很快翻身侧躺着,闭上眼。

    她听到江霁下床的脚步,面前的光亮被遮掩,她感觉有视线缠绕着她,目不转睛,像打湿的丝线,潮湿又黏腻。

    她睫毛止不住地轻颤,避之不及。

    看见她睁眼,江霁止不住笑意,从半掩的眼眸中渗出,他唇上还沾着潋.滟.的痕.迹,语调懒散。

    “我可没有和你。”

    最后两个字是气音,轻飘飘从她耳边掠过。

    太过分了。

    时希雾气极,一巴掌扇过去,一声脆响。她打得手红,被打的人却不疼。

    江霁摸了摸脸,笑了,眸里勾着深情,捏住她的脸,俯身吻了上去。

    -

    晚上母亲发来消息,让时希雾明日陪同出席一场慈善晚宴。

    时希雾清楚,凡事由母亲经手,便早已安排妥当,她没有多问,只回了个“好”字。

    翌日午后两点,暖阳明媚。

    晨宇山庄门口,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驻,司机按照沈清如的吩咐,接时希雾过去梳妆。

    妆台前,时希雾半阖着眼,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香氛,落地窗外是平静的湖面,光影在镜子流转。

    沈清如推门进来。

    她把手中爱马仕随后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姿态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本项目资料翻着。

    半晌,她抬眼望向镜中的女儿,声音温和:“囡囡。”

    “嗯。”时希雾低低应了一声。

    “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沈清如收回视线,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今晚晚宴结束后,就直接跟我回江北吧。”

    窒息的感觉瞬间在时希雾心头蔓延,她忍不住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被精心修饰的自己,眉眼弯弯,唇色柔粉,整张脸被妆容衬得更加温软。

    化妆师的手微微一顿。

    她很快重新闭眼,对化妆师轻声说:“抱歉。”

    “你爸爸也想你了。”

    沈清如继续说:“跟妈妈一起回去吧。”

    时希雾沉默了

    几秒,没有再反驳,终于应了一个字:“好。”

    “真乖。”沈清如满意地合上资料,姿势优雅地起身,她那上包,转身向外面走:“我去车上等你。”

    -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水晶吊灯折射着细碎的光,映在大理石地面和真丝桌布上。

    前厅立着承远集团承办——“筑巢”乡村学校援建计划慈善晚宴的牌子,两侧都是精心布置的拍卖展品。

    时希雾跟在母亲身侧,目光从那些展品上淡淡略过。她今日穿了浅香槟色礼服,发丝半挽,几率碎发垂在鬓边。

    找到座位牌后落座。主持人介绍了晚宴的主题,随后播放了一段项目短片。

    短片结束后,侍应生开始上菜。

    沈清如平日极少出席这种场合,加上时筑集团名声在外,桌上一时颇为安静。

    “听说江董事长的孙子要来。”桌上有位夫人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

    “江董事长的孙子?”另一位夫人立即接话,声音也压得很低:“叫什么来着?好像很少在外面露面。”

    “不清楚,保密得很。”第一位夫人摇摇头,又把手掩在唇边,语气更低了些:“不过据说...是后面才被接进江家的,之前都没怎么听人提过。”

    “真的?”旁边的夫人微微一顿,想说什么却很快收敛:“江家向来严密,这种事...也就随便听听罢了。”

    时希雾到没走心听,只垂眸看着眼前的餐盘,刀叉动作轻缓而克制。

    桌上重新静下来。毕竟在主家的地盘上议论主家的事,再怎么好奇,也不合时宜。众人很快收了八卦的心,继续用餐。

    餐后进入拍卖环节。

    拍卖接近尾声,时希雾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漠地走神,忽然听到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白色西装剪裁服帖,身量颀长,站姿松弛却不散漫,姿态从容矜贵。

    他垂着眼,目光随意扫过台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睥睨众人的冷漠。

    台上的主持人正要开口收尾,忽然台侧递来的提示,他很快介绍到:“今晚承蒙各位慷慨支持,善款已超出预期......接下来,有请承远集团总裁,江霁先生,上台为我们说两句。”

    大厅瞬间静了静。

    时希雾脑子一片空白,她盯着门边那人步伐不疾不徐地提步走上去,在话筒面前站定,熟悉的清冽声音传开。

    “感谢各位今晚的莅临。”

    他垂眸,视线精准和她相接,鹅羽般的睫毛下垂,她看不清他的瞳色。

    耳侧还传着他清晰的话语。

    “......感谢时筑集团,为本项目捐赠全部建材。”

    话音刚落,母亲已经站了起来,轻轻颌首向台上示意,又重新落座。

    时希雾觉得心脏漏了一拍,她慌不择乱垂下眼眸,错开与他的对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怎么会是承远集团的人。

    他不是说自己是孤儿吗?

    他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利益吗。

    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

    前一晚深情低哑的“我爱你”仿佛还响在耳畔,时希雾把自己的手捏得泛白。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