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可汗你那么喜欢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就献给你吧。毕竟可汗您还年轻体壮……"
巴雅尔没有回答眼前女子的回答,转身拉开蒙古包的帐子,就走了出去。
带着云莹,左手一撑,上了马。
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匹,上面的鬃毛修长,一看就是一匹难寻的好马。
此时,这匹马昂首挺胸地站立着,不耐地摇着头,喘着粗气,有力的尾巴也摇摆着。
“走吧!云莹我们走!”
林晓坐在前面,巴雅尔环绕着她。
她能感受到身后呼出的温热的气息,以及强壮有力的身躯。
马在草原上飞快地奔腾起来,两侧的头发飞扬起来,青草的气息随着尘土的飞扬吸进她的鼻腔。
是青草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好玩吗?爽快吗?”
她转过头去,一脸痛快畅意地对着身后的巴雅尔大笑,眉眼极高地扬起,像是天空中翱翔的鹰一样,眼睛亮亮的。
巴雅尔简直要看得失神了。
也大笑起来,将马赶得更快了一些。
他想要久一些,更久一些,想要让此刻的美景永久保存下来。
可是由于自己的愚蠢,这份美景并没能存在多久的一段时光,在那漫长又难捱的余生里,他久久地怀念着这一刻。
只可惜,那一刻太短又太美,像昙花一般,美丽但短暂。
——
“想吃鱼吗?”
林晓坐在一边的树桩上,看着他熟练地从湿润的泥土中用手挖出几根蚯蚓,随手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身上拿出来一根马鬃毛搓成的线,将蚯蚓绑在树枝上,往水下一伸。
盘腿坐在湖边。
姿态随意,可以看得出此刻的他很轻松心情也不错。
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被刚刚的吵闹声所影响。
林晓觉得很意外,也很有趣,她盘腿坐在树桩上,煞有趣味地问道:
“你不生气吗,你父亲那么说你。”
她的嘴巴里面含着一根随便拔的杂草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
“不生气,我要生气,早该生气了。我都二十二岁了,早就把该声的气早已生完了,我要是还被他的话所影响,我现在真该跳进湖里面,然后被鱼啃掉自己身上的肉。”
“我真是……白活了。”
巴雅尔坐在原地,扭头过来看她,看到她的那刻却噗嗤一笑。
像是被她的模样惹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真幽默。”
“我想嗷,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我的父亲要是敢这么对我,我……”
“我就再也不要回那个家。”
她在原地气呼呼的,细细地喘着气。
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巴雅尔转身过来的时候,却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噗嗤一笑。
“砰!”
一颗石头轻巧地砸在了巴雅尔的身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随手顺势摔落,藏于草丛间,消失不见了。
“喂,你到底在笑些什么呀!还是说你是在嘲笑我,觉得我这个人太幼稚了。”
“我知道,我确实是一个很幼稚的人,而且我醒来我就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稚儿。”
两根手指碰了碰,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巴雅尔脸上的笑渐渐变得浅淡,柔声耐心同她解释:
“我没有觉得你好笑,我也没有觉得你幼稚,我只是觉得……”
“你很可爱。”
林晓原本双腿盘坐在树桩上,摇摇晃晃的双脚瞬间就僵住了。
红晕瞬间爬上她的整张脸,也爬上了耳朵和脖子。
红彤彤的一片。
这是在说什么呀!
这个人完全就是在犯规!
一点都不像个粗汉,明明更像是一个流连花丛中的花花公子一般呀!
“为啥这么说,一般这么说的都是哄女孩子开心的。”
她嘟着嘴,满脸的不满。
“那你就当我是在哄你开心吧。”
对面的眼神像水,温润的平静无波澜的水,可以包容消解你的一切不好的情绪。
林晓深深地陷进去了,明明是个蒙古的男子,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是那种粗犷的感觉,而是温柔细腻的。
突然,鱼竿的周围荡开一圈圈的波纹来,不停地往上冒着泡泡。
“哗啦——”
鱼竿猛地往上一提,一条小臂长度的胖鲤鱼跃出水面。
“哇好大的一条鱼,巴雅尔你真厉害!”
巴雅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来,邀功似的将这条鱼高高地举过头顶,双手托举着递到她的面前。
她摸了摸鲤鱼上面有些粘腻的鱼鳞片,然后两人一起举着这条鱼,来到适才生的篝火的旁边。
将鱼身上的鱼鳞用尖锐的石头刮掉,又从袖子里掏出来盐,撒在了上面。
“你身上居然还带了盐!”
林晓惊呼。
“我们之间经常吵架的,所以我身上都会自带很多野外生存需要的东西。”
巴雅尔摸了摸头,有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鼓鼓囊囊的,看得出来锻炼得很到位,肌肉很发达。
“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呢?”
林晓一边垂涎欲滴地看着火堆上面的正在滋滋冒油的烤鱼,一边在空隙间抬起头来看一眼认真烹饪的厨子本人。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很小就死了,被他们害死的。”
“所以我不会原谅他们的。我的母亲告诉我,在打败自己想打败的人之前,要先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少的力量,养精蓄锐,韬光养晦。”
“一味的冲动都是蠢蛋才会做的事情。”
烤鱼的香味越来越香浓,林晓的鼻子抽了抽,用力吸着这香气。
随着香味的愈加香浓,林晓的眼睛越来越亮,俏皮轻快的声音问道:
“可以吃了吗,巴雅尔!”
“可以吃了,别急,烫,等我凉一会儿再给你。”
接下来几天,同样的声音时而在巴雅尔的耳边响起。
“巴雅尔,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走?”
“巴雅尔,今天我们要吃什么好吃的呀?”
“巴雅尔,我累了你背我好不好?”
“巴雅尔,这个
果子可以吃吗?”
周边战士的呼嚎声越来越大,林晓跳到巴雅尔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一对乌黑的眉毛皱在一起,犹豫着问出口:
“巴雅尔,你不用去吗?”
“放心,还没有到我上场的时候。”
这也便是可汗让他娶那个女孩的原因,不仅是边境连年打仗,草原内天气变得暖和起来,草也变少了。此外,内部动乱也不断,各大家族之间摩拳擦掌,想让可汗下去。
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可汗试图让巴雅尔去娶他们的女儿。
只要是为了权力,血肉都不过是一种可以用来交换的商品。
只不过价值高低罢了。
“不过是草原内部关于权力的一些争斗罢了。”
“无聊至极!”
巴雅尔吐出含在嘴巴里的一支狗尾巴草,眼睛凌厉,看向前方。
——
“师父,麻烦替她看看,她醒来之后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她的头之前被撞过。”
巴雅尔小心地将她放下,放在一旁的床上。
师父坐在一旁,仔细诊断着林晓的脉络。
令她觉得神奇的是,居然草原也是用的是这种望闻问切的模式来看病吗?
“师父是中原人。”
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一旁的巴雅尔解答道。
师父朝她温柔地咧开嘴角一笑,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
师父是一个长着一头白色胡须的老头,但是看上去笑呵呵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亲近。
“头被撞到过?”
“什么都忘记了?”师父想到这里扶着额,细细思虑道,“那只能让她处在过去曾经待的地方,多回忆回忆,或许能想起些什么来?”
“多接触接触失忆前的人和事。”
眼前的师父将手从她的手腕处移开,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师父,我们先走了。”
两人走出房间。
“抱歉,师父的医术很好,我从小到大不管有什么病都是师父给我看好的,我以为他也能给你治好的。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时间长了慢慢地总会想起来点什么的,这都没啥的。”
她甩了甩手,那脚随意地在地上踢着石子。
“噗——!”
林晓感觉到一支箭穿过自己的胸口,她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剧烈的疼痛来袭。
眼前的一片变得模糊,脚下漂浮,终于,意识模糊,昏倒在原地。
“云莹!”
巴雅尔飞奔过去,却被师父拦住,师父的眼中是一片警告:
“不能去,眼下处处都是陷阱,你去了,她就成为了你的弱点。”
“巴雅尔,你从小就清楚,你是谁。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不能让任何人成为你的弱点。”
巴雅尔双眼通红,将拉着他的手一把扯开,“自己当首领,是为了自己能够更加强大,保护更多的人。可是,如果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的话,这个地位毫无意义。”
“就像我当时保护不了自己的母亲一样。”
巴雅尔转头就奔向林晓,将林晓抱在自己的怀里,飞快地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