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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尘埃落定 叶府强闯捉人

    听到他如此好心的话后,林雪汀内心有暖意,可嘴上却是用着不由驳斥的语气说道:“不用如此,我的事不算紧急,还是先去往宜庆对付叶廓之为是,去就得三两天,再拖难免走漏风声,让其有所防备。”

    “林娘子说的是,”肖慎附和了一声,随即侧过头来望向夏轻尧劝道,“你看她自己都不急,你也别太操心了,说实话林娘子那边的案情最为清晰,也是最容易处理好的,根本无需太着急啊,要不是刺史大人不放心要求我亲自去找渡平县令,我甚至可以现在分批人去渡平走一趟的。”

    夏轻尧自知他们所言有理,也便没再坚持,向后看了看已然到齐的人马,沉声道:“既然你的下属都来了,是不是也可以准备出发了?”

    肖慎微微颔首,夹紧马腹,先一步策马扬长而去,林雪汀等人在他身后同样赶马上前,沿着来时道路去往远处的安南,去给萦绕她周身许久的祸事收尾。

    和来寿城时一般无二,他们又用了接近三日,在一个宁静祥和的午后缓缓驶入宜庆的城门,与先前潜入时忐忑的心态不同,这一次坐在驴背上的林雪汀抬着头眺望叶府方向,面上更多的是亢奋和憧憬,是大仇将得报的畅快。

    夏轻尧感受得到她的激动,牵着马接近了她一些,凑近了些叮嘱:“林娘子,进去以后还是得小心,尽量少说话多看着,大多事让肖慎他们官府的人办就好,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意外。”

    “我心里清楚的,”林雪汀压下心头躁动,恢复平日里的平静,淡淡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冒失的人,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夏轻尧轻嗯了一声,瞥了眼已然可以看清轮廓的叶府,挥鞭加快速度跟上肖慎等人抵达叶府外。肖慎先一步上前高举一道玉佩,下一刻门口守卫纷纷低下头来,任由他们通过敞开的府门。

    林雪汀骑着驴穿过门后,忽地又回眸看了眼门口,茫然地凝视着门上挂着的白布,直至被夏轻尧喊了声后才转过头来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廊道上,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府邸腹地,刚走至开阔的空地附近,就听到阵阵丧乐环绕。林雪汀不由停住脚步,眯起眼向着那边望去,见不少人聚集在一间房前,家丁们皆着白布,一些形似宾客的生面孔们着素衣,而在屋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县令叶廓之,此刻他披着麻布,看上去表现得有些许憔悴。

    她浑身骤然一怔,猛然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倒吸了口凉气,低声与夏轻尧道:“我们来得不太巧,若我猜得没错,恐怕叶娘子的阿母还是撒手人寰了。”

    夏轻尧眉头微皱,眉宇间有着几分不忍,可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让她跟上自己一同随众人走向房门口,会一会这处府邸的主人。

    看到突如其来的一群衙役,来上香的宾客们皆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走开来让了条路,房门口立着的叶廓之蹙眉看了过来,眼神闪过一丝惶恐,随即摆上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大步上前问道:“你们是州府来的?即便如此,强闯本官的府邸也无道理,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肖慎神色严肃,掏出账目和书信抛到地上,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做的那些事刺史大人皆已知晓,不必再过多狡辩了,要想说什么进了县衙慢慢说。”

    叶廓之浑身一颤,而后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熟悉的账本,自言自语起来:“这……这是那本账目!怎么可能?它……它怎么会在你们手里?我当时分明让人将其销毁了呀,难道……”

    他骤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正堂深处桌案上的牌位,话语堵在喉口说不出来,半晌后他侧过头来在人群里锁定了同样披着麻布的叶欣濛,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人同样忠于你阿母,把东西给了她后又到了你手里,对不对?是你吃里扒外,背叛了你的阿父啊!”

    叶欣濛冷笑了一声,也不辩驳,自顾自地走向房门,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进去后停在了牌位前,伏下身来跪在其前,仿佛丝毫没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语。叶廓之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满腔愤怒无处发泄,踉踉跄跄地退后了数步,趁着他恍惚时肖慎挥了挥手,让人将其擒下直接带走。

    目送肖慎及其手下押着叶廓之走远,落在后面的林雪汀只觉唏嘘不已,面露怜悯地看了眼正堂里跪伏着的少女,叹息了一声后,喊了仍站在他身边的夏轻尧一声:“我们走吧,肖慎要审问叶廓之还得用些时间,咱们先找家酒楼我请你用膳,这几日奔波你也是辛苦了。”

    夏轻尧也没异议,他转身和她往外走时,同样心情略微沉重,听着一阵阵悲怆的丧曲,他一时竟未感受到事情得以解决的畅快。

    两人沉默着走出叶府,经过一段时间后林雪汀心情舒畅些后,语气轻快地和他讲起宜庆的小食,时不时指着路边那些摊位上卖着的商品,与他评析起来,每一样都似乎很是熟悉。夏轻尧在她絮絮叨叨的介绍声中,渐渐地也平复好了心情,偶尔还能接过她的话来,两人一言一语间都不乏笑声,彼此间的气氛自紧张转变得柔和不少。

    一同去往酒楼用完佳肴后,两人坐在楼里又休息一会儿,随即便下楼同往宜庆县衙外,稍微等候半晌,便见肖慎自门内走了出来,瞧见他们后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走近些说道:“事情还算顺利,书信还有账目已经让叶廓之格外恐慌,整个人的神经本就很是脆弱,再加上他知晓自己上一次与匪徒提供物资的行动被当场抓获,彻底没了顽抗的意志。他不仅把自己这些年来的勾当一五一十说出,还交代了这安南地区匪徒们的各个窝点,先前我们已经捣毁不少,眼下最为要紧的一处就在宜庆不远的山岭里。”

    夏轻尧闻言沉思片刻,先是瞟了眼身旁的林雪汀,又转而与肖慎商量:“我和你一起去剿匪,之前几次行动我都参与了,这最后一次自然不能错过。林娘子你的话……”

    他抿了抿唇,侧过头看着她道:“不如先一步回寿城,在那里等我们凯旋归来,看这场戏最终的落幕可好?”

    “也好。”林雪汀迟疑了一小下,自知剿匪危险便也没想着再同往,听从他的建议准备明早动身赶回寿城。

    肖慎见他们都安排妥当,便拊掌道:“都安排好了,那夏轻尧你就跟我进去吧,等过会儿我的人都整装待发,就可以出发去往城外了。”

    入夜,宜庆城外山岭内寂静幽深,偶有三两马蹄声响起,惊起一片林中鸟

    。

    无人留意到今日的异常,那途经此地的行路人多了不少,且都没有一个出了这片山岭,皆陆续入岭后隐匿到了一处密林中,牵着马儿观望着林外的一处山寨,那里是安南一大山匪聚集地,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所在。

    山寨内未点多少灯火,整体阴沉沉的,这主要是怕点灯太过招摇,会招引来搜寻的官府队伍。

    此时已接近子时,可山寨内却有一间房仍点着昏暗的烛火,放着灯盏的桌案前坐着个女匪徒,正是时常在外的任妍。

    她此刻面色萎黄,神情颓然,手里把握着一封密信,是叶欣濛不久前让人连夜送来的,其上所写的内容令她如坠冰窟,根本毫无睡意可言,总是不自觉望向寨外,似是察觉到危险悄然逼近。

    “真要这样做吗?他们是做了很多恶事,但我实在不忍伤害他们啊,”她无声自语,抓握着信纸的手不自觉攥紧,“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无挽回的余地,既是我让他们的所为暴露,也该由我来彻底终结此事。”

    她说完这些话,整个人也神情平静许多,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站起身来,推门走向了黑暗之中。不久后山寨紧闭的门悄然拉开,在城楼上站岗的士卒们毫无察觉中,一群官府的士卒们已然成功冲入寨内,将仍在睡梦中的匪徒们一一捉拿。

    附近几处县城的百姓们此时都不清楚,就在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夜,侵扰安南多年的匪祸几乎消亡殆尽。

    三日后的寿城街道里,一伙官府军队押送着囚车途经,不少百姓们早早地出了家门,自发在街边围观。他们都打听到囚车里关着的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看到他们在车内绝望颓废的神情,都不由觉得大为解气,向他们指指点点,痛骂讥讽着。

    队伍带着木车来到府衙外缓缓停下,为首的肖慎下马走入府门前去通禀,留下剩余的人看守着囚车,而趁此间隙,许多百姓们都聚拢过来,近距离观察起被缚住关在木车内的犯人们。

    人群里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娘挤到前方,她草草地扫视了一圈眼前的队伍,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处囚车里的任妍,这辆木车处在对面的人群前方,她只好弯下腰悄悄地穿到对面去,凑到囚车前低声喊了一小下。

    任妍抬去眼皮朝前看去,见到面前的人时并未惊讶,苦笑着同样低声道:“你还是赶过来了啊,欣濛,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即便再般痛苦我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叶欣濛柔声安慰她:“你做的很好,我很欣喜你终究还是跨过了心里那道坎,没有和以前那样执拗于仍要留着最后的那层遮羞布,终究是彻底与他们划清了界限,就像我一样。”

    任妍凄然一笑,瞥了眼府门口走出来的那名官员后,她给叶欣濛使了个眼神,对方虽有不舍,可还是谨慎地退后一步,重新回到了人群里。

    她们自以为交流很简略,这样短的时间内没人会留意,可偏偏二人的小动作恰好被不远处的林雪汀收于眼前。

    她也同样在府门口看着热闹,无意间瞥到了任妍所在的囚车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虽未靠近细听二人的话语,可也猜测到二人之间必有牵连,其中的秘密应能解开她最后的一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