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遥曲腿坐在地上。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梢正在往下滴水,脸侧也残留着几道未干的水痕。
看起来他刚才随手用冷水冲了把脸。
沉闷的、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浴室里回荡。
许星遥的黑眸专注地盯着忙碌的指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脑中不断闪回晚上看到的场景——
朝其他男人笑的沈御星,不抗拒其他男人靠近的沈御星,还有他不敢叫的亲昵称呼,每一秒钟都在折磨着他。
瞳孔中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许星遥失神地想,装聋作哑一点用都没有。
沈御星只能拥有一个人。
这个人只能是他。
他紧闭双眼,头高高仰起,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烫红了再空气中的每一块肌肤。
直到某一秒钟,脑中炸开一朵白色的烟花,整个黑暗的世界都没入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浪中。
搓红的掌心在挥动间接住了白色海浪里的浪花。
当白色烟花在夜空最高处绽开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
沈御星正站在他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看他。
烟花筒吐尽最后一点白色亮珠,缓缓倒下。
浴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
他的妻子。
完整看到了。
她无声地咽了咽口水。
“有什么事吗?”他温和平静地开口。
方才脸上那股阴郁迷离的、近乎破碎的神情,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好似他此时并没有坐在冰凉的浴室地板上,而是从容地待在自己的书房里。
他也根本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她只是恰巧陪同观看了一场纯白烟花秀。
“没事......”
沈御星的嗓子仿佛误喝了一碗浓稠的浆糊,堵得说不出话。
“我想提醒你......多补充一些水。”
声音刚刚落下,她的脸霎时红了起来。
在这种奇怪的时候,让人家多补水——
到底是在意有所指什么。
许星遥:“谢谢。”
他的视线从她的喉间移开,嗓音嘶哑:“我会喝完的。”
他好像确实渴了,舌尖轻轻舔过干燥嫣红的嘴唇,像一只刚偷吃完后神情餍足的猫咪。
可他显然没有尽兴。
空荡荡的烟花筒被悄然注入新的燃料,在她的目光下重新对准寂静夜空。
以一种她从未想到过的倾斜角度,兴奋着。
蓄势待发。
沈御星看着随意搭在大腿上的手掌心,出神了——
好多。
不需要清理一下吗?
还是说......要这样直接握上去。
老天,他好瑟琴。
沈御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慢吞吞地抬起手里的电解质水,默默放到了洗手台上。
亲眼所见,和肆无忌惮的口嗨,是两种不相干的心境。
沈御星发现她需要缓一缓。
无论是许星遥的神情和动作,那只凶猛的粉色烟花筒,还是火山喷发前后的景象,都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她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样子的许星遥。
大脑在高速运转闪回记忆,嘴巴便犹如脱缰的野马。
她脱口而出:“那你接着忙吧。”
“。”
救命。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啊啊!!!
好想逃。
沈御星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说:“沈御星。”
他抬眸,面前的人逆光背对着他,微微侧过脸。
“要坐上去吗?”
要坐上去吗?
坐上去,做什么?
沈御星小腿一软,指尖下意识抓紧了浴室的门框。
她甚至都不敢说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踉踉跄跄地冲回房间,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注视着沈御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许星遥盯着自己的指尖,眉眼间的沉郁和上面沾染的颜色一样浓得化不开。
她竟然走了。
他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拿起那瓶染上她的气息的电解质水,直接贴了上去。
有些冰,但它被那双细腻柔软的手握住过。
就当自己现在是被她的冰凉小手握住了。
许星遥再次闭上眼,唇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他明明说过,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刚刚还主动发出了邀请。
可她竟然走了。
二十四岁的沈御星在认识他之后,又看上了其他男人,那人还是个有妇之夫。
她是不是其实——真的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人?
逃走的沈御星在被子里面蛄蛹了半天,很快将被子卷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大蚕蛹。
她终于憋不住尖叫出声,久久都没缓过神来。
许星遥怎么是那样的!
她现在一想到白天里高冷正经的男人竟然会躲在浴室里冷脸那个就觉得好割裂好瑟琴好腿软。
冷白的浴室灯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漂亮。
也让上面绷起的青筋显得格外清晰分明。
她的耳边仍在回响着那句话——
“要坐上去吗?”
那根粗长的东西。
沈御星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腿。
她的眼前闪过那只疯狂的大手,一根根修长的手指不仅在晶莹剔透的海水里泡软过,原来也会被浪花淹没。
在海水里时,那只手明明是很温柔的,轻缓的,最多也只是会陡然恶劣地重重按压一下水花。
可今天的它已然失序,每次又很重、很大力。
她看了都下意识担忧会不会不小心折断。
与手上粗旷的动作相比,他的脸色是冷淡的。
假如他的面前有一张书桌遮挡,看到他的人根本不会想到书桌下的场景是这么......靡丽。
沈御星觉得,今晚的许星遥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出现在浴室门口的那一刻,他看向她的眼神,也与白天很不一样。
室内的温度适宜,湿度也在正常范围内。
但她的背后汗毛竖起,从在浴室转过身的那一刻,仿佛有一条冰冷湿滑的黑蛇缠足而上。
一阵冰凉的潮意从小腿处盘旋而上,绕过她的腰胯,而后来到脆弱的脖颈处。
可她那时低头看去,脚下只有浓黑的影子。
“......”
沈御星躲在被子里,汗水涔涔,她最后还是没有用小鸟。
她已经足够湿润了。
最后结束时,她盯着许星遥那边的床头柜失神了好一会儿。
许星遥原来在意极了,她想。
不然被她在浴室里撞见,他一定会手忙脚乱地拉下衣摆盖住。</
p>更不可能主动说出那样直白的话。
她找到了许星遥对她远不止是喜欢的证明。
/
沈御星睡熟了。
原本她睡觉的时间比今天还要晚一些,但这种事结束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平和舒缓。
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于是她对床前悄然覆下的黑影毫无察觉。
黑影的呼吸缓慢而悠长,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却不似表面这样平静。
沈御星的睡颜很是乖巧,脸小小的,掌心松松覆上去,就能轻易遮住大半张脸。
她的被子只盖住了肚子的一角,裙边早就翻了上去。
黑影一动不动,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俯身,双手撑在床的边沿处,这让沈御星原本平躺的姿势微微侧向黑影。
他的身体越来越低,直到鼻尖将将靠近那一处不能示人的角落。
鼻腔里顿时充满了妻子的味道。
他知道她的甜美——
这么重的气味,她一定化成了一片湖泊。
可沈御星拒绝了他。
只是见过第二次面的男人,她就已经腻了他吗?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亲昵的称呼。
他现在闻到的香气是为谁散发的?
湖泊又是因为谁汇聚而成的?
他昨天才服务过一次,指尖根本没能引出足够的水流。
现在这个女人,是不是因为想着两个男人,才兴奋成这样的。
兴奋到换过一条新的内裤,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为什么不能只看他一个人呢?
好不容易自己走了一个,转眼又来了一个。
他闭上眼睛,鼻尖上缠绕了更多的气味。
他的小妻子睡着了。
现在依旧是他的。
小妻子在睡梦中感知到了潮热的危机,不安地曲起了一条腿。
他的鼻尖反而不能动弹。
好香。小妻子的味道。她一直都这么香甜。
所以他甘之如饴啊。
她喜欢说难听的话来羞辱他,那就说吧。
喜欢冷漠地用脚踏在他的肩膀上,那就让她那样做吧。
只有这样,她走到外面去,才会发现没有人能替代他。
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因为这很可能将他的小妻子惊醒。
这样子的他,只会将她吓到。
他最终直起身,安静地摸黑走到了浴室里。
小妻子一定困极了。她换下了那条依旧潮湿的布料,薄薄一片在衣物篮中。
她平常会在洗澡的时候顺手清洗,然后等第二天阿姨放进洗衣机。
许星遥看着上面的浓稠,拇指用力地捻起布料摩挲,竟然就这样发出了水声。
这是她的,好舍不得洗掉。
但他不想它被任何人接触。
看了一会儿,他盖在脸上,鼻尖又被幸福地包裹住了。
全是妻子的。
他也是小妻子的。
许星遥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很想冲出去让小妻子享用他。
但他还是忍住了。
都说太早把自己给出去,对方就不会珍惜。
他之前就是给得太多,太彻底了。
哪怕她又看上了外面的野男人。
这次也一定要忍住。
他极不情愿地将覆在脸上的布料洗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