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坐在餐桌前开始吃咖喱饭,明明上一秒还在讨论自己的去留问题的波本和苏格兰,下一秒就以有事情为由塞给她一沓钞票后,毫不担心自己会逃跑,就这样离开。
走前,苏格兰还非常贴心地告诉她锅里有刚做好的咖喱,冰箱里冻着米饭。
以及波本随手指了间卧室告诉她可以在里面休息。
就很离谱,仿佛自己并非腹背受敌的逃犯,而是一个普普通通借住在他们家的小孩。
“唔,看样子雪莉酱已经认命地开始吃咖喱饭了呢,”萩原研二把自己穿过木门的头拔回来。
松田阵平看着手机屏幕上降谷零发来的消息,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诸伏在组织应该已经死透了吧,怎么会突然有组织相关的人出现在他哥哥身边?”身上用被单做了个简易袍子蔽体的伊达航有些疑惑。
他才刚刚从松田阵平那里了解到降谷零目前在黑衣组织中称王称霸(bushi)的现状。
转头降谷零就说诸伏高明身边出现可疑人员,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最近在外面行走的诸伏景光被注意到。
“不,应该是巧合,”松田阵平摇摇头。
身旁的萩原研二拿起手机给伊达航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人人零:「雪莉你们看一下,有事联系风见。」
鬼鬼松:「确定是组织的人?」
人人零:「高明哥哥说是,不会有错的。」
鬼鬼松:「小心点。」
鬼鬼萩:「是冲着小诸伏的哥哥来的吗?那样会不会牵连到小降谷,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出一份力哦。」
鬼鬼景:「不,应该不是冲着哥哥来的,只是恰巧被哥哥注意到了而已。」
但对方未必没有注意到哥哥和自己相似的面容。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zero会立刻启程前往长野的原因,虽然哥哥的手里还有那张可以幻形的金签,但是如果被组织盯上的话,那手段也只是杯水车薪。
诸伏景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湛蓝色猫眼划过一缕幽光。
如果哥哥非常不幸,不仅仅被那位可疑人员发现和他的亲属关系,而且已经被上报组织的话,那么只能让哥哥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假死脱身,去往异乡。
“放心吧,”降谷零突然开口,他没有转头,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况,漂亮的眼眸神采奕奕,“如果是和苏格兰有关的事,我应该会收到消息的。”
诸伏景光回过头看他,发现对方的神色十分笃定,也跟着松了口气。
zero从来不会忽视可能发生的发现,来做虚假的安抚。
但是……
其实他很好奇,关于zero如今在组织里的地位,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不是诸伏景光对自己幼驯染的能力没有信心,但黑衣组织不仅仅只需要能力,更重要的是能够获得BOSS信任,需要足够的时间、资历以及功绩。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定下计划后却迟迟没有对白兰地动手的原因之一,想要成为实验组的负责人,依照降谷零现在的身份还差点。
差一个实实在在的功绩。
这是他们讨论后认为的。
但依照‘波本’在组织里对琴酒、朗姆、白兰地等人飞扬跋扈毫不客气的样子,偶尔诸伏景光会觉得自家幼驯染曾经救过他们的命,或者BOSS认他当了干儿子什么的。
但不论如何,他们要把面前的问题先解决。
“是那位吗?”降谷零倚在车身上,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用手肘碰了碰低头回诸伏高明消息的诸伏景光。
为了配合他们,诸伏高明今天回了位置比较偏僻的诸伏老宅,这边人烟相对来说比较稀少,留守在附近的居民基本上都上了年纪,睡的很早。
而且诸伏老宅虽然地处比较开阔的平地,但却是三面环山,正好方便他们占据高点观察情况。
诸伏景光接过他手里的望远镜,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掩在夜幕之下的黑车远远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短发女士。
“那位女士名叫格蕾丝,是一位来自法国的工程师,此次前往长野似乎是以一个即将建立的项目的技术指导的身份来考察场地的。”
这是‘她’今天在警察局里的备案信息。
‘她’和另外的几位同伴在长野县内被卷入一起案件,于是在案发现场见到了诸伏高明。
“哥哥说,‘她’似乎并不是女性哦,”这也是为什么诸伏高明会第一时间联系他们的原因,一位面孔不明性别虚假身份大概率也是作伪的不明人士,对着自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必然是有问题的。
而易容到这种程度,大概率是有贝尔摩德搭手的,几乎可以肯定是代号成员无疑。
降谷零手机震动两下,他打开看了一眼,是有些日子没有联络的人。
诺亚:「宾加。」
降谷零第一反应是怀疑,他其实很少去要求弘树和诺亚帮他,比起他们拥有的技术,在他心里他们的安全当然更重要,是以就算拜托他们帮忙,也绝对不会是和组织有所牵扯的事情。
他从未和他们透露过黑衣组织的相关信息,而刚刚让手下人去查的时候,也绝对没有同步给这两个孩子。
还没等他回信息,诺亚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诺亚:「书。」
书……
那本书……因为今天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那本书现在还躺在车子的储物箱里。
没办法,得到高木涉的金签,小侦探情感值达到【100】,得知这本书的下落,抓捕逃犯,得到鬼冢教官的金签,发现并控制雪莉,开车到长野,这些全部都是一天的事。
就算是降谷零也有点吃不消。
但是书这件事虽然降谷零告知过他们,但是很明显此刻这条消息中所代表的含义绝对不同寻常。
降谷零突兀地想起了他和泽田弘树的初遇,或者说是泽田弘树第一次向他发送求救讯号的那天。
现在想想,当时的巧合或许并非表面那样。
但对此刻的他而言,有些事情却突然有了猜想,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能够撬动在组织中冷血冷情疑神疑鬼的人——只有他自己。
降谷零看向那本书,他想他知道巫女小姐给出的报酬究竟是什么了。
“宾加啊,”修长的手指敲敲手机的外壳,降谷零轻声呢喃,“果然还是不能留啊。”
“zero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吗?”诸伏景光侧头问他。
降谷零点点头,说出自己
的计划:“宾加的主要地盘不在境内,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可操作空间会比较大,也稳妥些。”
最重要的是,宾加既然已经注意到诸伏高明,虽然现在还没有上报,但谁也保不准他什么时候脑子一抽风……
朗姆那个家伙完全就是个超级大疑心病,如果他重新调查诸伏景光,谁知道会牵扯出些什么来。
“但是,肯定不能在这里,我们要把他引到一个没有任何指向性的地方。”最好是他主动改变行程,这样杀掉对方以后,他们要布置成意外或是祸水东引都会更有信服力。
诸伏景光看着还亮着灯的诸伏老宅,又扭过头来看了看降谷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hiro有想法吗?”降谷零当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注意到他脸上的迟疑。
诸伏景光心虚地笑笑,或许是因为那个梦中的婚礼,或许是因为最近听多了萩原研二从组织窝点搜集来的关于波本的八卦,加上哥哥告诉他的窃听器,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种不正经的主意。
但是zero是他的幼驯染,就如同他自己一样的存在,而高明哥可是他的亲哥哥,这主意根本就有悖人伦啊。
诸伏景光猛地摇摇头:“不,我们还是另想别的办法吧。”
降谷零危险地眯眯眼,灰紫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环境中犹如深海漩涡。
“hiro——”他叫道。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严词逼供出hiro想的计划的自己有一定的责任,但果然想出这个计划的hiro才是源头吧。
降谷零一面按下门铃,一面在心中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任务,高明哥哥会体谅他的。
门被毫无防备的大敞,诸伏高明带着和平常并无不同的微笑将降谷零迎进去。
穿过整洁的庭院,经过挂着一只晴天娃娃的外廊,降谷零终于走到玄关。
诸伏高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自己系着的腰带上,暗示降谷零窃听器所处的位置。
怎么在这个位置,也太容易被发觉了吧,那个叫作宾加的代号成员看来是没把高明哥放在眼里啊。
降谷零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性格侧写,对这个计划的把握更多了几分。
话说玄关的话,半山腰应该能够看得见吧。
降谷零根据耳机里诸伏景光的报点,侧了侧身,一只手按在诸伏高明的腰侧,对上诸伏高明冷静的眼睛,使劲眨眨眼表示歉疚。
这也是形势所迫啊,高明哥哥。
他稍稍用点力,把诸伏高明按在玄关的柜子上,空闲的另一只手拂过对方的面颊,不着痕迹地给对方背对大门的那只耳朵塞进一个小巧的耳机。
“哥哥,听得见吗?”诸伏景光的声音传进诸伏高明的耳朵,“听得见的话,就把手放在zero的手上,稍微推拒一下。”
并不知道自家两个弟弟的荒唐计划的诸伏高明其实已经预感到了一些异样,他听着耳机里诸伏景光看似无奈实则有些跃跃欲试的声音,迟疑了两秒还是照做。
两只手叠在一起,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使劲,就被降谷零反手一把擒住。
灰紫色的眼眸凑近,他听见降谷零说:“想想你的弟弟啊,诸伏……警官。”
诸伏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