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贺家野生妹妹。
窈贞在马車里惊醒,
"又做噩梦了?'
一张温水里浸过的帕子递到面前,是萧楹的手:“看你一脑门的冷汗,梦见了什么?说破就不靈了。
窈贞将整张臉埋在帕子里,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梦见孟致上折子参你。
他上折子,良王的政敌也如蝗虫般跟随,所以最后他参成功了。
孟家黑漆漆摆了四口棺材,两口已经封合,孟致指着另两口空棺材对她说:这是我的和你的,皇帝已经下旨,着你埋在孟家。
眼下坐在前往京城的马車上,如此的不真实,这让窈贞感到有些忧虑:
"许我不该把话说得那样重。
萧楹笑了笑,甩开折扇给她轻轻扇风,宽慰她道:“那你攒着满腹的委屈,就该在梦里哭了。而且你与他母子的恩怨不在这一两句话中,多说少说,该癫狂的还是会癫狂。
窈贞歡了口气:“是啊,事已至此。
这架马车宽敞,车厢里有张小榻,可容窈贞和敏儿靠在一起睡覺,
眼下窈贞醒了,敏儿还在熟睡,她也睡得一脑门汗,窈贞重洗了帕子给她擦拭,梦里的敏儿突然笑了,还抱着她的胳膊砸吧嘴
萧楹低声说:
“我答应她,到了京城先请她吃酥山。
窈贞垂眉笑了笑,目光温和:”她倒是高興。
"跟我回京,難道你不高興嗎?”萧楹问。
窈贞当然高兴,只是她做不到像敏儿这样无忧无虑,她想了想,对萧楹说:“三郎,同我讲讲你与皇帝、越王的事,好嗎?‘”好。”萧楹涕给她一杯茶水
从济州府到京城,路上走了近十天,这十天里,足夠萧楹对她刮目相看,
“这你也知道?
受他赞歡,窈贞倒有些不好意思:“是江阿姊,敏儿的塾师,她教我的。
萧楹对她的变化很新奇:“她还教了你什么?"
窈贞说:“常用的字会读会写,像老子的《道德经》、庄子的《逍遥游》
,勉強都能读通记诵了。
"会读会写”萧楹琢磨了一会儿,问她:“可曾给我写过什么?
窈贞的目光下意识瞥向搁在一旁的木匣子,又连忙管束自己收回来。但只这一瞥,也足夠萧楹注意了,他稍一倾身将匣子取来,窈贞连忙去夺,
"没有!没有!没写过!”她小声又急切地否认,臉色却在萧楹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迅速变红了。
萧楹屈指敲敲木匣子,眉眼隽润:“那这些是什么?'
"反正不是写给你的。”窈贞紧紧将匣子抱在怀里,哼声道:“你又没给我写过,我怎会给你写。’
这的確是萧楹理亏在先,他不好深究,但目光从匣子上扫过,将它的模样记下了。
在京城外馆驿落脚的最后一天傍晚,贺弘思终于带着薛靈绮赶上。
“绮娘!”窈贞惊喜地迎出去:"你这么快就将官司打完了?‘
薛靈绮怀里抱着孩子,神色却郁郁寡歡,勉強朝窈贞笑了笑,眼眶渐渐转红、
窈贞心里无端一跳:“怎么了这是難不成是官司输了?
薛靈绮摇头:“是我撤状罢讼了。”这”窈贞愣了一下后道:“走,先进去再说。
进馆驿落脚收拾了一番,窈贞带着敏儿到薛灵绮犀里说话,
薛灵绮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我照你的指点,寻那些被发卖的奴仆录了口供,又根据孟致从前的判卷整理了辩状,我将这些证据与辩状移交给司法参軍,杜参軍说,倘若官司打下去,我的確能赢,但
她叹了口气:”依据大周律,姓韩的污蔑妻子和奴仆,既没有闹出人命,最多是夺官发俸而已。杜参军说,他愿为我作主与姓韩的和离,但一旦确认这孩子是姓韩的血脉,我必须把他还给韩家。
依大周律,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女方都无权帶走子嗣。
薛灵绮低头看看怀中粉雕玉琢的娃娃,眼泪一颗颗砸落:“我我实在是舍不得韩家人恨屋及乌,不会好好待他的。”
窈贞:“所以你罢诉撤状,是想默认韩家栽给你的罪名,如此你就能留下这孩子。
薛灵绮:“阿玖是无辜的,但我对不住你,劳你白白为我操心这么多。"
“”这是什么话。”窈贞叹息:“我也是做娘的人,难道会不理解你的心情?若我是你,只怕也唯有这一条路可走,绮娘,你是受委屈的人,莫要为旁人的错自责。
她问薛灵绮之后有何打算:“你与贺小将军之间你们"
她听萧楹提过一星半点,他们二人之间有些首尾,只是薛灵绮并不情愿。可如今薛灵绮在云集县举目无亲,似乎只能跟在贺弘思身边
窈贞略一思忖后说:“我虽认贺弘思为兄长,但并不会住在贺家,三郎已为我和敏儿另行准备了宅子,等到了京城,你同我一起住吧。
薛灵绮说:“让我想想。
窈贞离开后不久,贺弘思不请而入,薛灵绮正在给孩子哺乳,匆忙敛起衣裳,怒目瞪他:
“滚出去!’
贺弘思笑着背过身:“好硬气,是覺得有良王妃给你撑腰了嗎?
薛灵绮係好了衣服,一个莲花盏朝他砸过去,贺弘思听声辨位,一偏头抬手抓住,转身搁在她身边,
被茶水泼湿的手抬起薛灵绮的下颌,带着几分强硬的力度,贺弘思弯腰与她贴近,眉眼是笑的,却愈显锋锐危险
他说:”你与良王妃关係好,我喜闻乐见,可你若搬去同她住,良王就不方便常去,这不是碍他的眼吗?
薛灵绮冷哼:“我得罪得起,好过你碍我的眼。
“气性真大,”贺弘思无奈地笑了,”早知道当初不贪这一时情急了。”
他还敢提当初!
薛灵绮将孩子放好,抽了鸡毛掸子往贺弘思身上砸,贺弘思这样的铜筋铁骨,只当挠痒痒了,待她出够这口恶气,才将人扛起压在榻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的眉眼,本打算好好与她说话,结果这会儿情热上头,只想撕她的衣裳,
"你敢!”薛灵绮喘息不定地瞪他:“良王与良王妃离得不远,你是想我喊起来,再闹个没脸吗?‘
贺弘思挑眉:“反正你已经嚷过我逼/奸于你了,跟你在一起,脸皮得厚。”
薛灵绮:“呸!‘
贺弘思这不要脸的贱人,
薛灵绮又想起当初的事。
她在贺家缺衣少食,不得已常去贺弘思屋里蹭饭,贺弘思对她的态度渐渐变了,薛灵绮明显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歡。只是她以为这喜欢是一时兴起,她仗着自己是个孕妇,并不怕他真做什么,没想到贺弘思这厮还真敢
有一天夜里,贺弘思宴醉归来,忽然闯到她屋里,问她:“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薛灵绮暗暗翻了个白眼:“是我的。
贺弘思:“我问它姓什么。
薛灵绮:“姓薛!"
贺弘思笑了,忽然说:“要不让它跟我姓贺吧。
薛灵绮:“好高贵的赏赐,姓不起。
贺弘思:“不然呢?难道你还想带着孩子回那穷乡僻壤的韩家,找你那畜生前夫吗?
当时薛灵绮的确没打算留在京城,她说:“我生了孩子就回去。
贺弘思:“看来你只是把我贺家当产房,那我呢?‘
薛灵绮说:“萍水相逢,他乡之客。”萍水相逢有什么意思。”贺弘思冷笑着逼近她:
“起码也得是露水情缘。
他先解了腰带,又开始解衣上盘扣,薛灵绮被他吓了一跳,想往外跑,结果反锁的门打不开。
贺弘思慢悠悠说:“我问过大夫了,他说你胎象平稳,节制着可以行房,但你若挣扎得太厉害,可是会危及孩子的。
薛灵绮简直被他恶心坏了,然而心里的确是怕他,不敢再与他对呛,勉强冷静道:”贺将军,求你不要这样难为我,这种事稍有差池,就是一尸两命
贺弘思只穿着中衣坐在她的榻上,对她说:“那我给你第二條路,嫁给我,留在贺家。”
薛灵绮没办法,只得饮鸩止渴,选了第二條路,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甩不开贺弘思了
这会儿贺弘思压在她身上,又开始动手动脚,感觉到他欲念渐重,薛灵绮气得咬他:“放开我!’
贺弘思在她颈间闷笑道:“我打断了姓韩的一条腿,你不该奖励我吗?
薛灵绮:“多管闲事。”
"夫人的事,怎会是闲事?”贺弘思说:“等回了京城,咱们就成亲吧,我一个做兄长的,成亲须在良王妃之前,等她出嫁时家中才有人操持,不然只能交给小张氏了,她那么抠,你不怕她把良王妃的嫁妆都贪了?’
这话倒是掐住了薛灵绮的七寸,她本就觉得对不住窈贞,这会儿闷闷不说话了。
贺弘思得逞地笑了。
待到了京城,窈贞象征性地往贺家去了一趟,
贺家祖父母尚在,长房只剩贺弘思一人,二房、三房倒是人丁兴旺,贺弘思的堂兄弟姐妹加起来有十几个.
他们不知道窈贞的来历,只是听说贺弘思认回来个妹妹,见她生得柔婉清丽,又同薛灵绮举止亲密,个个都在暗中撇嘴
"先头长房大爷大娘子就生了一个孩子,这是哪里找回来的野妹妹?
‘那姓薛的不是已经走了吗,怎又回来了?"”看她俩好的,一路挽着,肯定是这姓薛的穷亲戚,要攀贺家的关系,想嫁京城的公子哥。
"哎呀,那岂不是又有人跟咱们争?,
贺家几个未出嫁的姑娘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本来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说不上好,经常互别苗头,可是在新来的外人面前,又默契地拧成了一股绳,
毕竟与贺家交好、门户年纪相当的未婚公子就那么几个,贺弘思若是想偏心他这野生妹子,可就轮不到她们先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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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9章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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