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卡bug后系统崩溃了 > 53. 二选一
    正在窗棂下偷听的谢瑶真脸色煞白。

    龙伯遮竟然是风轻举的孩子?!

    尽管早已猜到他们关系匪浅,但这消息还是吓了谢瑶真一跳。

    谢瑶真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她今日一定要利用常孛将龙伯遮除掉。但此时常孛已在困魔大阵中。

    谢容远不久就会前来。

    谁能破坏困魔阵,将龙伯遮送进常孛手中?

    谢瑶真福至心灵——

    风轻举!

    谢瑶真屏气敛神,在日月宝镯的掩护下隐匿了身形,抢入门内,挡在门口,一招千怨万毒丝锁住龙伯遮的脖子,便往困魔阵中心拖。

    因谢瑶真隐匿得毫无破绽,龙伯遮根本没来得即有任何反应,就被谢瑶真钳制着飞走。

    “阿元!”风轻举始料未及,惊诧大呼,旋即跟上。

    风轻举号称九州四海第一金丹,实力不俗,按照遁术来说,本可以轻易追上谢瑶真。但谢瑶真有宝镯掩护,隐匿了身形气息,风轻举根本无从探查。

    她追上被拖着飞行的龙伯遮,却因他要害处遍布的千怨万毒丝,无从下手。

    风轻举没见过谢瑶真用常孛的《噬心诀》,此刻也自然以为是常孛搞出的猫腻。偏偏她一心牵在龙伯遮这名爱子身上,一时忘记,唯一能割断千怨万毒丝的风雷刃还在风家那两名客卿长老身上,因此投鼠忌器,处处受谢瑶真限制。

    谢瑶真躲在暗处,却牵着龙伯遮往困魔大阵的阵基上撞。

    困魔大阵的阵基本就是各仙门长老,个个面对阵心的常孛,法宝齐出,严阵以待。此刻见有人从外闯阵,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下意识就要御起反制的阵法,将这不速之客制服。

    风轻举大骇。这困魔阵是排演过的,一旦开启,外难进,内难出。一旦从外强闯,各长老便会转变自身朝向,手中令旗一改,便会成为针对外来客的杀局。

    风轻举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大局,一心为护儿子,能吸纳法术的法宝大罗幡出手,将阵中针对外来客的杀气都吸了进去。

    众长老们一惊,却见风轻举身影掠过,高举号令的符牌,大呼:“勿动!勿动!”

    风轻举是这次困魔行动的最高指挥,众长老见她忽然出面,以为是战局出了新状况,需要改变策略,便纷纷停止了动作,任由被谢瑶真牵制着的龙伯遮“闯”进了阵心。

    谁知白光一闪,众长老还没搞清楚状况,本也想追进阵心的风轻举,就被背后一股力量拦腰拉了出去,经过阵中复杂的炁机一冲撞,直接弹出到困魔阵外。

    这确实是谢瑶真的手笔。

    谢瑶真见龙伯遮被自己扔进了阵心,风轻举也被千怨万毒丝拉了出来,心头一喜。

    她正站在刚刚短暂开辟的生门上,手中的千怨万毒丝牵着在阵心的龙伯遮。

    此刻常孛被困,唯一办法就是用化灵大法吸了龙伯遮的灵力,冒险突破至元婴。如此,尚且有机会在谢容远剑下捡走一条性命。

    谢瑶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她刚想斩断毒丝,自己快速逃走,就忽听阵心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丫头,既然来救本座了,怎么舍不得露面?”

    谢瑶真心脏猛地一跳——

    不好,是常孛发现她了!

    谢瑶真刚想逃跑,腰上一紧,就被常孛用千怨万毒丝也拉进了阵心。

    常孛的声音传来:“小丫头,你用本座的功法,还觉得能将自己藏得万无一失?未免太自信了些!”

    谢瑶真心中暗暗叫苦。

    谢瑶真露出讨好的笑容:“前辈,看在晚辈诚心想救您的份儿上,饶过晚辈这次吧?”

    “诚心救我?”

    常孛看了看一旁被自己的九幽鬼手掐住脖子,一点点被剥去白藏宝甲的龙伯遮,又看了看谢瑶真,语气嘲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今日我有此劫,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前辈——”谢瑶真慌乱地还想说什么,好挽救自己一条命,就见常孛一改冷嘲热讽,和颜悦色地笑了,对她温声道:

    “小丫头,本座就欣赏你这样的,够机灵,也够识时务。今日,就在此突破明灵神通的第六层吧!只要证明你是本座没看错的传人,本座就将圣宫全部的传承都给你!

    自阴阳祖师开宗立派以来,多少绝学在漫长的时间里消逝了。当年我有意恢复道统,遍行九州寻找失落的圣宫功法,将这些本领功法一一恢复,就连苦弱水……本座也未曾传授过。

    可你不一样!你虽是谢容远的女儿,却实在合本座的脾性。本座既是有心气一气谢容远,也是不愿埋没了本座一身绝学。所以,你很合适!

    就算今日本座在此身死魂灭,有你在,也算不负本座一身绝学,圣宫道统犹续!”

    一旁,龙伯遮被化灵大法榨取着修为,几乎大势已去;

    另一旁,常孛温言细语,神情真挚,向谢瑶真给出了极有诱惑力的条件。

    四周,众长老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窃窃私语:

    “那不是谢宗主的千金吗?她怎么在这儿?”

    “谢瑶真怎么会用魔修的功法?难道她和魔修早有勾结?”

    “那邪修和她什么关系?”

    如此碎语,纷纷嗡鸣,如潮水巨浪向谢瑶真压来。她无处可逃。

    今日之后,在太虚宗,甚至在整个正道仙门,都难以立足。

    谢瑶真自然也知道,自己终究会走到这一步。她的确对常孛的传承、圣宫的传承动过心思,但——

    绝不是此刻。

    明灵神通第六层,她自然要突破。但常孛明显有夺舍之心。

    所以,只要常孛的一缕分魂尚在,谢瑶真便不能突破明灵神通第六层,将系统拔除出去!

    系统既控制着她,也保护着她。

    她始终在有限的条件下将利益最大化。

    谢瑶真抬眼,见常孛眉梢微抬,扬唇微笑,一双凤眸盈盈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回答;而龙伯遮没了护身宝甲,被常孛吸得干瘦如枯柴一般,即便想控制谢瑶真体内的金丹,也不能够了。

    如此,她只用拖到谢容远来即可。

    仿佛要呼应她此刻的想法似的,空中忽然传来罡风呼啸,一线青金色的遁光由远及近,谢容远青衣莲冠,衣袂鼓荡。他在阵心上空停住,望着阵心中的几人,神色凛然。

    常孛一见谢容远出现,骤然变了脸色,擒着谢瑶真后背心的手加大了力道,手指几乎要穿透衣裳,将她的血肉捏碎。

    谢瑶真吃痛,皱着眉头大叫了一声。常孛却对自己的力道浑然未觉,只一心焦急催促道:

    “你快突破明灵神通啊!既然我终究会死在你父亲剑下,不如临死前传尽功法,也不算有悔!”

    呵。

    谢瑶真心中冷笑一声。

    到此刻了还在演。

    不就是等着夺舍自己吗。

    空中,谢容远洪钟般威严的声音响起——

    “常孛!放开她。”

    常孛闻言,眉一挑,斜望了谢容远一眼,又望了望谢瑶真,笑道:“谢宗主言重了。你这好女儿聪明得很,反倒是老身,被她耍得团团转呢。”

    说着,她踢了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龙伯遮一脚,道: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小丫头倒是玩得很顺啊…

    …只是不知,这风家的邪修小子,与你们太虚宗有没有关系呢?你谢宗主的千金脾气再刁蛮,怎会将土动到自家头上?哈哈哈哈真是惹人期待的一出好戏。”

    谢瑶真浑身一震——

    常孛也察觉到龙伯遮与风家和太虚宗的关系了?

    怎么话里话外,还有自己没意识到的一层关系?

    谢瑶真心中警铃大作,疑虑重重,好像有什么真相要破土而出,谢瑶真隐隐觉得是什么不太妙的事,遍体生寒。

    是啊……常孛为什么没有一口气将龙伯遮灵力吸干?这不符合她往日作风。

    她在等什么?

    忽然,谢瑶真浑身一紧。

    肩头一重,却是常孛从后将她搂紧,常孛微微低头,将头搁在她的肩上,靠得极近,连常孛阴冷的呼吸,她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常孛黑色的瞳仁往上,透过密密的眼帘,紧盯着谢容远道:

    “谢宗主今日若真要欺负我这孤苦孱弱的老婆子,老身便夺舍了令千金,好叫您尝一尝同时失去爱子爱女的滋味。如何?”

    谢瑶真脑子一懵:爱子爱女?谁是爱子?

    似乎已经想象到谢容远痛苦的神情,常孛快乐地笑出声来,用冰冷的指甲轻轻划过谢瑶真的脸,兴奋地说道:

    “用这样年轻的、美丽的、灵力充沛的身体,来承接谢宗主的一剑,老身即便身死魂灭也是快活的!只是不知……那时候,谢宗主的青阳剑诀,能否使得出呢?”

    谢容远嘴唇紧抿,手背在身后,剑指隐忍不发,却在微微颤抖。

    “这样吧。”常孛开怀地说道,“这小丫头和金缕楼的小子,宗主选一个。我夺舍另一个,他们中还有一个可活哦。”

    常孛的声音通过风毫无差别地送进困魔阵各位长老耳中。除了风轻举,其他人都觉得这常孛老魔大概是疯了,胡言乱语——

    一个邪修,死不足惜,怎可与宗主千金相提并论,成为要挟的筹码?

    再说了,谢宗主一生仅有一女,何来儿子?

    谢瑶真却望着高空中迟迟没有反应的谢容远,心脏“突突”“突突”地跳起来。

    她很少见到谢容远这样如临大敌的时候。

    原来元婴修士,也会因人伦亲情的牵绊,被一个尚在结丹期的魔修为难吗?

    不对,不对,怎会如此简单……

    龙伯遮!

    谢瑶真心中一紧。他怎么一直没声响?明明还没死吧……他在等什么?

    如一记重钟敲响,高天上,谢容远的声音沉沉传来:“常孛,放了我的女儿,我饶你这次。”

    谢瑶真一怔。

    “宗主,宗主不可!”长老们惊道,“这老魔狡猾惯会耍诈,宗主前往别轻信她!”

    众长老中,竟只有风轻举没有劝谢容远。她呆呆地望着他,竟像失魂落魄般,双眼空洞无神,兀自流下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阵心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竟撕心裂肺。

    众人循声望去,见龙伯遮伏地大笑不止,竟渐有咳血之意。

    他眼中流泪,笑声却止不住,道:“好好好!好啊!好啊!父亲!我的父亲啊!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只是,您不知道,您选择的,只是一个肮脏的凡人乞丐,她没有半点天赋,没有半点您的血脉!

    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啊!我终于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我撒一个弥天大谎,愚弄了所有人,包括我英明神武的父亲!

    您倾心培育,情之所系的,只是一个卑贱的假女儿哈哈哈哈哈!”

    话毕,早已被常孛吸得油尽灯枯的龙伯遮心力耗尽,登时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