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逃婚到京城开客栈后 > 22. 旧事
    他对着小夭,“从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眼熟,玉佩也只是加深想法,你跟温少卿的眉眼很像,整体又格外像温夫人。”

    “我这个不熟温大人的都能看出来,你会觉得韩大人不会看出来?”

    小夭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了一句:"那……她是什么样的人?"

    “温夫人?”裴松言想了想,“我没见过。只听人说过,她以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嫁进温府后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出生之后她病了一场,后来一直深居简出。”

    小夭没有再问。

    另一头大理寺内,叶知秋跟韩昭交谈完,韩昭盯着纸上写的“温”和“周荣”看了很久,眉头紧蹙,又拿着小夭的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起身对旁边的差役说:“叫上几个人去温府。”

    “是,大人。”

    温府位于南城永宁坊离大理寺只隔了几个街道,韩昭一路向南,街面渐渐宽了起来。路两旁从商铺变成了高墙深院。

    韩昭在温府门前下马,门房认出他的官服,连忙侧身让路:“韩大人,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明之,你怎么来了?”

    韩昭在前厅喝了几口茶,温崇礼便匆匆赶来,“大理寺公务繁忙,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

    韩昭没有回应,从袖子掏出小夭的玉佩轻轻放在桌上,示意温崇礼,“我偶然得到一个玉佩,想问问可是温兄你家的样式?”

    “嘶——”温崇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这你是从何得来?”

    “这我先不说,温兄,这是温家的玉佩吗?”

    “是的,这个花纹确实是温家独特的雕法,这个字……是我的字。”

    韩昭若有所思,“温兄,前十几年可跟人结过仇?”

    “何出此言?”

    “没什么。”韩昭放下茶杯,“我只是想问问你家可有名叫周荣的仆人。”

    “周荣。”温崇礼想了想,“似有印象,是我家夫人陪嫁丫鬟的丈夫,也是老管家的儿子,但已不在府上多年”

    “那个陪嫁丫鬟,如今尚在府上?”

    “自然是跟周荣一块儿离府。”温崇礼话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前几天还听夫人谈过,好像在西城开了个布料铺。”

    “多谢温兄。”韩昭起身拱手,衣袖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明之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一步。”

    “明之!”温崇礼叫住他,走到旁边:“明之今天过来问我一通话,是有什么事?”

    “我……”

    “明之还不信为兄吗?”温崇礼佯怒,一甩袖子背身对着韩昭。

    “哎,这……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你还要瞒着我?”

    韩昭无奈叹口气,右手搭在温崇礼肩上,微微用力,“温兄,明娴出生时你可确认没有意外发生?”

    说完韩昭便背手离去。

    留在后面的温崇礼揣摩韩昭话里的意思,怎么就跟明娴扯上关系,那个玉佩很像明娴出生前他给明娴做的,因为仆人粗心把玉佩弄丢,他才重新做的。

    玉佩,意外,难道明娴……

    温崇礼不敢往下想,面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转身走向了后宅。

    当天傍晚,大理寺的差役来了,直接走到柜台前:“韩大人请诸位明日再去一趟。案子有进展了。”

    洛浅予送走差役之后,回头看见小夭还坐在窗前,望向门外的槐树,眼里带着忐忑。

    “小夭想吃炒槐花吗?”她坐到小夭对面,一起看向窗外,“过几天我们去捡槐花吧。”

    “好。”

    翌日,众人再次走进大理寺时,韩昭已经坐在案后,左边坐着一对夫妻。男子穿着一身深啡色官袍,神色端凝;他身旁的妇人穿一件素色衣裙,鬓边簪着一枝白玉簪,面容温婉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抬眼看了众人一圈,开口:“案子已经查清了。”

    韩昭翻开几本卷宗。

    故事开始源于是一个姓柳的女子,她是小夭母亲——温夫人沈棠的陪嫁丫鬟。

    柳氏六岁的时候被温夫人沈棠从大街上捡回沈府,此后一同长大,名为贴身丫鬟但沈棠待她如姐妹一般。

    沈棠十八岁生辰那日,沈父大摆宴席,邀请不少名门公子,表面上说是庆祝小女生辰,但每个人都知道他要为他女儿挑京城最出色的公子,温大人就在名单中。

    温大人年少俊郎清逸,温夫人一眼就相中了他,同时柳氏也看上了温大人。

    柳氏自幼都被当做半个养女一样长在沈府,沈棠也曾许诺:待她觅得良缘,便让沈母收她为义女,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柳氏自此心比天高,她不愿嫁寻常书生,一心要入高门。

    后来沈棠察觉了柳盈春对温崇礼的心思,便主动与她深谈。柳盈春当场落泪,说只是一时迷了眼,愿一生追随小姐。沈棠将信将疑,却还是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带她嫁入了温府。

    后来柳氏嫁给了温府管家的儿子,也就是周荣,温夫人也相信柳氏真的放下了温崇礼,结婚时还按照约定让沈母认她为养女。

    谁道柳氏已嫁得他人妇,心里还恨着温夫人,忍辱负重,最后在沈棠生产时,与周荣合伙换掉沈棠的孩子。

    “柳氏你可认罪?”韩昭冷冷的看着被差役压上来的柳氏。

    柳盈春被差役押上堂来,此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全然看不出曾经温府管事娘子的体面。她抬着头,眼里没有悔意,只有一层被压得太久终于炸开了的恨意:“我认什么罪,我何错之有?”

    “你……”温崇礼猛的站起来,用手指着柳氏,咬牙切齿.“你怎如此歹毒,让我和解语与亲生女儿分别十七年。解语待你如此之好,你为何这么对她!”

    温夫人坐在椅子上,侧身拿着帕子擦眼泪,“盈春,我这么多年待你不薄……”

    “呵,待我不薄。”柳氏冷笑一声,“你的一切本来都是我的,你真以为我是为了温崇礼这个男人?”

    她目光转向温夫人,目光里带着她也说不清的复杂,“也就你这样不沾世事的大户小姐会这么觉得,要是我才不会这样。”

    韩昭见柳氏越来越癫狂,眉头一皱,“把柳氏绑起来。”

    “你们都别碰我。”柳氏一

    个转身,指甲划过差役的手臂,声音尖锐,“我才是沈家小姐,我才是啊!”

    洛浅予在旁边听的热闹,一个简单的真假千金怎么还引出老一辈的瓜,这个柳氏感觉跟沈父有很大的关系嘞。

    “都是你!”柳氏趁众人不备,一个起身向温夫人扑去,双手狠狠的掐她的脖子,“你死了,沈家就都是我的了。”

    “昭宁!洛浅予喊了一声。

    “明白。”昭宁上前一把抓住柳氏的手,往后一扭,脚一踹将她踢到地上,“公堂之上,还敢杀人。”

    温夫人灌了两杯水,脸色苍白,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柳盈春,“盈春,什么叫沈家小姐是你,父亲在外并没有别的女子。”

    “别的女子,我娘原来在你们口中就是别的女子。”柳氏垂着头,“回去你问问沈流那个伪君子,问他认不认识柳家村的一个女子。”

    “当年沈流在外做官遭到毒人暗算中了合欢散,是我娘好心毁了清白救了他。可他呢,说着回京之后必定迎接我娘,我娘在家苦苦等了六年,六年!你们知道在村里无辜失了清白的女子有多难过吗?”

    “不,你们不知道。”柳氏摇摇头,她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雨天里,“我和娘在村子里相依为命,好苦啊!现在想来我心里还在发酸。最后我娘死在了一个雨天,没有大夫,没有亲人,只有墙角的几个臭老鼠。她在临死前告诉我我的身世,让我去找他。”

    “可当我终于走到京城,却听到沈大人与他妻子琴瑟和鸣,举案齐眉。那个男人完全忘记了我娘,我在附近守着。我打听过了,沈家小姐心善,在你的必经之路装作乞丐,她果然停了。”

    柳盈春看了温夫人一眼,“你当真以为那场相遇是天意?”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温夫人坐在椅子上,手慢慢收紧了。

    “进入沈府,每天看着你们笑我心里就狠,狠那个沈流忘恩负义,狠你凭什么生下来就拥有一切。”

    “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你生那个小贱人的时候,晕了过去,我就把她和一个乞丐的女儿换了,本来让当初那个人弄死她,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我的天!柳氏说完,洛浅予几人在旁边听的后背发凉,这怎么就扯到前宰相的事了。求问,下了公堂他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盈春,父亲并未忘记你们。”温夫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起身走到柳氏旁边蹲下,“他找过,但不知姓名相貌,而且在山上又寻得一个女子的尸骸,他以为是你娘。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只是从未有结果,经常跟我和娘哭诉此事。”

    “娘收你为义女,也是爹提的。他越看越觉得你跟他当时昏迷见的女子有几分相像,也是缘分,他便让娘收你为养女,为你找得一个好归宿。”

    “好归宿。”柳氏忽然笑了一声,“一个好归宿就想把当年的事一笔勾销。我要让他欠我,欠一辈子!欠两条人命,死后下地府也要欠着!”

    她猛地推开温夫人,助跑两步,朝堂上那根朱漆柱子撞去。昭宁追了一步,没来得及。一声闷响。柳盈春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额头抵着柱脚,已经不动了。

    “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