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开车回市区，会像之前的分组一样分开坐两辆车。
驾驶座的车门开着。甜野单臂搭在门框上等待。就看见赖熙遥面无表情从眼前走过，直接坐上了商阅的车。甜野胸口堵了一块。
其他的人各自分开。
那边多上了一个赖熙遥，就换下一个武禹泽到这边。
骆闻感觉到些许异样，左右看看，“为什么……呃……是不是……”
“宇宙岛说要坐一起商量点事情。”武禹泽利索地爬上副驾驶。
骆闻更搞不明白了，“那为什么鹅姐留在那边？”
武禹泽眨眼Wink，“鹅姐是我们安插在宇宙岛的间谍。”
“噢——”骆闻还真当有这么一回事，兴奋地爬上后排关上门。
武禹泽系上安全带，“我叫你们过来看流星，你们怎么都不过来？”
“我们那儿视野才叫一个好呢。”骆闻洋洋得意，“跟着商教授走就是省事，物理教授找的地方绝对没错。”
“说得只有他是物理教授似的，”武禹泽嘀咕，“宇宙岛谁不是物理教授？”
“有道理吼。”骆闻掰着指头开始细数，“我是跟着商阅教授，甜野跟着熙遥姐姐……”
甜野微顿，心被敲打一下。但没有说话。
骆闻继续掰扯，询问武禹泽，“那你跟着未未姐姐没？”
武禹泽老实回答，“没有，我一个人走的。”
骆闻恨铁不成钢，“你傻啊，放着三个物理教授不跟，自己单打独斗去找？”
武禹泽嘴硬，“他们又不是天体物理教授。”
骆闻辩解，“物理学是相通的……”
两个人叽叽喳喳说着话，争论着越偏越远的话题，打得热火朝天。没有注意到正在开车的甜野沉默不言。也没注意到，甜野的情绪不大对劲。
甜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导航上。导航让怎么转弯他就怎么转弯，导航推荐走哪个车道他就走哪个车道。但控制不住的，脑海里一直会冒出一句。
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和她之间的相处，明明……有些暧昧的呀？
他们之间的进展，看起来明明就很顺利呀？
这段感情是他主动没错，但是她明明也给了他那么多的信号呀？
甚至今晚餐桌上她说的那句话，意思不就是暗示他，要再主动向前，走出关键一步吗？
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为什么，他的告白却偏偏把她吓到了？
甜野攥紧方向盘，脑袋里充满的全是这一句问话。
到底为什么啊？
***
看起来，赖熙遥好像情绪不大对劲。正在开车的商阅察觉到了这一点，瞄了一下副驾驶的项天歌，又立即收回视线。项天歌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稍转头看向后排的辛未。辛未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想了想询问的角度，最后旁敲侧击，“熙遥，身体不舒服？”
“没有。”赖熙遥回答得干脆，脑袋靠到座椅上，“累了，先睡会儿。”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可实际根本没能够睡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复盘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源头是什么？
餐桌上她说的那句话？
当时的情形是，她发现只有两支冰淇淋，本来准备自己吃。但发现是朗姆口味，临时决定分一支给甜野。接着是武禹泽质问，为什么那么多人里，她只分给甜野呢？她原本想回答的是——
“因为这么多人里，我只和甜野一起去买过冰淇淋，只知道甜野喜欢朗姆口味。我没和你们其他人一起买过冰淇淋，你们其他人的口味我确实不清楚，当然也没有兴趣去了解。所以这次我只分给甜野。”
当然按照她的性格，以上这段话字太多，她是不可能说这么多话的，因为她懒。于是脑袋里自动触发转换机制，把以上这么长一段话浓缩为十个字。
“因为对我而言，他是例外。”
记得当时话说出口，餐桌上响起了一阵起哄。她也曾刹那地疑惑过，这有什么好起哄的？转念又隐约意识到，这句话好像似乎也许是有点歧义。然而下一秒，她吃了一口冰淇淋。
人间美味。
于是就开始认真吃冰淇淋了。
然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个事情了。
赖熙遥稍稍调整姿态，面向车窗外。虽然仍是闭着眼睛的，但皱紧了眉头。
搞什么啊。
她随便说的一句话，他竟然就当真了。
怎么莫名就变成了这种局面。
什么鬼。
***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天下午，宇宙岛又凑到叮叮猫的排练室休息区里，商量是否要出专辑的事情。之前的歌全部是以单曲EP的形式发行的，制作完成一首就发表一首，零零散散。商阅有想过整理一下做张专辑，把单曲汇总起来。
恰巧辛未也有这个想法，提了第一句，“做张专辑也可以。”
紧接着，辛未又提了第二句，“专辑发行，是不是要弄个签售会？”
这话倒是提醒了商阅。
专辑不是发了就完事，接下来的环节连着一大堆，发布会签售会，再不济也得弄几张亲签，还要配合宣传。反正都是挺花时间的事情。偏偏遇上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学，正好是他们三次元工作最忙的时候，可能很难能够为乐队挤出时间。
所以这事到底该怎么抉择呢……
于是三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辛未喝了一口咖啡，“张菘然怎么说？”
“说是创作上的事，我们说了算，定了告诉他就行，他去准备。”商阅来回看看两个妹妹，“你们怎么想？”
三个人陷入了沉思。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
手机震动。赖熙遥低头打开屏幕，收到两条微信。
（15：31）
甜野：[聊聊？]
（15：39）
甜野：[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赖熙遥利落地把甜野的主页设置为免打扰，扔下手机，屏幕朝下。强迫把注意力集中到乐队的事情上。但其实脑袋里根本就是一团浆糊。
商阅那边，手机同样震动起来。
点开屏幕，收到的是项天歌发来的消息。一个视频，大概十秒的样子。
是坐在公交上拍摄的视频。阳光斜着照过来，投射出窗户上两颗螺丝的影子，在车厢内壁上变成两颗黑点，像一双眼睛。眼睛下面恰巧是半圆形状的小铁桶，平日里是装废纸票用的，现在正好变成微笑的嘴巴。海绵宝宝似的笑容。
项天歌：[海绵宝宝也在坐公交。]
商阅不自禁轻微地笑了起来。一个视频从头看到尾，又开始自动播放，便接着再从头看到尾。连续看了四五遍。
对话框那边，项天歌一直没有等到商阅的回复，以为商阅毫不感兴趣。
项天歌：[算了，你肯定觉得没意思。]
屏幕顶端的消息弹开，商阅才退出了视频，在对话框里打字。
商阅：[很有趣。]
项天歌：[真哒？]
商阅：[嗯，很可爱。]
因为打字的过程过于专注了，商阅完全忘了还要商量专辑的事。赖熙遥也是一副完全走神的状态。唯独剩下辛未，瘦弱的肩膀挑起这支乐队前进的重担。
“请问，”辛未面对左右两个心思不在正轨上的人，“今天这个会还有开下去的必要吗？”
“咳——”商阅立即收了手机，一本正经，“开。”
赖熙遥也回神。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只回神了一半。
“那要不专辑的事先放放？”商阅提议，“反正现在我们的歌也不算多。等之后再凑凑，数量可观了再发也不迟。”
辛未赞成，“慌慌忙忙发专辑，也不见得是好事。”
赖熙遥应和，“行。之后再说。”
商阅收尾，“好，那今天……”
话没说完，手机又一次震动。这回不是微信，而是项天歌直接打来的电话。
“教授，晚上一起吃饭吗？”项天歌兴致高昂，“他们说有一家麻辣烫特别好吃。”
商阅有些犹豫，“我这……”
项天歌似乎是早有预料，立即补上了后续的话，“我们乐队几个人想去试试，就说约一下你们。两个姐姐有空吗？”
把选择权抛给了两个姐姐。
商阅捂着话筒，询问一声，“蓝星炸弹让一起去吃麻辣烫，问你们去吗？”
辛未想了想，应道，“可以。”
商阅放开手，回应电话那头，“好，把地址发给我。”
之前以为是项天歌和商阅两个人单独吃饭，那肯定不妥，商阅不能答应。结果现在是一拨人一起吃饭，那就没什么不妥当的了。
收拾好东西，正要走，赖熙遥却忽然来了一句，“我不去，我有事。”
商阅和辛未微愣。
赖熙遥解释，“我回趟蔚蓝湖，我妈找我。”
“噢——”
既然是家事，商阅和辛未也不再多强求。
“我先送你回家。”商阅看了眼麻辣烫的地址，“还算顺路。”
当然其实要绕个十几公里。不过十几公里也算小事。
车上，赖熙遥和辛未习惯性坐后排。
赖熙遥盯着窗外发呆。辛未低头在手机上不知回复什么。
隔了好一阵，赖熙遥拿出手机来想看一眼时间，习惯性打开微信，看见了甜野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甜野：[不来吃麻辣烫？]
赖熙遥：[嗯。]
对话框顶端，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维持了很久。赖熙遥蹙眉盯着这几个字。到了最后，顶端的几个字终于消失，对话框也归于平静。
呼——
赖熙遥暗自松了一口气。
***
那天晚上，赖熙遥做了一个怪离谱的梦。
梦里，赖熙遥是青山大学的大二学生，甜野是青大附小的六年级小学生。
她比他大八岁。
正是小升初的关键阶段，甜野父母的意思，是想请一个家教来替甜野提前补习物理，这样甜野升入初中时，不会被物理这门学科为难，甚至还能成为领先者。甜野可是要进尖子班的。
大人们就此事进行了协商。
最后的结果，是赖哲安排赖熙遥成为甜野的物理家教，每隔一天傍晚上门授课。
赖熙遥正处于讨好父亲赖哲的一个阶段。所以即便内心并不情愿，但还是服从了赖哲的安排。
于是形成了这样的局面。每天傍晚，固定的流程，她会和他见面。
起初甜野一身少爷病，心思完全没放在学习上。明明是在补习物理，但甜野的关注点和物理毫无干系。
有时甜野会向赖熙遥炫耀他的篮球，“全明星签名球，帅吗？”
赖熙遥翻白眼，装没看见。
甜野喋喋不休，“转手卖的钱能换一套房。”
赖熙遥撇嘴，“先给你自己换块最新款的电话手表吧，小天才。”
就知道小男孩最难搞，一天天的像个神经病。
甜野倒全然不在意赖熙遥的奚落，转头又开始向赖熙遥展示他的篮球技能。一个篮球顶在食指间旋转，另一只手适时拍打球面，让篮球一直保持旋转不掉落。
“小意思，不用太崇拜我。”甜野扯过一边嘴角轻笑。
赖熙遥一巴掌拍开甜野指尖的篮球，“信不信我一把火给你烧了？”
篮球在地板上跳跃，随后安静地滚落到墙角。
甜野懒散地靠着椅背，单手转笔，叫了一声，“喂。”
赖熙遥忍着心中的火气，警告，“小孩，要么叫老师，要么叫姐姐。”
甜野于是改口，换了个称呼。
“赖熙遥。”
怦——
尽管是做梦，但那一刻的心跳，莫名真实。
梦是片段的。
下一个画面，转瞬变成街边，赖熙遥和甜野面对面站着。
甜野稍低头，赖熙遥稍仰头。
说来真得很神奇。12岁的小孩长到了一米八。老天爷怎么长的。
甜野向赖熙遥汇报，“这次模拟考试，我没考好。”稍顿，甜野盯着赖熙遥，一字一句，“尤其是物理。”
赖熙遥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模拟考试与正式考试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按照大人们的想法，那肯定是一点都马虎不得。可甜野却考差了。证明什么？只能证明，赖熙遥根本就不是替别人补习物理的料，她当不好小升初的老师。所以应该撤销赖熙遥的家教职位。
“好，你另寻高明。”赖熙遥连遗憾都懒得装，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开心，“找一个更适合你的老师。”
甜野轻笑，“我说过要解聘你了吗？”
“嗯？”赖熙遥一下没反应过来。
甜野略得意，“他们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你的家教时间，从隔一天增加为每天。”
赖熙遥愣住，“凭什么？”
“你爸说的。”甜野笑道，“你去问你爸凭什么。”
把赖哲的名号搬出来，料定了赖熙遥没办法拒绝。
为了得到父亲赖哲的青睐，无论什么安排赖熙遥都会接受。
于是家教时间延长到了每天的两个小时。
甜野比之前稍好了一些，起码不再不停向赖熙遥展示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表面上看起来至少有在听课。
但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赖熙遥在大题上划重点，“刚才才讲过的，定滑轮省力，但不能改变力的方向。”
甜野应道，“对。”
赖熙遥举起铅笔就往甜野脑袋上敲去，“对你个屁！定滑轮不
省力但能改变力的方向！完全搞反了你还对！”
甜野摸着被敲疼的脑袋，无奈笑道，“赖熙遥，你钓鱼执法啊？”
赖熙遥耐心用光，完全没有再继续补课的心情，扔下笔，“坦白说吧，你根本不是学物理的料，别费劲了。”
没见过这么难教的学生。
赖熙遥甚至收拾好挎包准备离开，“没有补习的必要了，家教就到这里，我会跟两边大人沟通清楚。”
刚站起来，甜野长腿一伸，拦在赖熙遥面前。
“你爸那里你也能沟通清楚？”甜野挑眉。
赖熙遥神情严肃，“别拿我爸压我，试试看。”
抬脚，赖熙遥直接跨过甜野的腿，往门边走去。手刚搭上门把，手腕却突然被擒住，紧接着整个人被翻一面。
甜野就这样把赖熙遥抵在门扉。
“你以为那些简单题我真不会做？”甜野低声。
“嗯？”赖熙遥恍惚间没听明白。
甜野笑了，“你猜我为什么控分？”
心里隐约间已经有了答案。
甜野盯着赖熙遥的眼睛。
“因为我想每天都见到你，赖熙遥——”
“我喜欢你。”
叮——
一阵尖锐的耳鸣，啸叫声险些叫人受不了。
紧接着，场景从中间的白色小点开始急剧膨胀，直至白色充斥整个画面，亮得刺眼。
赖熙遥眯着双眼。
随后，整片白色缓缓褪去，画面中的人物轮廓恢复清晰。
定格的场景忽然又动起来。
赖熙遥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面前的甜野。
“什么？搞什么？”赖熙遥脑袋嗡嗡响，“你跟我……怎么可能？”
“你就是个小孩啊！”
嗡嗡嗡——嗡嗡嗡——
好像是手机在震动。
赖熙遥费力地从梦中睁开了眼睛。呼吸很沉。
盯着天花板缓了有十几分钟。
手肘用力，慢慢挪到床边，手指薅半天，薅到手机。
已经两点半了。还真是一觉睡到下午。
手机在睡觉前调了静音，所以刚才的震动只是赖熙遥的幻觉。不过未接电话可真不少，十几通，一大半来自师姐许暖。正要回拨过去，许暖的电话又打来，赖熙遥摁下接通。
“祖宗，终于接了。”许暖长舒一口气，“再不接我真要报警了。”
“睡过了。”赖熙遥声音有些黏糊。
许暖确认，“没事吧？”
“没事。”赖熙遥稍清醒了些，“你找我什么事？”
“明天来实验室时，记得把我U盘还我。”许暖解释，“就这个。”
U盘里有许暖的保命资料，没有得到赖熙遥的回应许暖不甘心，所以才打了这么多通电话。
“行了，你继续睡。”许暖说完，挂断电话。
手机恢复为安静的状态。
世界恢复为安静的状态。
赖熙遥侧躺在床上，又发呆了一会儿。
明明睡了那么久，但精力却被耗尽，没有一点力气。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经历的漫长如一个世纪的梦。
该说不说，这个梦的bug也太多了。
首先，赖熙遥是在美国读的本科，根本不是青山大学的学生。美本期间赖熙遥过得潇洒自在，怎么可能去给别人做家教。
赖熙遥倒是想了起来，给男生做家教这个情节，好像是前几天看的电视剧里的片段。
再者说，讨好父亲赖哲这种事，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自从自我意识觉醒之后，赖熙遥对赖哲的想法根本不在乎。不对着干就已经不错了，赖熙遥怎么可能会服从赖哲的安排。
还有……
现实里的甜野是个穷小子。以赖哲的脾性，应该……看不上他的家境。他们两家不可能会有交集。
赖熙遥翻了个身，换成了平躺。
莫名做了个和现实完全相反的梦。
仅有的相同点在于——
梦里，她还是比他大八岁。
他也都曾向她告白。
***
甜野走在去往核物理研究所的路上。
暑假过去，新学期已经开始，校园里变得热闹，来来往往都是行人。
甜野提前打听过了，赖熙遥这个时间应该在所里。甜野拎着为赖熙遥买好的南姜拿铁，忐忑地走到院子门外。
他给她发了消息。
（10：03）
甜野：[在办公室吗？]
（10：15）
甜野：[我在院外。能出来一下吗？]
两只网红橘猫蹿进灌木丛里。两个女生结伴，一个用食物勾引，一个找准时机拍照，发出些许动静。
甜野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位置。
等了很久，没有等到赖熙遥的回复。
甜野想了想，直接去了院子大厅。
正在看视频的门卫大叔听到响动，带上老花镜，上下打量甜野，对甜野稍有印象，“诶，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游泳亚军？”
……
“弹吉他那个？”
……
甜野礼貌微笑，“您好，我找赖熙遥教授。”
“噢，赖研究员。”门卫大叔走出了岗亭，“你在这里等一下。”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等她了。甜野安静地站在角落。中间的立牌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聚变能研究与培训协作中心项目签约仪式”的现场照片，甜野试图在照片中寻找赖熙遥。
门卫大叔回来了，带来的是不怎么理想的消息，“她正在做实验，没空出来。”
甜野垂下眼睑，似乎早有预感。
门卫大叔提议，“要不你下午再来找她？”
“不了。”甜野说。
因为下午来，明天来，后天来，她也还是不见得想见他。
甜野把南姜拿铁递给门卫大叔，“麻烦您空了把这个交给她。”
“行。”门卫大叔利落地接过纸袋。
甜野转身，离开了研究所大厅。
半小时后，赖熙遥走到了大厅。
门卫大叔记得甜野的嘱托，看见赖熙遥后，立即把南姜拿铁递过去，“那个小帅哥给你买的。”
赖熙遥停留在原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没有取出来。
“喏。”门卫大叔又示意了一下。
赖熙遥开口，“您喝吧，当我送您。”
门卫大叔拒绝，“使不得，这是人家特意给你的。”
“没事，我早上已经喝了两杯了，喝不下去。”赖熙遥说完就走，没再和门卫大叔拉扯。
门卫大叔举着纸袋，想了想，打开了袋子。喝一口南姜拿铁。
撇嘴。
什么咖啡，怎么一点都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