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穿到北宋做帮闲 > 38.第 38 章
    翻过年没几日,陈舟又忙碌起来。

    李朝的船修缮好,马上就可启航,他得准备好货物。

    大宋尚文,识字率极高,做跟书相关的生意总没错,尤其是江南和汴京两地,更是文人墨客集中地。江南更是大宋最富庶之地。

    市面上的坊刻本已经有着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一旦面市,很快便成批地运往全国各地。

    私刻本、珍稀善本之类,则因数量稀少,多只在本地可见。

    偏偏这两类书,在汴京并不稀奇,他去相国寺集市的那几次,便看到过不少被贬官员,售卖自家珍藏的孤本善本和私刻本,还有不少落魄士子兜售自己所撰写诗文册子和话本

    他几次下来已经收集了几十本,又挑选其中不错的话本,托书坊帮忙印刷。

    及至出船这日,已经攒了足足五百本。

    也耗费了他近百两银子的积蓄。

    不过他算了一笔账,若是这笔生意顺利,按着平均一本书五十文的利润,那便能赚三十多贯钱,加上从江南采购来在汴京卖的书,那就是六十多贯。

    前两月一趟船十贯费用,他还能赚五十。

    一个月只要跑两趟,便可赚一百贯。

    当然,他并不只是为了这一百贯钱,而是顺利打通汴京到江南的商路,也摸清江南那边达官贵人和坊间的喜好。

    因为他眼下没法上船,光依靠大保,这事儿本是办不成,但他运气不错,年前竟然收到陈晋的来信,说自己已在余杭落脚,认识了本地不少达官贵人,此地繁华富庶,果然是人间天堂,他已不打算回汴京,若陈舟想去江南,随时写信给他,他定会给他安排妥当。

    陈晋这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又生了副好面孔,只要没死,那定能活得不错。到了江南,打着东京人的身份,也没人知道他的过往,想要如鱼得水,易如反掌。

    陈舟当时留了余地,果然是明智的。

    有陈晋在余杭帮忙售卖汴京运过去的书,再在江南采购合适的书籍运来汴京,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记住,陈晋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只管盯着他出货和采购,银货两讫,然后再回来。”

    出发前,陈舟再三叮嘱因为远航而兴奋的大保。

    实在是陈晋这人心眼儿太多,除了佣金他从中再捞点油水占点便宜倒是无所谓,但不能让他坑了大钱。

    好在大保不是从前的小陈舟,他对陈晋一直就不信任,被坑骗的几率应该不大。

    在李朝的货船载着陈舟精心挑选的书籍前往江南时,今年大宋开春的一件大事,也如期举行——正是省试,以及接下来的殿试。

    陈舟如果没记错,今年是徽宗在位时,科举的大年。

    一来是化名参考的三皇子赵楷一举夺魁,得了状元。

    徽宗为笼络士子,也是避嫌,才将他降级,将榜眼提为状元。

    而这位原榜眼后状元王昂和探花张焘,在大宋政坛都颇有建树,尤其是探花张焘,更是著名的主战派,抗金名臣。

    穿越来半年不到,就遇到这等举国大事,陈舟自然也要小小参与一把。

    省试出榜后,许多酒楼和书坊都开了赌注。

    陈舟花一贯钱买了几家,只买探花,不买状元和榜眼。

    因为他几乎已经可以料想到,等结果出来,这些庄家会如何耍赖。

    买了三皇子赵楷,庄家会说王昂才是状元;买了王昂,则会说真正的状元乃是三皇子。总之都可找理由拒绝兑付。

    只有探花郎毫无争议。

    虽然赔率不高,但至少陈舟是百分百赚的。

    与此同时,秦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家三郎秦子越顺利通过省试,成为贡士。

    在大宋,最难不是殿试,而是省试。因为省试通过率极低,而殿试却不淘汰只排名。这意味着只要成为贡士,便能成为进士,有了做官的资格。

    秦子越通过省试,这意味着世代经商的秦家,终于出了一个公务员。

    秦家三郎从一个庶出的二房之子,摇身一变成了秦家地位最高的子孙,秦家二房也顺理成章掌管了家业。

    在秦家为秦子越办酒宴那晚,秦子墨不知怎的和他这位三哥起了冲突,失手将人推下冰冷的荷花池。

    如今的秦三郎那是多么的金贵?

    秦老爷子一怒之下,将秦六郎赶出了秦家,且除了他自己名下唯一的产业长运茶坊,不让他带走家中一针一线,也不让带走任何一个下人。

    “秦小官人,你就一点不着急?”

    看着在茶坊里依旧优哉游哉的秦六郎,陈舟好笑问道。

    秦子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虽然秦三如今是贡士,但我怎么也是秦家唯一嫡孙,祖父怎么可能真将扫地出门?放心吧,等老爷子气消了,肯定派人来接我回去。”

    陈舟笑:“那就好。”

    秦子墨撇撇嘴:“就是手头没钱,去不了酒楼瓦子,实在是闷得慌。”

    陈舟道:“如今开春了,最近都是晴天,小官人若真是闷得厉害,不如去外面走走。”

    “说得也是。”秦子墨伸伸胳膊,“走,咱们出去走走。”

    “别啊,茶坊这会儿忙,如今没掌柜,我得看着点。”

    “行,那我自己去转了。”

    “小官人一个人当心点,街上骗子拐子多,千万别随意听信陌生人的话。”

    秦子墨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我又不是傻子。”

    说着大摇大摆离开了茶坊。

    陈舟看着小纨绔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是该让这家伙见见世道险恶了。

    秦子墨确实不是傻子,但也实在没什么心眼儿。

    殊不知,在离开茶坊没多久,便已经被人盯上。

    然后不知怎的,便稀里糊涂跟人来了赌坊。

    秦子墨从前从未踏入过这种地方。

    一来是秦家有家规,斗蛐蛐比蹴鞠输钱赢钱无伤大雅,但决不能进赌坊。

    二来他身边一向跟着小厮护卫,有人想拉他进赌坊,必然被下人劝阻。

    而如今他手头没几个钱,身边又没了下人。

    遇到油嘴滑舌的街头帮闲,很快便被忽悠进了一家赌坊。

    一开始,他用手中几十文钱,赢了近一贯钱,就在他准备收手时,旁边一起哄,他心痒难耐,便又继续。

    这一继续,赢来的一贯钱很快输得一文不剩。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赌红了眼,原本打算离开,旁边有人主动提出给他借钱,让他赢回来。

    他一咬牙,随意扫了眼借条,便按下手印。

    赌钱便是这样,越输越红眼。

    直到输了整整二百两,秦子墨才如梦初醒。

    这二百两对他来说,并不多,但毕竟是赌钱,而他也很清楚,自己签下的欠条,都是高利贷。

    当孙大再要给他借钱继续,他赶紧摆摆手,灰溜溜走了。

    陈舟看到垂头丧气回来的秦子墨,佯装随口问:“小官人,怎么了?”

    秦子墨有些痛心疾首地拍拍脑袋:“刚刚也不知怎么回事,头脑一热就去了赌坊玩,输了二百两,还是跟那放贷的孙大借的钱。”

    陈舟故作大惊失色:“秦小官人,你怎么能进赌坊?还问那孙大借钱?你知不知当初我借他二十贯,宅子差点都没保住。”

    秦子墨唉声叹气道:“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说着仍旧不以为意,“我说的是三天后还,二百两总共二十两利,倒也不算多。回头我悄悄让人给祖母传话,她定会给我拿钱的。”

    “那就好。”陈舟佯装舒了口气,“这孙大可是个黑心肝的,若是欠债不还,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子墨道:“嗯,这些放债的都不好惹,祖母定然也知道,她老人家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自从被赶出秦家后,秦子墨就一直住在长运茶坊,待茶坊打了烊,他回秦家想办法见祖母,陈舟也施施然往回走。

    刚到院门口,就见孙大探头探脑往这边瞧,见到他立刻跑过来,道:“舟哥儿,你让办的事都办好了。”

    陈舟笑着点点头:“你随我进来,我给你拿钱。”

    孙大搓着手随他进了门,陈舟从屋内拿出两百二十两银子递给他:“这是你的钱。”

    孙大接过银子又把欠条给他,笑眯眯道:“秦家就是有钱,这一天就让我赚二十两,以后这种好事还叫我。”

    陈舟笑道:“这事儿还没完呢。”

    孙大忙不迭点头:“明白,后面的事都交给我,保管将这事儿办好,让舟哥儿你也好给秦家人交差。”

    “嗯。”陈舟点头,“对了,陈晋如今在江南,说想回来。”

    “什么?”孙大大惊失色,他最近正和玉娘蜜里调油,要是陈晋回来,他的好日子岂不是要到头了。

    陈舟笑眯眯道:“放心吧,我已经写信,寻了借口,让他别回来,暂时应该还不会回来。”

    “好好好,好老弟,你可要稳住他,千万别让他回来。”

    “明白。”

    *

    “六郎君,老夫人近日身子不大好,老爷已经交代,但凡你的消息,皆不可传入老夫人耳中,免得妨碍老夫人休养身子。”

    “啊?祖母怎么了?”

    “六郎君放心,就是老毛病,需要静养,没什么大碍的。只是恕小的无法替六郎君通报。”

    “哦,明白。”

    秦子墨也不全然是没心没肺的纨绔,得知祖母生病,自己赌钱的事定不能告诉对方,以免将人气到,更影响了身体康复。

    不就是二百二十两银子么?

    从前他跟人斗蛐蛐也能输这么多。

    斗蛐蛐?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灵感。

    祖母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有那么多狐朋狗友呢,问他们借一下钱先把账还上不就可以了么?

    他那些朋友,哪个不能随便拿出二百多两?

    不过这一晚,注定了秦小官人无功而返,先是去造访几家高门大户,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

    毕竟他这些朋友,都与他一样是纨绔,家中不由他们当家做主,自己被秦家赶出家门的事,想必早已在这些府上传遍,不敢请自己进门也正常。

    他思来想去,最终去了丰乐楼碰运气。

    他运气还不错,正好遇到一个纨绔好友在跟人吃酒。

    “郑二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秦子墨走到一桌公子哥旁,满脸欣喜道。

    “哟,这不是我们秦六郎?怎么,你也来吃酒?”那叫郑二的青年笑盈盈道。

    秦子墨道:“你又不是不知,我最近

    被祖父赶出来,哪有心情吃酒?”

    “不是吃酒,那你来丰乐楼作何?”

    秦子墨看了看桌上其他人,拉起郑二的手,压低声音道:“我找你有点私事,咱们去旁边说。”

    郑二点点头,起身随他走到一旁。

    秦子墨搓着手道:“郑二哥,我遇到了点麻烦,眼下只有你能帮我了。”

    “哦?是么?什么麻烦?”

    秦子墨道:“我欠了人一笔钱,三天后就得还,眼下我祖父正生我的气,我手头暂时拿不出来,郑二哥你能否借我周转一下,过几日我便还你。”

    “多少钱?”

    “二百二十两。”

    郑二道:“二百二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是啊,从前我请你们吃酒,也不止这么多。”

    郑二笑:“那是六郎从前阔绰,我一个月月钱不过二十两,一时拿出二百多两现钱,可没那么容易。”

    “放心,等我祖父消了气,我便还给你。”

    郑二看了看他,忽然笑了:“秦六郎,你不会以为你还是秦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嫡孙吧?我可是听说了,这回你三哥过了省试,你祖父将家里大部分产业都交给了二房。你被赶出秦家,何时能回去还没个准,就算能回去,还会让你拿钱挥霍?”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郑二笑,“从前与你玩,你看在你乃秦家嫡孙,出手阔绰。如今你只是个被放弃的孙子,我凭什么借给你这么大一笔钱?”

    “你……”秦子墨又气又怒,但更多的是有些发懵。

    虽然都是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但到底也是朋友,何况自己从前没少让他们占便宜。自己如今不过是稍稍失了宠,对方便翻脸不认人。

    郑二从荷包里拿出一枚约莫二三两的碎银子,塞到他手中,笑道:“六郎,这点钱就算哥哥给你的,其他的二哥也帮不上,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又拍拍他的肩膀,“二哥祝你早些回家。”

    秦子墨终于反应过来,怒而将手中碎银子砸回他身上:“姓郑的,等我回了秦家,定会让你好看。”

    “哎呦,那我可等着了。”

    两人的声音到后面都有些大,那桌上的人听了个七八分,有人忍不住道:“郑二,秦三郎不是跟我们说过么?秦家六郎已经不是秦家人,以后见着他六弟,不要搭理。”

    郑二笑着回到座位:“好歹也吃过他许多顿酒,哪能装作不认识。”

    秦子墨气得牙齿打颤,好容易才克制住上前揍人的冲动。

    眼下他只身一人,若是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最终,秦六郎红着眼睛冲出了丰乐楼的大门,到了门外,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哗啦啦滚下来。

    他终于明白,从三哥考上贡士开始,他的人生可能就真的不一样了。

    而他也真正意识到,从前那些朋友,没有一个真心对待过他,只将他当成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在他踉踉跄跄没入夜色时,丰乐楼里角落的小桌里,陈舟瞧了眼郑二那桌人,似笑非笑勾了下嘴角,招呼来酒博士结了账,也不紧不慢离开。

    他今日一直派人跟着秦子墨,得知他来丰乐楼,他也赶紧跟了过来。

    就怕他万一借到钱,自己的计划恐怕就得功亏一溃。

    他正想着,若是那郑二打算借钱,他该想什么办法阻止时,便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虽然这些纨绔现实得让人瞠目结舌,却也在意料之中。

    原本就是因为钱而聚在一起,自然也会因为没钱树倒猢狲散。

    这是秦子墨直面社会险恶的第一课。

    而提早认清现实,总归利大于弊。

    他想到秦子墨那位面容和善的祖母,又想到原剧本中秦子墨的在汴京沦陷后的结局。

    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便是如此。

    思及此,他又想到家中两个小的。

    自己虽不是父母,但长兄为父,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得好好为弟弟妹妹铺路,光是自己赚钱还不够,也得让他们自立起来,这样,即使自己万一不在,两人也有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回到家中,两个小的正窝在炭盆前取暖,看到他回来,立刻凑上前唤他。

    陈舟轻咳一声:“现在时日还早,二郎再去练半个时辰功。”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小妹也跟着去练。”

    小妹:“啊?”

    陈舟点头:“没错,从今日开始,小妹也与二郎一起跟着甄师父练拳。”

    小妹皱着眉头道:“大哥哥,我是女子,也要练拳吗?”

    陈舟道:“女子体弱,更要强身健体,才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哦,好吧。”小妹倒是听话,“那我跟二哥哥去练拳了。”

    小妹跟着二郎到了院子。

    练了快两个月的武,二郎的拳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而一旁的小妹,学着二哥金鸡独立,摇摇晃晃片刻,终于是“哎呀”一声,噗通跌坐在地。

    陈舟扶了扶额,抿抿唇道:“小妹,练拳的事慢慢来,今天就别学了。”

    小妹立刻喜滋滋爬起来冲进了屋中。

    陈舟皱了皱眉:“小妹,你刚刚是假摔吧?”

    小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大哥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