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茸喝咖啡的男人是谁在周六有了答案。
齐思平的婚礼办在室内酒店,时间定在周六,孟国兰是提前两天接到的电话。
“这周六?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孟国兰琢磨着要换班才行。
“不行吗。”
孟国兰故意拖了一下回答:“可以吧。”
“地址发你,门口见。”她话不多,简言意骇,似乎并不想和他多交流。
孟国兰抓着手机,怕她直接挂电话,紧接着说:“我要穿什么去啊。”
“随你。”
孟国兰咬唇:“我怕穿的不好看。”
“别人婚礼,你穿那么好看做什么。”
孟国兰挠脖子:“嗯……我是和你一起的,我代表的是你的形象啊。”
“我什么形象?”
孟国兰支支吾吾:“医生严肃、端庄的形象吧。”
“难道不是奇怪的外星人。”她声线平稳道。
孟国兰愣在那里,知道她在揶揄,心里不舒服,如鲠在喉,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普通的人生遇上了最戏剧、不可思议的事,他不在乎地球的存亡,让他痛苦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在意的人一瞬间变得陌生。
他吸了吸鼻子,望着天花板,换过刚才的话题说:“婚宴上应该有很多你们医院的前辈吧,你把名字发我,我去医院网站上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到时候打招呼不至于认错。”
“孟国兰。”
被喊全名,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
“这是婚礼,不是应酬。”
“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身边当我的丈夫,懂吗。”
客厅熄了灯,耳边还有一点管道里发出的杂音,孟国兰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没人看见还是点下头,说:“懂。”
互相沉默一秒。
孟国兰又问:“我们要准备什么礼物送他们?”
孟茸从不参加这种活动,也知道一些习俗,“我准备了红包。”
孟国兰小小的惊讶,问:“多少钱?”
“我也出一点吧,毕竟齐思平是我朋友。”
“那你要准备两个红包吗。”
孟国兰不解:“两个?不会很奇怪吗,我们是夫妻,一人给一个看起来……关系不好的样子。”
孟茸:“那就收回你的钱。”
孟国兰翻了个身,她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出钱就分两个红包,两个红包给出去就让别人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好。
可是这影响的不是她吗,是她要维持稳定的社会关系。
他迟钝地想到这点,正要说什么,对方就打断了他。
“没事就挂了。”
“哦。”又翻了个身,他在最后一秒说了声“晚安”。
这晚,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孟茸的身份泄露了,一群人把她从自己身边抓走。
画面一转,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眼前是一面玻璃窗,他走近,看见孟茸被绑在床上,几个穿实验服的人围了一圈,讨论要怎么研究她的身体。
他拼命拍打窗户,让他们不要那么做。眼前一黑,画面又变了,孟茸成了博物馆里的展物,断截的触手还在蠕动,周围一滩不明液体。
恐怖骇人的一幕却让他心痛不已,几乎是被疼醒的,满身是汗,大口喘息着缓冲在梦里见过的场景。
“你怎么了。”路过的佘肃梁瞄了一下。
孟国兰坐起来,眼神飘忽:“我做了个噩梦。”
佘肃梁穿了个紧身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过孟国兰没精力去看他在做什么,自顾自问:“梦是不是可以预知未来。”
佘肃梁在全身镜前抓了抓头发,开玩笑说:“我还能算命呢,要不要给你算一下。”
孟国兰奇怪地抬头:“你会这个,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佘肃梁一声嗤笑:“你是信我会算命还是信梦可以预知未来?你怎么回事啊,做个梦,把你吓成这样。”
孟国兰擦了把额头的汗,喉咙干哑:“忘了,反正很恐怖。”他又不能和他说实话,保险一点最好连外星人三个字也不要提。
孟国兰眯起眼睛,这才看见佘肃梁在打扮自己,冲过去:“喂,你要去约会啊,还喷发胶,这也太香了吧。”
他嗅了嗅,捂住鼻子:“你去外面喷,这味道我闻着想打喷嚏。”
佘肃梁无语:“你怎么不去外面。”
孟国兰后退几步,“我还没洗漱换衣服,你反正都要出去约会。”
佘肃梁听见“约会”,不由自主地脸热,最近发展不错,他保持镇定地咳了一声:“只是她请我去吃个饭,想谢谢我帮她找房子。”
孟国兰站在原地不动,一副听他胡扯的表情:“那你自然点行吗,你这样我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哦,你们本来就是相亲对象嘛,不过你不喜欢人家。”
佘肃梁急于反驳:“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她。”
孟国兰:“那就是喜欢。”
佘肃梁张了张嘴:“这个很复杂,不是喜不喜欢就能定夺的事。”
孟国兰现在处于“疯癫”状态,觉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试一试,最坏的结果只是对方拒绝你而不会和你结婚后突然变成外星人来吓死你。
“你能不能爷们点!”
这一声吼把佘肃梁吓得愣在原地,就见他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直接告诉她,你想被她抱、被她操,有那么难吗,我当时根本没来及被通知,还不是爱上她了……”
一口气说完,孟国兰浑身脱力倒在沙发上,湿热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佘肃梁看见这一幕一头雾水,走上前遮住他的视线。知道他因为离婚这事很伤心,他之前劝也劝过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叹了口气用他的方式说:“能不能爷们点,你爱她你还要和她离婚,是不是傻。”
孟国兰哭的更大声,“你不懂。”
佘肃梁无语万个白眼转身:“我不懂,你吃到苦头就懂了。”
“什么苦头?”
“看见她却触碰不到她,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你只是个不轻不重的过客,没什么比这个更痛苦了。”
孟国兰捂着心口,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心房承载的情感太多了,这一刻他自暴自弃的想,如果他不是人类就好了,和孟茸一样的外星人。
……
婚礼,他穿着崭新的衣服等在酒店外,人还没到,他四处看了看,新娘新郎的婚纱照摆在外边,他们的笑容灿烂美好,他盯着看了很久。
陆陆续续的客人进去,他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很久,有点尴尬,想要移个不明显的位置,刚要动就被齐思平叫住。
“孟哥,怎么来了不进去啊。”穿上西装的齐思平气质正经了不少。
孟国兰:“我等小茸。”
齐思平拉住他往里面走:“站外面等什么,去
里面呀,还有吃的喝的。”
“可是她让外面等……”孟国兰犹豫。
齐思平笑:“外面、里面等不一样的吗,反正一会儿都要见面的。”
孟国兰:“红包在她那里呢,我还是等她一起。”
齐思平:“孟哥,不介意这些的,走跟我进去。”
被热情招架不住,孟国兰进了酒店,可齐思平把他随便放了个地就被叫走了。
还是很无聊,也没能说话的。
“你好,请问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
孟国兰肩膀被人一拍,回头,瞳孔缓缓变大。
咖啡厅的男人。
孟国兰努力收回表情,“好像在那边,我带你去吧。”
对方和煦地微笑:“麻烦了,我第一次来这边。”
孟国兰心想,他也第一次来啊,怎么……把他当服务员了吗?
心里嘀咕还不忘打量这个人,问:“你是新人哪方的?”
“男方,你呢。”
“一样,我是他朋友。”
“我认识他父母。”
孟国兰“哦”了一声,洋装漫不经心,盯着他处问:“那你们关系很亲近啊。”
“也还好,我们都是学医的。”
孟国兰转头,眼仁透露着一股单纯:“真的啊,好巧,我老婆也是学医的。”
点到为止,他故意没说他老婆是和齐思平一个科室的。
“你都结婚了,看不出来,挺年轻的。”
孟国兰微微仰着下巴,从内而外散发着自豪:“不小了,你呢结婚了吗,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没有。”对方淡笑,“我今年三十四。”
孟国兰笑:“那还不抓紧。”
“不急。”
孟国兰送他到厕所门口,“我走了。”
“谢谢。”对方刚要迈进去的步子停住,转身看见神清气爽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和他说话好像有点敌意。
孟国兰有点饿了,去拿了点吃的,等被孟茸找到的时候嘴里还塞着一个小面包,脸颊鼓鼓的,连吃带拿,手上还有一个。
孟茸沉默站在一侧,此时此刻很想塞点别的东西进去。
让他在外面等她,居然跑进来没心没肺吃东西。
轻微地勾唇一瞬,眼底一片阴鸷,孟茸无声无息走到他身后,低头靠在他耳边说话:“好吃吗。”
麻感从后背的脊椎一路刺激到大脑。
孟国兰被吓得差点噎住,孟茸没有后退给出他空间,反而伸出双手撑在长桌边缘,把他困在身前:“我问你好吃吗。”
她语气分辨不出喜怒,头脑简单一点或许会真的以为她在问东西好不好吃。
可孟国兰已经身经百战,不会那么白痴回答好吃。他感受到沁人心脾的茉莉香,身体先一步忍不住燥热起来,因为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像被抱在身前,孟国兰眼前是她修长的手臂,和散落的黑发。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轻微摇晃脑袋,他也对自己无语,这时候的注意点居然在她的头发上。
可是真的好香。
他咽了咽口水,余光还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别人。
显然是有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小夫妻的卿卿我我谁管得着?
他偏了偏脑袋,说:“一般,都没你的触手甜。”
孟茸手臂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