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把问题解决了吗?”
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和黑皮鞋,气质斐然的年轻男人步履沉稳地走进豪华的办公室,边走边问身边的助理。
“嗯……解决了。”助理迟疑道。
“哦?他是怎么解决的?”男人笑着摆弄办公桌左边位置的一对金色貔貅,饶有兴致地问。
刚刚开完会,助理小声和他汇报,保镖发来信息说二少爷在大街上遇到碰瓷的了,问要不要出手,他直接告诉助理:【通知保镖,只要对方没有伤害到他的人身安全,一律不管。】
虽然家里已经决定了由他来继承家业,但他也不想放弃弟弟,觉得弟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好好培养培养,未来可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总好过在家里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惹人笑话。
他自然不放心让笨蛋弟弟独自出门,弟弟周围都是有保镖的,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这也方便家里掌握弟弟的动向,了解他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碰瓷这种小事,就当做一个小小的考验,他想听听弟弟是怎么解决的,晚上也好跟爸妈汇报,让他们安心。
助理先捡好听的说:“二少爷运气很好,遇到了好心帮助他的女生,两个人已经通过报警顺利解决了这件事情。”
“二少爷做了些什么?”这才是江柏堃关注的重点。
有没有报警、叫救护车?
有没有录像,将对方的脸、动作和话语、周围的路人、车辆和周边的环境统统录下来?
有没有用缜密的思维逻辑找出碰瓷老大爷的破绽,联合路过的吃瓜群众,将对方“说服”到掩面而逃的程度?
或者,有没有打电话联系律师,有没有给助理打电话让他解决这件事,再不济,有没有打电话请教管家?
“嗯……”助理可疑地沉默两秒。
“直接说。”江柏堃目光犀利。
好吧,看来小江总是不想听到美化后的版本了。
助理直接说道:“二少爷在最开始辩驳了几句,紧接着老大爷抱住他的车轮胎,二少爷就懒得说话了。后来老大爷变本加厉,和网红、其他路人一起讨伐二少爷,二少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差点妥协赔给老大爷50万。幸亏路过的好心女孩提前报了警,还当场给老大爷和一群路人普了法。”
江柏堃都气笑了:“好,很好。”
看来他还是高估这个笨蛋弟弟了。
他指着金色的貔貅:“你看,就连貔貅都张嘴笑他笨。”
助理:“……”
小江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对貔貅摆件从买回来开始,嘴巴就是张开的。
算了,小江总虽会阴阳怪气,但实在比二少爷聪明太多。
他悄咪咪抬头望了一眼苦笑的小江总,心想,幸好董事长慧眼如炬,选择了靠谱的小江总来继承家业。不然,指定要不了两年,公司破产,他这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将工作不保,只能下岗待业,回家吃老婆的软饭。
只是苦了小江总了,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常年在全球各地旅游,只留下小江总一个人。他不但要辛苦打理父母拼出来的家业,额外拓展自己的事业版图,还要照顾父母生下来的笨蛋弟弟,年纪轻轻就带了个二十多岁的傻孩子。
江柏堃揉了揉太阳穴,再一次开导自己。
爸妈都放弃抢救这个笨蛋弟弟了,他还不死心,刚刚的怒气就是他不死心的报应,自找的。以后千万不能对这个笨蛋弟弟要求太高,免得把自己气死,到时候谁来继承家里的公司,谁来“继承”这个笨蛋弟弟?
往好的方向想,弟弟起码三观正,知道把路边摔倒的老人扶起来,也算是品行优良了。总比那些只知道吃喝嫖赌、用金钱权势压人的纨绔子弟强一点。
江柏堃静默片刻,向助理确认:“那个帮助二少爷的女生是谁?二少爷感谢人家了吗?”
助理看了眼手机信息,低声汇报:“那个帮助二少爷的女生就是您二伯家刚找回来的小女儿,二少爷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她就离开了。”
江柏堃转了转定制的貔貅图案钢笔,这么巧?
看来这新堂妹还是个心善又厉害的,不错,有点意思,比江悦英那个愚蠢的冒牌货强一百倍。
这才像他们江家人。
江柏堃吩咐助理:“你去给我的二堂妹准备两份礼物。”
一份是以堂哥的身份给的,欢迎堂妹回家。另一份是以二少爷亲哥哥的身份给的,表达谢意。助理会意地点头:“好的江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江柏堃:“多送一份礼物过去。”
助理再次点点头,他懂,江语柠小姐最近也在江城,只给二堂妹送,落下了大堂妹可不好。
江柏堃又问:“他们俩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助理推测:“应该是不知道的。”
江柏堃往椅背上一靠,摸摸貔貅摆件的头,促狭地想,不知道也好,等到时候双方见面,吓吓他的笨蛋弟弟。
……
江予安可不知道她即将收获几份礼物,她一边坐上车,一边和保镖说话。
“你们发现了吗?”
高力抢答:“发现了,女网红和老大爷是一伙的。”
“没错。”江予安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不过是站出来背了民诉法的法条,这个女网红就主动走过来“好心劝告”她,让她不要多管闲事。江予安长了个心眼子,时不时观察女网红和老大爷有没有眼神交流。
嘿!
江予安仔细一观察,还真有!
后面女网红更是和老大爷打了一波配合,利用她的直播间曝光大法,差点就忽悠成功,让刚刚那个小哥哥把钱给他们了。
“还有呢?”江予安拿起一瓶五黑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接着又问道。
这回轮到高栀抢答:“刚才那些围观群众大部分都跟老大爷和女网红是一伙的。”
“啪!”江予安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
“你们是团伙作案?”派出所里,警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没,没这回事,”老大爷面对身穿制服的警察,不像刚刚那么理直气壮,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最近老毛病又犯了,得吃药。你们晓得嘛,这年头的进口药那么贵,我手头又紧,一时想不开,随便在大马路上找了个看起来有钱的好心人讹。”
另一个警察走过来嘀咕两句,给老大爷做笔录的警察立刻说道:“你确定你还要包庇其他人?他们中间已经有人交代了,你们这就是性质恶劣的团伙作案!”
老大爷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升腾起被背叛的愤怒:“对,我们是一伙的,但我不是主谋,他们才是!我是被他们忽悠进来的!”
警察:“好了,我们会如实记录的,你先说说你加入这个团伙的经过吧。”
老大爷双手捂住脸,缓缓说道:“这个团伙的领头人是我一个老家邻居,他从小就特别聪明,大家都很喜欢他……”
……
江予安就喜欢聪明的保镖,感觉人身安全会得到更多的保障。想了想,江予安做出实质性鼓励:“答对的人年底奖励三天带薪假。”
高栀的眼睛登时变得亮晶晶的。
普法系统好奇:【宿主,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予安:“想知道?”
普法系统:【嗯。】
“这是另外的价钱了。”江予安谈条件,“送我一个盲盒。”
普法系统断然拒绝:【这不符合规定。】
江予安遗憾:“哦,那就算了。”
江予安闭上眼,脑子还在转。
哪怕这是世界,与主角有关的事情可能不那么有逻辑,但整个世界的运行还是需要一定逻辑在的,否则早就崩塌了。
单看女网红的发言,可能是为了流量,但作为旁观者的江予安观察了她和老大爷的眼神交流、默契打配合的过程,综合下来,基本可以判定她和老大爷是一伙的。
这个时候,江予安的心眼子再次发挥作用。
女网红和老大爷是一伙的,那周围其他围观吃瓜的群众呢?真的只是路过的、纯纯凑热闹、被老大爷完全蒙蔽后为他说话的吃瓜群众吗?
最外圈那几个说悄悄话,对着老大爷和小哥哥他们指指点点,但是并没有开腔帮谁的人,倒比较像是江予安见过的、正常范围内的围观群众。最开始那个试图扶起老大爷的阿姨也不像是在做戏,估摸是好心的路过人。
再看看其他围观的吃瓜群众——绝大部分人完全一边倒地站在老大爷这边,不管事实真相地讨伐小哥哥。即使老大爷后来直白地提出要50万巨款的要求,这些围观群众好像依然没有觉得不对劲,像极了扁平的NPC人设,俗称人机。
50万哎!那可是50万的巨款!多少家庭的存款总额都不到50万。如果一个人月薪3000,就当从22岁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不吃不喝也要攒13.8888888年才能攒到50万,那时候这人都35岁左右了。这些路人npc就丝毫不觉得老大爷过分吗?还一个劲儿地帮贪婪的老大爷说话。
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相信和彻彻底底的支持?用心观察就可以发现,他们之间在互相使眼色、打手势,十有八九跟老大爷是一伙的没跑了。
江予安也不知道他们在路边蹲了多久,才蹲到小哥哥那个有钱的“冤大头”。这种团伙作案的方式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入套了。
啧啧。
现在的有些人啊,心真坏。
幸亏这会儿路上不是很堵,江予安顺利在开课前抵达教室,又蹭上了江北政法大学的民法课。
民法学相关知识(?)
能量消耗(?)
刚一下课,江予安就冲出教室。
吃饭,必须要去吃饭,她现在可以吃得下一头牛!
咳咳,吃下一头牛有点夸张,江予安去学校食堂吃了香喷喷的烤肉饭,再来点酸梅汤搭配解腻,简直完美。
……
“我给爸爸准备了他爱吃的烤牛排,给妈妈准备了她爱吃的虾仁炒饭,我的准备简直完美!”
江悦英身穿绿色吊带裙,脚踩八公分的高跟鞋,拎着食盒走到公司楼下,食盒里面装满了她方才从店里打包的食物。
爸爸妈妈应该会看在她这么贴心懂事的份上让她重新回家吧?江悦英想,家里这么有钱,应该也不介意多养一个她,而且她迟早会嫁出去联姻的,不会花家里多少钱,反而会给家里带来巨大的利益,爸爸妈妈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江悦英自信地到前台,准备“刷脸”让前台带她进电梯,随手指了个熟面孔:“你带我上去。”
前台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悦英一眼:“江小姐,我需要打电话请示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没敢看江悦英的反应,直接拨打电话请示。挂断电话后,前台用力挤出笑容:“江小姐,江总和林总正在开会,不方便见您。”
“什么?”江悦英难以置信。以前爸爸妈妈开会的时候,都会让助理带她上楼,让她在休息室里面吃好玩好,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不方便见”就把她打发了。
江悦英不死心地给爸爸打电话,电话是助理接的,表达的意思跟前台一样,翻译过来就是江总在忙,不见你,请你离开。江悦英又给妈妈打电话,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好狠的心!
江悦英咬咬牙。
要不是为了顺利嫁给霍哥哥,她才不会重新回来讨他们的欢心呢!要回来也是他们哭着喊着求着她回来!
江悦英当着前台的面,将手里的保温桶用力扔进垃圾桶里,抬高下巴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公司。
她才不要等在这里白白受气呢,说不定爸爸妈妈现在是没想通,等过几天他们想通了,应该就会哄她,亲自接她回家了。
走出公司后,江悦英打了个电话:“霍哥哥,我爸爸妈妈这几天在忙,没有时间搭理我,过几天等他们想通了,我再回去找他们。”
没有哪个女孩子希望被心爱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如果可以,江悦英也不想让霍哥哥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但霍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被赶出家门的事情,立马放下手边的工作去找她,第一次主动抱住她,温柔地给她擦眼泪。霍哥哥的动作是温柔的,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的,态度却很坚决:“英英,你一定要和江家父母修复关系,否则,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英英,希望你能加快进度,早点被江家重新接纳,养女也好,亲生的三女儿也罢,总之得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你知道的,我们都还太年轻,没有和家族抗衡的实力,而我的家族,绝对不会允许我娶一个出身平凡的女人。只有你重新回到江家,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你明白吗?”
“霍哥哥,我知道你有难处。”江悦英扁扁嘴,“可是爸爸妈妈现在这种态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相信英英一定有办法的。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的,对不对?”男人轻声哄她,“英英,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想要娶进家门的女孩子,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得到家里的认可,然后订婚,携手步入幸福的礼堂,好不好?”
江悦英脸蛋红了红:“好,霍哥哥,我都听你的。”
“英英乖,我晚上还要加班,就先不跟你说了。”男人轻笑一声。
“啊?霍哥哥你这么辛苦的吗?晚上还要加班!”
“那当然了,年轻人哪有不辛苦的。”男人在心里想,除了你这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哦不对,现在的你连混吃等死都不配了,因为没有人可以主动给你啃了。
“霍哥哥,你真的不能收留我吗?我不想住在煜杰家里。”江悦英说出了她打这通电话的真实目的。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我现在没有办法收留你。英英,你知道的,我家里人比较传统,喜欢知礼知书达理、性格保守的女孩子。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我把你收留在我名下的房产里,肯定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我只想让我们两个顺顺利利地订婚、结婚,别再生波折了,我们目光放长远一点,好不好?”男人很有耐心地安慰。
霍哥哥太理智了,说的太有道理了,江悦英没有办法反驳,连无理取闹都做不到。她沮丧地望着地面,不高兴地答应:“那好吧。”
……
今天没有晚课,刚好可以在政法大学这边蹭一蹭选修课。
江予安的目光在犯罪学、犯罪心理学、法医学、被害人学、法律经济学、律师学、证券法等课程上略过,最后选了公司法实务课。
下周一上午她没课,得去公司看看情况。不选点公司法什么的,总感觉心里没什么底。哪怕爸爸给她分配了周特助协助她,她也不想在公司事务上完全依靠这个助手,做一个睁眼瞎、吉祥物。不乱插手和完全不插手、完全不懂是两码事。江予安的习惯是,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另外嘛,江予安就不信罪行累累、从刑法里走出来的的霸总,哦不,刑总,私底下违法犯罪,在管理公司上就能够完完全全遵纪守法,像一朵纯洁无邪的茉莉花?
与其相信这样的刑总在公司事务上完全没有任何犯罪的行为,倒不如相信秦始皇会给我打钱——做梦都没有这样想过。
白天上民法刑法课,晚上上公司法课,是对自己的公司了解和约束的必要路径,也是抓住刑总在公司事务上可能存在犯罪行为的有效方式。
江予安提前坐在教室里,在手机上看各位上课老师的信息。
没错,助理Ann
e把这些通通整理成word发给江予安了。
公司法实务课有点特别,不是一位老师进行教学,而是一个讲师团,由几位老师分别授课。
每个老师的名字后方都是一堆金光闪闪的履历。
老师甲:江北政法大学教授、xxx法学研究会会长,xx法学研究会常务理事等,著有xxx等三十余部学术著作,在xxx等刊物上发表了五十余篇学术论文,参与了xxx、xxx和xxx等重要法律的修订……
老师乙丙丁同上。
很好,很强大。
怪不得有网友戏谑地说,我们和大佬最近的距离,就是大学课堂里,讲台上和讲台下的距离。
江予安决定她要认真学,哪怕天上下刀子她都要来听课。
第一节课上,老师给出了明确的课程安排,将不同阶段各个老师的授课主题都放在了PPT上,江予安赶紧拍照保存。
公司法的重大修订变化(对比旧法、《九民纪要》、修法草案等),她要听。
股权转让纠纷案例讲解(结合新旧公司法、《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九民纪要》及典型判例等),她要听。
董监高的任职、去职、忠实义务,她要听。
以下省略课程名称若干。
即使变有钱了,江予安上选修课的方式还是像以前一样。拷老师的PPT打印(总觉得用平板没感觉),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划重点)在打印出来的PPT上面做笔记,时不时主动举手参与课堂讨论,脑袋发出问号,把问题记在本子上,课间去讲台请教老师问题,顺便想想下次要做的pre。
不一样的是,她不用自己去图书馆找老师推荐的书目,直接把书名、作者和出版社发给Anne,让她买下来。
这贵贵的专业书,她也可以想买就买了,超爽的~
o(^▽^)o
上完课,江予安整个人又兴奋又疲惫。
再去整点吃的?
她刚走出教室,就接到姐姐的电话:“安安,下课没?”
“下了。”
“那你早点回来哦,我煮了点宵夜等你吃,顺便给你讲讲认亲宴的事情。”
“认亲宴?”江予安结结实实地惊讶住了。
它来了它来了!
室友跟她吐槽过的豪门狗血真假千金文中,最经典的桥段之一来了!
按照网文定律,认亲宴上会发生很多奇葩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假千金落落大方,被众人包围喜爱,真千金则是被众人嘲笑她是从小地方来的,肯定拿不出手。假千金边绿茶地说“你们别这样对姐姐,她是无辜的”,一边又刻意展示自己的才艺,引来众人纷纷喝彩,对真千金更加鄙夷,这时候真千金再用她的才艺打脸。
江予安及时打住。
……不能再往下想了,再往下想,一篇狗血短篇就该想出来了。
现实是,她爸妈早早把假千金送出去,她这个真千金也没有那么多可以打脸的才艺,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法学生而已。
“对,爸爸妈妈说了,你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一定要在近期把你的身份介绍给周围所有人,不能让你受委屈。”姐姐在电话里肯定道。
江予安:“好,我马上回来。”
她刚走出校门口,还没坐上车,就被一个小朋友叫住。
“漂亮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江予安回过头一看,是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小男孩。此时,他的眼睛里包着两包眼泪,可怜巴巴地仰起头望着江予安:“姐姐,我迷路了,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家?我家就在明悦路的贵都花园小区。”
粉雕玉琢的长相和稚嫩的嗓音很容易让人卸下心房,生出对人类幼崽的喜爱。
江予安喜欢这样可爱的人类幼崽吗?
当然喜欢。
那她会把这个小朋友送回家吗?
答案是:当然不。
江予安已经习惯了谨慎地去帮助别人。面对迷路的小朋友,江予安不会无动于衷。她会帮忙,但是她的帮忙仅限于帮对方报警,叫来警察帮忙,而不是自己亲身上阵。
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对她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造成损害,后悔都来不及的。
——那是以前。
现在她有保镖在,要把这小孩送回家吗?而且明悦路的贵都花园小区离学校也不算远,过个学校对面的马路,再穿过巷子,拐个弯,往右直走几百米就到了。
江予安犹豫了一下,连手机地图都打开了,旋即又坚定自己最初的想法——还是遵从以往的习惯好了。
江予安可没有忘记,这是一个法制咖横行的世界,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且她还被厉景铄那个刑总惦记着宝贝肾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不是刑总的骗局,万一是另外一个骗局呢?万一对方人多势众,是巨大的犯罪团伙,而她只有两个保镖,犯得着将自己陷入险境,和对方比拼武力吗?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的命可宝贵的很!
“姐姐这会有事要忙,没办法把你送回家,不过姐姐可以帮你报警,陪你在这里等警察叔叔过来。”江予安弯下腰,哄道,“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哈!”
派出所里,民警们纷纷打了个喷嚏。
“阿嚏!”
“阿嚏!”
“阿——嚏!”
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响起,惊到了同样打完喷嚏的小程。他今年刚通过省考进入派出所,还没见识过众人整整齐齐打喷嚏的场面,乐的不行,开玩笑道:“是谁在念叨我们吗?”
“需要帮助的群众吧,习惯就好。”旁边的民警早都见怪不怪了。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资历颇深的民警利索地接起来,在新人民警小程“哇塞”的目光中沉稳地接完电话。
“来活了!走,出警去!”
“警察叔叔马上就来了哦。”江予安挂断电话,弯腰柔声地对小朋友说。
没成想,小朋友先是一呆,然后爆发出一阵大哭:“不要!我不要警察叔叔!我就要漂亮姐姐!要姐姐把我送回家!”
他边哭,还边用手背擦眼眶里的泪水,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让人心都软了。
角落里,有几个黑衣人对着这边的方向张望,小声嘀嘀咕咕。
“这一套有用吗?”
“那肯定啊!没人能对长相可爱的小朋友无动于衷,除非这女的铁石心肠。”
“那不可能!老大给我们的资料上显示,目标人物可温柔善良了,一看就是清澈愚蠢且热血好骗的女大学生。”
“成,等她顺着小孩儿提供的地址走过来,我们就把她掳走,带去取肾。”
出人意料的,面对漂亮小孩的哭泣,江予安状似无动于衷,继续哄:“别哭了别哭了,警察叔叔马上就过来把你送回家了。”
哄是哄了,但态度还是那么坚决。
这哄人哄的,有点敷衍啊。
把黑衣人都给整无语了。
“……这他妈的叫温柔善良?老子都快不认识这个词了。”
“这叫铁石心肠才对吧!她咋这么铁石心肠呢?不都说没出社会的年轻女娃最是善良心软(好骗)吗?”
“这女的例外,是个心比石头还硬的!以前的善良人设说不定都是装的吧?能装那么多年,也是个狼人。”
“……快别鬼扯了,计划要紧!”
“没看见她都不上套吗?她还报警了,警察说不定马上就来了,咋整?”
“做好准备,速战速决!一分钟后启动pnB!”领头的黑衣人拍板。
“可以拿上枪不?咱们的家伙事好久没拿出来亮亮了。”
“你他妈脑袋有坑?这里是中心城区!”
“……哦。”
被骂的黑衣人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