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江予安接到一通感谢电话,对方先是自报家门,然后询问江予安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们想真诚地表达感谢。
江予安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地道:“不用感谢我,顺手的事儿。”
她做好人好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获得别人的回报。更何况,她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回报——无价的生命值。
对方坚持要感谢:“江小姐,如果不是您,我姑姑很可能会延误到医院治疗的时间。您救了她一命,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
江予安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乐了:“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名字叫雷锋,做好事不图回报,但求无愧于心,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多多普法。所以,你不必想着怎么感谢我,好好照顾医院的家人就行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
江北政法大学。
江予安走进校园后,左看看,右看看,想看出这所大学的与众不同之处。
这是江城最有名的政法大学,根据江予安的粗浅回忆,作者应当是融合了现实中五院四系的设定,给江北政法大学设置了很牛逼的历史背景。
校园很大,江予安在下车之前研究了一下课表和各科老师的具体情况——
没错,高效全能如Anne,不止给她发来了具体的课表,还给她发来了各位老师金光闪闪的履历、学生对老师的评价。
古老的黄杨树在司法路上伸展身体,馥郁的桂花香味遍布公正路。
时不时有行色匆匆的大学背着书包踏在校园的铺满了花朵的小道上,骑着自行车和电动车狂奔的大学生也不在少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予安怀念起了从前在学校里读书时候的日子。
她仰起头,望着和现实世界里别无二致的太阳,安慰自己:看,没什么不一样,在哪里过不是过?只要开心就好了。
更何况,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应当学会满足。
江予安回忆了一下她方才看的课表,往立心楼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楼下,Anne派来的人就到了,对方恭恭敬敬地把四本刑法学教材递给江予安身后的保镖,见江予安没有其他吩咐,识趣地离开了。
江予安走进电梯,保镖高栀按下三层键,电梯门缓缓合上。
电梯外,一个留着自然卷短发,穿着蓝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男人手里握着电话,八卦地对电话那头说道:“靠!我刚才看到有个学妹,简直绝了!”
那气场,简直有一米八。
那架势,跟公主出行也没多大差别了。
和好友分享这事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纯吃瓜。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在忙,不感兴趣,挂了。”
“嘟嘟。”
穿着蓝色衬衣的自然卷男人无语地扫了一眼被无情挂断的电话,吐槽道:“真是没耐心。”
他望着关闭的电梯门,自言自语道:“现在学妹们的警惕心都已经这么强了吗?来学校上课还要带便衣保镖……”
三分钟后,江予安在人满为患的306教室里落座,支着下巴翻阅课本,静静等待刑法学教授的到来。
一所大学有多厉害不在于占地面积有多大,不在于地理位置有多优越,而在于其精神传承,在于其师资力量和校友资源等。她倒是很期待,这所法学专业排在全国前列的学校,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大热天,穿着一身纯色衬衣和深色西裤,打扮的很精神的教授拎着公文包走进教室。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超大的保温杯放在桌上,随即插上u盘,打开他做的PPT,期间还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润嗓子。
“咳。”张教授发出一声轻咳,正当江予安以为他要开始讲课的时候,这位浓眉大眼的中年教授开口道,“按照惯例,先点个名。”
江予安:“……”
随机点了几个人的名之后,张教授正式开始上课。
今天讲的是刑法学总论,江予安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五排,乖乖听老师讲课。
“……行为正义最骄傲的表达就是即便天塌下来,正义也必须得到践行……行为正义的代表人物是康德,他有一句名言:‘道德本来就不教导我们如何使自己幸福,而是教导我们如何使自己无愧于幸福’……”
江予安若有所思,“无愧于幸福吗?”
作为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前期孤儿院的教导,后期老师的培养,都让她拥有遵守现有规则的意识。
而在这个由数本构成的世界里,霸总为所欲为,他们无视道德,践踏法律。但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气运之子,即使不遵守法律和道德,随意践踏他人的性命和尊严,仍旧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轻轻松松、毫无负担地享受幸福。
这样的刑总们,真的是合格的霸总吗,真的配成为一本的男主吗?
江予安眼里的霸总、气运之子,不应当是一个空壳,一个空有家世背景和手腕能力的人。而应当是温文尔雅、进退有度、遵纪守法,有作为人类最起码的同理心,能够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深。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到上天给他们的偏爱。
博学的教授在讲课中途不断延伸新的话题,提到:“出现一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不要被情绪左右,只顾着解决情绪,却忽视了问题本身。我们应当冷静下来,想想这个问题是怎么产生的,根源在哪,可以通过什么途径有效地去解决。”
江予安脑袋上的小灯泡亮了亮。
她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这个世界的亲儿子要取走她的肾给白月光用。
解决方案:24小时带好手机,随时报警;三个保镖贴身保护;好好学法,尽快赚取普法值,用普法系统的力量增强天地法则,对抗世界意识。
根源:这个世界的霸总仗着自己是本世界的亲儿子,无法无天,不受法律的约束,这才让她的生命健康安全受到威胁,青天白日之下就被绑架到当地公立医院某手术室,在被迫自愿的情况下被取肾。
所以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唯有依靠自己的法学积累和普法系统的加持,让霸总们受到法律的惩罚。
普法系统保持安静,没有打扰宿主的学习和思考。
江予安忽然问:“系统,根据你的提示,我的普法值超过了99,是不是可以对抗厉景铄的主角光环了?”
普法系统:【不行。】
江予安:“??”
你说的啥玩意儿?
“你不是说,我可以成功对抗一位主角的光环了吗?系统你违约了!我要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普法系统:【……这个世界由多本融合而成,纵然主角们如今都拥有天凉王破的能力,但他们的权势是有大小之分的。目前宿主只能对抗主角团里权势最小的那位。】
江予安:“他的名字是?以他为主角的那本名字是?对应的女主是?”
普法系统试图说出名字,然后发现自己的程序被限制住了,只得说:【等宿主遇上了就知道了。】
江予安:“行叭。”
“结果正义的代表人物之一是英国法理学家边沁……”
江予安埋头做笔记,一会儿用黑色中性笔,一会儿用蓝色和红色中性笔。
ppt上的画面也从刑法概述变成了刑法的基本原则。张教授讲完罪刑法定原则之后,接着讲到了刑法面前人人平等原则。
张教授站在讲台上,没有看教案,也没有回过头看PPT,而是望着台下的学生们,声音洪亮,一身正气道:
“我国《刑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对任何人犯罪,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不允许任何人有超越法律的特权。’……”
就是这条!
“刑法面前人人平等原则”赛高!
江予安在课本上划线,标注了一颗五角星。
她无比想把这条原则用大喇叭给每位刑总(也就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霸总)循环播放三遍。
不,三十遍!
最好入耳,入脑,入心!
……
江予安上课的时候,被她惦记的霸总也没闲着。
厉景铄安排手底下的秦总去处理一些事情,“事情做干净点,别让人发现了。”
以往他不用特意叮嘱手底下的人,可自从上次取肾意外失败之后,他多出了几分警惕。想要对付江予安那个邪门的女人,再谨慎也不为过。
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秦总,此时恭恭敬敬地弯腰:“是,主子。”
秦总平时有两个信得过的司机。处理一些暗地里不怎么光彩的事情,不方便动用明面上的人时,都是安排这两个司机开车。
其中一个司机昨日突然家里有事,今早向他请了今明两天假,他便让助理吩咐另一个司机随时待命。
三分钟后,他通知助理:“准备出门。”
却见助理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挂断,充满自责又尴尬的说道:“秦爷,我们的司机恐怕是不能来了……”
秦总瞪了瞪眼睛,训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能来?”
而且他不记得这个司机有给他请过假。说起请假,秦总想起来,他暗地里最得用的那把刀也请假了,说是要去追女朋友,害的他只能勉强用用明面上的祝助理。
他娘的!
难道他每个月发工资,就是为了养这群闲人吗?
祝助理埋下头做鹌鹑状,说道:“据说,据说他是被关进局子里了。”
“你说什么?”秦总不敢相信。
祝助理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因为开门杀把人撞成重伤,现在还在局子里没出来。”
秦总还以为自己是没睡好,幻听了,“居然还有人不给我面子,敢动我手底下的人?”
祝助理头垂得更低了。
他也没想到哇!
自家老总平日里呼风唤雨惯了,连同手底下的人做事都百无禁忌,这还是第一次踢到铁板。
秦总愤怒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到底是谁?是谁把这件事捅出来的?”
祝助理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秦爷,我还没有查到。”
砸手机!你又砸手机!
你这个月已经砸了三回手机了!
每次砸完手机就抢走我的用,抢完还要让我花时间给你挑一个新手机,而且还不给我立马报销,我踏马真的服了!
我的命也是命啊!
打工人的血汗钱利息也是钱啊!
秦总垂眸看了眼手表:“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那个人的信息。”
祝助理:“……”
他低着头,藏住他的大白眼,在心里骂骂咧咧。
你个老登,每个月就给我3万块,还是税前。这么点窝囊费,还好意思让我这么卖命?我踏马地快五年没有休过公休假了!
现在,还给我规定三分钟?
我打电话call人不需要时间的吗?手底下的人去查人或者是调监控不需要时
间的吗?
我又不是万能的。
如果万能,还给你打工?
你这个装逼狂,装的一手好逼,倒是把我们这群牛马给害苦了!
祝助理考虑了下,三分钟可能真的不太够。
毕竟,三分钟能干什么呢?
三分钟只够他吃完一个苹果,只够他塞进肚子一根香蕉,只够他从1楼爬到5楼,只够他打半局游戏,只够他在草稿纸上画出来秦总的半张老脸。
他犹豫了下,道:“秦爷,三分钟可能有点紧张,能不能——”
秦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祝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的。如果三分钟查不到,说明你的工作态度出现了问题,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祝助理:“……”
我的母语可能真的是无语。
动不动就整这么一出,“三分钟内我要xx的信息,三分钟我要知道xx”,哪怕从来都没有在三分钟之内办到,狗头领导还是要这么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霸总剧看多了,还是说被厉总那个装逼狂传染中毒了。
而且,秦爷真的是pua高手段位,把“夸我+贬低我让我反思自己”这套公式运用的炉火纯青。
可你光威胁我有什么用?你好歹画个大饼给我充饥啊!连画大饼都不会,你是怎么当上老总的?
哦,祝助理想起来了,秦爷是靠当厉景铄的一条狗,舔上老总这个位置的。
真想给你一锤子!
要不是为了赚那么点窝囊费,你当我乐意跟在你屁股后头?
我就不信,明天我真不来了,你还能不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
几乎只是一瞬间,祝助理想到了转移注意力大法:“秦爷,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该出发了。”
向上管理技能get?
“出发?怎么出发?”助理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秦总就想起来迟迟没有到位,结果发现被警察带走了的司机,顿时勃然大怒:“难道还要我亲自开车吗?”
祝助理慢慢地,慢慢地举起了他的右手,小声说道:“秦爷,我也是会开车的,就是开车技术有一点点的……呃,有限。”
“那就走,待会儿的事情耽误不得,你把我送到目的地就离开吧。”秦总扣好西装扣子,拎着公文包率先走出办公室。
走出两步,回过头,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取卡针,熟练地扔掉助理的电话卡,把自己的电话卡放进去。
突然被夺手机的祝助理:“……”
他熟练地从口袋里取出备用手机,把电话卡从地上捡起来,放进去。
秦爷先出门了,祝助理刚把手机卡放进去,就接到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他的表情变了又变,堪称五颜六色。
原来,撞到他姑姑的人,居然是……
他调整了一番表情,迅速跟上秦总的屁股后面,电梯到了,他愣了下神,秦总只能先进电梯,昂首挺胸地站在电梯中间。祝助理拍了下脑袋,麻溜地钻进电梯,按下负1楼,在秦总匪夷所思的目光中,他才骤然惊觉:他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刚刚怎么能蠢到让秦总先进电梯,又先按了负1楼?这下秦总又该觉得,他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了。
祝助理立马按下一个“1”,在秦总走出电梯后,他才独自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库,将秦总的车开出去。
公司门口,秦总看着开车的祝助理,随口吩咐:“今天事情办完了,记得把老张捞出来。”
祝助理在心里冷笑,嘴上恭恭敬敬:“秦爷,我们公司近期正准备上市,万一爆出相关的新闻,可能会影响我们公司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对公司上市不利。”
果然,最看重利益的秦爷撤回了一个“捞出来”,说道:“那就让老张先蹲一段时间吧。”
哈,果然。
我这个领导薄情又寡义。
祝助理又问:“对了秦爷,被老张撞到的受害人怎么办?”
秦总冷漠道:“与我们无关。”
与我们无关?
祝助理微笑:“好的,秦爷。”
市区路上,秦总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开车技术有一点点的有限”。
车子时快时慢,动不动来个急刹车,吓得以前坐后排时从不系安全带的他赶紧系好安全带。
到了山路上,秦总觉得他这个平时很得用、很谦逊的助理今天竟然在吹牛。
他那叫“开车技术有一点点的有限”吗?那明明叫“开车技术有亿点点的有限”!
秦总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被摔成两半了,胸口也被安全带勒的慌。
这是开车技术有限吗?
这是把车当碰碰车、企鹅飞车在开吧?
他到底是在坐车,还是在玩弹跳床?!
……所以,祝助理到底有没有拿到驾照?!
秦总表示他现在很慌,只见他目光如刀,笔直地射向车内后视镜,冷声吩咐:“开慢点。”
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祝助理悄咪咪地勾了下嘴角:“秦爷您别慌,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保准不让您迟到。”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帮您把事情办砸!
毕竟,他家的恩人可是江小姐呢。想找人截胡江小姐家的合作方,也要看看他答不答应。恩人和包庇肇事司机的周扒皮狗头上司相比,他难道还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以他的学历和履历,工作没了大不了换一个,恩人可是只有一个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