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第二份半价 > 41. 第 41 章
    “你是说,你现在反而退缩了?”

    就在离医院不远的千鲤酒吧,江仲琪让老板找出自己存的一瓶好酒。他给自己倒了半杯后,习惯性地持瓶往前一推,又想起闻洲那半杯倒的酒量,缩了回来。

    没想到闻洲按着他的手给自己也倒了半杯,比他那份还多。

    江仲琪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一齐举了举,没碰实,饮了下去。

    烈酒的苦涩在舌尖便开始散开,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下来了?我听杨之清说,洛晞还在医院观察一天的。”

    “陆温情在。”

    听到答案,江仲琪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被闻洲立刻捕捉到。

    “怎么,你和陆温情中间,有我不知道的事?”

    “没什么。”江仲琪实不知道从哪说起,他们三人这段从年幼时就深刻在彼此记忆中的友情,原以为会是一生一世永恒的。

    可高中时候的闻洲,大学时候的陆温情,大家都各自走上各自的人生,仿佛谁都不会再徒留在过去。也许,如果不是洛晞回国,闻洲暗戳戳地展开追求,这会是散落在时间长河中,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相逢后的走散。

    他啧着口中的苦味,摇了摇头:“你和洛晞,实为少见,正因为少见,所以难得。”

    “人全身的细胞,七年一换,七年过去,就是全新的一个人了。我知晓我和陆温情之间坦坦荡荡,但是既然我已经有了女朋友,那就更不能让她难过。”

    片刻后,他把杯中剩的那口底也饮了下去。

    “女王果然是女王啊,”江仲琪叹了口气,“知道杨之清可能会误会,干脆躲得远远的,她才懒得掺和这些事呢。也就是清清和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知道,陆温情能看上我?”

    他指了指自己,摇头。

    江仲琪、杨之清、陆温情。

    洛晞、程旭、他自己。

    闻洲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见他许久不答,江仲琪捅了捅他胳膊,闻洲沉吟片刻,酒色染唇,透着氛围灯的反光。

    “你能好好学习吗?什么七年细胞论都被辟谣过了,你一科班生还信。”

    “最烦你们这些学霸了,走了一个陆温情还有你。”江仲琪晃晃酒杯,唇角是抑制不住的弧度,“还是我家清清好。”

    闻洲难得没有开口逗他,这么幸福,他怎么反驳。

    两人饮饱喝足后,出了千鲤沿着那条从华中放学时常走的必经之路。江仲琪显然喝得有点上头了,他强行把肩膀搭在闻洲身上,整个人几乎要被吊起来。

    “你酒量……什么时候偷偷变好了,上次在我哥家,还敢躲酒……”

    “你是真不盼我点好啊,上次我感冒了,怎么喝酒。”

    “哦,头孢配酒……”

    剩下的话,江仲琪没说。除了江伯瑄,他最怕的就是闻洲,即便现在喝醉了,也不敢造次,他直觉他真能把他扔在大街上。

    江仲琪拍了拍闻洲的胸膛,不得不承认,手感不错。

    “你干嘛呢?”

    “兄弟,你现在不能打退堂鼓啊,洛晞刚做完手术,正需要人照顾呢,你还不得宽衣解带侍奉汤药。”

    闻洲一直没从在酒吧里,江仲琪所讲的三人复杂的关系中走出来,他冷着神情,连声音也轻轻的。

    “陆温情应该会过去陪她一阵子吧。”

    “陆温情?她俩谁照顾谁。”

    闻洲:“……”

    倒不是没有道理,于是闻洲还是打了两辆车,只是自己那一辆,目的地填了他的公寓,也就是洛晞现在的住处。

    把醉得不成人样的江仲琪扶上车后,他站在外面,敲了敲车窗,示意他有话要说。

    “你在酒吧里说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江仲琪原本歪倒的身体,闻言凑了过来,冲着闻洲喷了口酒气。

    “嘿嘿,我可不只是你哥们,我也是洛晞朋友啊。”

    “自己猜去吧,师傅我们走!”

    车子扬长而去,而属于闻洲的那辆,司机也已经发来确认上车地点的信息,电话在掌心频频震动,酥麻的震感传至全身,被酒意削减了不少。

    他没有陆温情那么坦荡,他想,他做不到抽身而去,他是真的喜欢洛晞。

    无论是高中时突然的断联、大学四年的不闻不问,他早就没机会做一个合格的“朋友”了,又遑论今时今日,闯进洛晞和程旭的生活。

    行动早已先于思想给出答案。

    一天后,闻洲开车把陆温情和洛晞接了回去,连带着陆温情的几件换洗的衣物。

    “你公司没问题吗?”

    暗戳戳地下逐客令呢。

    正和洛晞说话的陆温情,转过脸看了眼正在玄关收拾她俩的鞋子的人,一言不发地又转了回去,滔滔不绝地和她讲起最近的一个案例。

    “就让他待在这吧,省份外卖钱。”

    大量的法律术语中,穿插了女王的批复。

    闻洲和陆温情对视了一眼,从那一眼他读出:奴隶还是从小培养的更会伺候人。

    两人顺理成章地挤占了主卧,对这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肩负着做饭、打扫卫生、开车的苦力,安排进了客卧。

    陆温情是调了工作赶去医院陪护的,连熬了几个大夜。从医院赶回洛晞现在住的公寓,紧绷的精神一下就卸了下来,她打了几个哈欠,便拉着洛晞陪她睡觉。

    她习惯屋内没有任何光亮,窗帘和门都关得严严实实,才睡得安稳。

    洛晞被糊里糊涂地拽上了床,又糊里糊涂地躺在了昏黑一片的床上,也不知体内的麻醉彻底代谢尽了没有,总之很快就睡着了。她曾听说全麻醒来

    后会胡言乱语,但从医生护士,和一直陪在一边的闻洲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全麻,闻洲十几岁时,做的那几场关于耳朵的手术有没有全麻,他醒来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十几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年纪,她和闻洲跑到学校附近的街上打了耳洞,又在陆温情值班的晚自习偷偷早退跑了出去。他们一遍遍地走过那条通往别墅区的小街,路对面迎面三两个骑着电车的年轻女人,是刚结束了一整天工作的实习医生吗。

    洛承家和闻萧然依旧因为家住得近被排了很多夜班,一直走到叠墅的院子里,栅栏旁的茉莉初盛开,还未走近便闻到香气。闻洲身上混着泳池的消毒水味,仲春的晚上已有了热气,他脱了校服外衫搭在左肩上。

    右手随着步伐随意摆动着,向前,向后。在摇到中间身侧时,刚好撞到洛晞的手,又迅速弹开来。

    月高悬在天上,洛晞走到门前停下来,她还在为了小测错了太多不该错的题而感伤。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眯了眯眼,闻洲的耳廓上有明显的刀口。

    她那时候就开始烫头发了吗?洛晞记不清。

    闻洲又在问,洛晞是不是想去京大。她忽然踮了踮脚,手环在闻洲的脖颈处,发丝因扬起的头而微微下坠,随着洛晞晃动的幅度,根根绕在闻洲的胳膊上。

    淡粉色的口红印,留在闻洲脸颊。

    他颤了颤睫毛,把人拥入怀中,手捧上洛晞流畅的下颌,指尖穿进发间。

    接吻的时候该不该睁眼?

    洛晞努力睁了几下,漆黑一片。

    她念了大学才开始烫头,陆温情到了高三才做上学生会主席开始查晚自习,闻洲的手术留下了疤,他没在华中念高三。

    所有的一切反常让洛晞在清醒的一瞬间意识到,这不是真的。

    她做梦了。梦里,月光下,茉莉旁,她和闻洲在接吻。

    洛晞忽然有些庆幸陆温情喜欢黑暗的环境,床头她放着用来晚间护肤的小镜子此刻失去了所有光源,看不清脸上有多红。她生怕吵醒睡在一遍的陆温情,蹑手蹑脚地下床,拉开房门。

    一定是麻醉让她神经错乱了,她想。

    制冰机还在嗡嗡发着操作音,洛晞迫切地找寻一点能让她降下温的东西,脸贴在冰箱壁上,似乎有了短暂的缓解。

    她怎么能梦到这个。

    “睡不着吗?”

    “你想去京大吗?”一样的声音。

    洛晞直起身体,冰箱门上的反光,隐约可见她还未完全消下去的红晕,和身后越来越近的,那张冷白色的脸。

    闻洲翻起两只杯子,从制冰机里取了冰,净水器代替了频率乱掉的心跳声,借着客厅那点微弱的光亮,昭示工作完毕。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中的水递了过去。

    “怎么了,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