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唱,一边看着顾承淮,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唱完最后一句,澜声兴奋道:“哥哥,快吹蜡烛许愿吧!”

    顾承淮看着他,看了很久。

    “澜声,我们分手吧。”

    气氛戛然而止。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澜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哥……”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好不好?”

    顾承淮看着澜声,语气平静道:“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澜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离婚协议在书房里,我已经签好字了,这栋别墅留给你,明天我会派人来收拾东西。”

    顾承淮说完便转身离开。

    澜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刚才说什么?

    他愣了几秒,然后急忙追上去。

    澜声穿着的那件小熊玩偶服腿很短,走起来就很不方便。

    他刚跑两步,就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澜声的额头撞在桌角上。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花园里,顾承淮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澜声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哥哥!”

    澜声喘着气,脸上带着额头伤口处流下来的蓝色血迹。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

    “哥哥,今天是你生日。”他说,声音发颤,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那种开心的语气。

    “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我今天做的可好吃了,我学了好久的,这个是最好的……”

    顾承淮站在那里,背对着澜声。

    他的声音很冷:“澜声,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了新的恋人。”

    澜声的手僵住了。

    “我们分开,这样对彼此都好。”

    澜声几乎要跪下来了,他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哥哥,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有别的恋人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抓着顾承淮的衣袖,抓得很紧。

    “哥哥,我听话,我不闹了,我不缠着你了,你想分房睡就分房睡,你想晚回来就晚回来,我都听你的。”

    澜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掉落到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哀求:“哥哥,求你别不要我……”

    顾承淮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摘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用力一扔。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花园的草丛里。

    看不见了。

    澜声愣住了,他的视线呆呆的望向那片草坪。

    顾承淮却没有看他,冷声道:“澜声,在一段关系里太卑微了,是会受伤的,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爱你了,澜声我不爱你了。”

    顾承淮直接甩开澜声的手,大步离开。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里下起了雨。

    开始只是小雨,后来越来越大。

    哗啦啦的雨声,把一切都淹没了。

    别墅的花园里,有一个人跪在草地上。

    他脱掉了那个小熊头套,头发被打湿,脸上痕迹斑驳,那件笨重的玩偶服吸满了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澜声用手不断的在草丛里摸索。

    血水糊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他不管,只是一遍一遍地摸。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硬物。

    澜声握紧它,举到眼前。

    是那枚戒指,沾着泥,沾着雨水,但还在。

    还在。

    澜声把它紧紧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他跪在那里,浑身湿透。

    雨还在下。

    澜声站起来,拖着那件吸满水的玩偶服,一步一步往回走。

    屋里还有那些礼物,那些给哥哥的礼物。

    他得收好,等哥哥回来。

    第151章 澜声的身份暴露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承淮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下接着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背弓着,手死死捂着嘴,浑身都在发抖。

    疼。

    哪里都疼。

    胃疼,骨头疼,连呼吸都疼。

    顾承淮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也不管剂量,直接倒了几颗出来,塞进嘴里,生生咽下去。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踩下油门加快车速,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连闯五个红灯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医院门口,已经有医疗团队等着了。

    顾承淮一下车,就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围上来。

    他坐在轮椅上,手脚已经有些麻木,几乎感觉不到。

    有人给他戴上氧气面罩,推着他快步往里走。

    走廊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白得刺眼。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澜声穿着小熊玩偶服,站在那些礼物中间,眼睛亮亮地给他唱生日歌。

    澜声追出来,拉着他的衣袖说的那句:“哥哥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顾承淮不敢再想,他必须狠下心来。

    病房里,化疗知情同意书和风险告知书摆在他面前。

    顾承淮拿起笔,在最后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是胃癌晚期,癌细胞早已向骨转移,化疗不能治愈,只能减缓死亡的速度。

    但顾承淮还有事情没做完,他必须再撑一段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

    医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顾总,化疗的副作用您应该清楚,严重脱发,四肢无力,行动不便,可能往后需要轮椅。而且……”

    顾承淮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比以前瘦了很多。

    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没什么血色。

    明天化疗之后,会更瘦,还会掉头发。

    顾承淮闭上眼睛:“帮我把头发剃了吧,在化疗之前。”

    “好的”

    镜子前,顾承淮坐着。

    身后的人拿着推子,一点点剃掉他的头发。

    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落下来,落在白色的地毯上。

    顾承淮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越来越陌生。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样子了。

    瘦削,苍白,疲惫,现在连头发都没了。

    丑。

    很丑。

    这样的自己,更加配不上澜声。

    顾承淮收回视线,不再看镜子。

    “把镜子拿走吧。”他说。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病床上,顾承淮正在等待化疗的输液。

    突然,一旁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顾承淮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在海边,礁石上躺着一个溺水的小女孩,而她旁边,是一条银白长发的鲛人。

    那鲛人的尾巴是冰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正俯身看着那个小女孩。

    再看鲛人的那张脸……

    是澜声。

    顾承淮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他下意识想,这是P的,有人恶意P图能搞恶作剧。

    但他又仔细研究了很久。

    光影,角度,水珠的折射,鳞片的纹理,特别是那个鲛人的脸部。

    没有任何PS痕迹,这是一张真实的照片。

    顾承淮想起了录节目时,澜声跳海救人的那天。

    那个小女孩落水,沉下去,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然后澜声跳下去,消失在海里。

    过了很久,他才抱着那个小女孩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当时大家都在惊叹他的速度和水性。

    现在顾承淮知道了,不是澜声水性好,游泳就是他本能。

    他的声声,本来就是来自海洋。

    顾承淮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不是害怕或是恐惧澜声鲛人的身份。

    他一点都不怕。

    无论澜声是什么,是人与否,是从海里来的,还是从天上来的,那都是他的声声,他爱的那个声声。

    顾承淮只是心疼。

    心疼他的声声,独自守着这个秘密这么久。

    同时,顾承淮也十分担忧,那个发来这张照片的人,他掌握了澜声秘密,这将会给澜声带来巨大的灾祸。

    十分钟后,那个查不到IP的账号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不想让他的身份暴露到公众面前,明晚零点,来海城西港口。那里有一艘游轮等着你。”

    “记住,你一个人来。”

    顾承淮盯着那两行字,他的眉头死死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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