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青措下了彩虹雨 > 14.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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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西意一下午都在催促报表里打转。

    打了两个月架的数据终于提交完毕,得益于卓曲的协助,那些语言讲不通的当地诊所在一下午奇迹般地填好了数据。

    卓曲也是刚从一份长篇专题报告里脱身,她费解地问“为什么会是让妹妹你来负责这个工作?”

    祝西意摇头,推来推去,就成自己单独负责了。

    卓曲替人愤愤不平,跟祝西意交代以后不要再揽下额外的工作。

    佩姐前边一直在收文件,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正玩手机,听见隔壁桌的动静连连同意。

    “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谁把这工作丢给你的?”卓曲划拉着鼠标,在下班时间超过快三小时后,替祝西意关闭了电脑。

    祝西意为难地抿唇“一开始是主任让我跟索珍负责。”

    卓曲瞪大了眼,把拳头一砸“欺负谁呢,整天就甩给我们综合办的人,明天我去找许主任说。”

    三人成了卫生委最后下班的人,就连王中秋都罕见的没加班。

    祝西意简单收拾过背包,确认钥匙耳机都带了。

    三人将综合办的双开门砸上,锁了走人。

    “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佩姐甩着她的高马尾停下来,尽管她说在减肥,但加班后很难不犒劳自己。

    “no,家里的小宝贝还在等我回家,不去啦。”卓曲扬手,在一楼楼梯口停下来准备分别。

    祝西意不怎么喜欢在外头吃,便一同婉拒。

    见夜宵凑不起来,佩姐道别后,也紧跟卓曲走后门离开了。

    祝西意放下唇角,转身朝前边的玻璃门去。

    路灯透进玻璃门里的地面上,橙黄两片。门口的小空地上还有夜晚在外逗留的孩子,跑跑跳跳。

    祝西意拉不动磁吸的玻璃门,正纳闷是不是先下班的同事关的。

    “祝西意。”一楼大厅里的黑暗突然冒出来道低沉的声音。

    着实把祝西意又吓一跳,她拍着胸口朝左边看去。

    一直没留意到的角落里坐着个人,要不是那双慢慢伸直的大长腿,她还真不懂那落灰很久的长椅有人会坐下。

    “谁啊?”祝西意警惕地问。

    何文寓一下站了起来,走进橙黄灯影里。

    迎光的那一侧打出高挺鼻骨,整个人却从那双眼里散发着逼人气场。身高就在那里,挺着肩膀不说话更唬人了。

    视野依稀辨认出点模样来,祝西意忍着怒意“你又躲着吓我做什么?”

    她一把摁下墙上的开门键,把玻璃门大力推开。

    “欸——祝西意!”何文寓一急,跑过去差点跟玻璃门挤撞上,还好自动门回合得慢。

    外边的孩子正嬉笑跑闹着,突然门里先后出来两个大人,把他们吓得乱叫乱跑。

    “祝西意!”

    何文寓蹬蹬地跑了两大步,才拉到她。

    又动手动脚的,祝西意本来就一股加班的火,见到他更是没有忍的必要了。

    “干什么!”她扭着手肘,跟他像在玩推拉游戏。

    何文寓攥得牢,死活不撒手。

    眼看那些小孩蹲在柱子后往这边看,祝西意也只能暂时吞下更多骂句。

    拖着何文寓往前又走了好一段距离,等走出围观群众的视野,祝西意客客气气的对他说“放手何文寓。”

    “我不放。”

    祝西意一脸问号地看他,发现这个人倔得很欠揍。

    何文寓突然扁着嘴角,表情来劲了。

    他就维持着这种拉扯的姿势,把头一埋变鸵鸟“对不起。”

    “我不该跟你争那些。”何文寓站在最外边,挡掉灯影的同时,还挡住了祝西意。

    “哪些?”祝西意扯了扯唇角,认真地盯着快埋到眼前的脑袋。

    “早上不该跟你争朋友的那些废话定义……”

    “你说我少爷也行,脾气臭也行。”

    “真的对不起,我总是对你发脾气,也总是……后悔。”何文寓盯着她裤腿,生怕从这个人的姿势里也看出不耐烦,他好不容易把打好的腹稿说完了,却没有一点答复的声音。

    良久,何文寓脖子都有些埋酸了。

    主路时不时开过小汽车,就连最后几家商铺都开始拉闸门。

    “帽子不错,走吧。”祝西意动了动在他手里的那只手。

    “……嗯?”

    何文寓手上被牵动,他猛地抬头看去。

    “可你还没说要不要原谅我。”

    在玩幼儿园小朋友和好的游戏吗,一定要得到原谅才肯罢休。

    祝西意无奈的又被他扯着倒回来,眼底没忍住泛笑“你到底走不走?”

    何文寓不确定自己在黑夜里看到的是不是笑意,愣神了片刻跟上。

    他拉着祝西意手肘的手还是没放开,一直到傻傻跟在旁边走好久了,走到了热闹的步行街,祝西意才再次让他撒手。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

    闻到步行街的饭香,何文寓等她等到饿过头的肚子又响了。

    “没有。”

    “那你等等我,我去买点面包,马上来。”

    “等我啊!”

    何文寓说完,朝着街角那家还亮灯的蛋糕店跑去,生怕去慢了,祝西意又不肯等了。

    “……”祝西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慢下脚步,站在店外等他。

    步行街的小广场很热闹,快22点了还有跳锅庄舞的阿佳阿达。

    不止祝西意这样路过的人围观,还有很多夜晚出来散步,专门驻足围观的人。

    锅庄舞跟内地广场舞差不多,但他们跳的音乐是本地的民族乐,动作也没有广场舞那么动感跟闹耳。

    通常围着大圈,要么拉着手跳,要么挨得比较近,在圈内动起来,手抬起放下间配合舞步显得很柔然,节奏十分好适应。动作大方自然,犹如广阔的高原天地养出来的儿女。

    在那面刻着民族风彩的文化墙前,这样的一圈还在不断增加人数,越来越热闹喧腾。

    祝西意插着口袋站在一旁看得入神,眼中的欣赏与向往明显。

    可能是看她有想法,一旁的阿佳拉了拉她,用藏语询问她要不要一块。

    但祝西意听不懂,也比较害羞,给摆手婉拒了。

    “走吧,我买好了。”何文寓拎着两袋东西跑出来,差点没在围观人群里找到她。

    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挤进来到她后边的位置。

    “他们在跳什么。”何文寓稍稍低了点头问她。

    “喂祝西意。”见人好像因为音乐声太大没听到,何文寓又拍了拍她的头。

    “啊?什么?”祝西意才反应过来。

    “我说,他们跳、的、什、么!”

    凑低在耳边的声音一下清晰传进耳朵里,祝西意轻摇头“锅庄舞吧,我也不确定。”

    她只是偶尔听同事们提起过,但毕竟不怎么了解,不敢断定。

    “我们也去跳吧。”何文寓兴致勃勃地搓手。

    “啊?”祝西意还没听清,就已经被他拉着往里跑。

    “我靠!你干什么!”祝西意人都傻了,等反应过来已经成了圈里的其中一员。

    她拼命去拍何文寓握自己的手,脸上尴尬得乱瞟。

    一旁的阿佳则笑呵呵地拉起祝西意,自然的带她抬手又放。

    “你不想体验吗?这种机会可不多!”何文寓生怕她听不见,凑下来大声说。

    不过他显然四肢不协调,傻傻地踢腿。

    祝西意见状噗嗤地笑了一声,被他捕捉到。

    “看吧,有我这种傻大个在,你不会跳也不用怕尴尬!”

    祝西意抿着唇低头,不再笑他。

    她没一会便适应了节奏,见何文寓还是跟不上扬手的动作,她第一次主动先抬了手。

    “嗯?”何文寓傻傻地看着自己在空中的手,突然咧嘴笑了。

    “可以啊你,这么快就会了,好聪明,很有天赋!”何文寓毫不吝啬地夸她,同时手上攥得更紧,心底更是一阵开怀。

    街上的人气旺盛,虽没有大都市的繁华,但每个人都有知足常乐的心,让祝西意这样被裹挟的人,忽然不再去想些狭隘的事情,沉浸在其中被幸福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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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完一场,那些阿佳们还热情地邀请两个人继续。

    但时间也比较晚了,何文寓看祝西意有些为难,开口婉拒后带着人

    离开。

    走在河边的路上,何文寓偷偷笑了几声。

    “笑什么?”祝西意也弯了唇。

    “就是觉得你凑热闹的样子,也挺外向活泼的。”

    何文寓看到她的另一面,觉得新奇又可爱。

    “给你说得我好像很沉闷死板。”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文寓忙摆手,脸上也不敢笑她了,怕她真误会自己的意思。

    祝西意瞥了一眼过去,冷笑“何少爷紧张什么。”

    “……你这么叫我,是气消了吧?”

    何文寓挠着头时不时偷看她,被发现了又转回去好好走路。

    “没这么多时间生气。”

    祝西意踩着脚步,也低头走神。

    “今天检讨念得怎么样?”

    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何文寓不好意思地交代了现场反应。

    “你给我的稿子写得很好,很诚恳,我没改动。”

    “……谢谢你,我们都吵架了还给我发稿子,一直都不计前嫌地对我。”

    何文寓说着说着又对她羞愧起来,自己总是在心性上比不上祝西意的成熟。

    “是吗,我以为写得不合你心意。”

    祝西意说的是他那条【你写得这么低声下气,我怎么念?】

    “我那不是……”何文寓尴尬得不行,嘴巴咬了好几下。

    逗他还挺有意思的,祝西意迎着河边的风轻笑。

    “韦蔚海跟你说那些有关我的坏话,你能不能别信。”

    “什么坏话?”

    今天中午在食堂,何文寓听得还是很清楚的。韦蔚海怎么诋毁自己不重要,就怕祝西意听进去。

    “哦,你说中午食堂的时候。”

    何文寓转过来,点点头。

    祝西意咬了点舌尖,憋着笑“何医生听见了怎么不出来自证?”

    “我根本没像他说得那么糟糕,为什么要自证?”

    “你信了?你怎么会信?”何文寓急得不行,就差对她自证了。

    “……停。”祝西意闭了闭眼。

    “我没信,你不也听见了吗,在这装什么傻?”

    自己又不是没给他解释。

    “哦,你说那两句啊,那也算啊?”何文寓幽怨地皱眉。

    不咸不淡的,根本就没有给他撑腰的意思。

    但何文寓也没什么好争的了,起码祝西意当时表了点态,不算哑巴,现在也跟他说开了。

    他总是对祝西意容易满足。

    “我们这么熟,下次记得多帮我辩解两句。”

    “听到没祝西意。”

    何文寓撞了撞她。

    嘶……祝西意不满地看了看肩头,又瞪回他。

    “……对不起。”何文寓火速认错。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路上响起来,祝西意把自己手里的面包店手提袋扔给他拿。

    不知是她听筒声开得大,还是路上没了几辆车,太安静。

    何文寓是听到了些不好的词汇,祝西意渐渐落他好些距离,像是故意拉开。

    他还没到探究她通话隐私的程度,只是有点介意刚才听到的部分内容。

    什么人在这么没礼貌地骂她?

    何文寓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祝西意扶着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挠。

    兴许她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在焦虑。

    他目光变重,只因看见她结痂的两道细痕又破了。

    祝西意在他的对视里移开视线,看向黑漆漆的山体,夜晚大风把她的表情吹裂。

    “说够了?我说了没有。”

    挂了电话,祝西意的心情跌得救不回来。

    她烦躁的想骂脏话,但前边还走着一个傻大个。

    “看我干什么!”

    遭了,祝西意脱口而出后,就意识到自己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表情也僵停。

    “……你转过去。”

    何文寓非但没有听,反而走回来停在她跟前。

    另一只温热的手扶上来脖子那里,祝西意顿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睛稍稍睁大。

    何文寓拉下她那只无意识的手,动作温柔。

    “祝西意,别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