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说起来很地狱,但是菜月昴还真的有不少应对同伴死亡的经验,他的大脑直接命令身体跳过了木僵状态,直挺挺地扑了上去。
是真的血...滑腻的液体浸透了袜子,脚底传来的冰冷让人心底一沉,他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幼驯染的身边,颤抖着伸手按上了那苍白的皮肤。
...什么也没感受到。
脉搏、心跳、体温、呼吸...任何一个能判断存活的指标都不存在了,
“喂,立香!”菜月昴咬着牙,不死心地叫唤着,“快点用你那万能的召唤想想办法啊!菲利斯!谁都好,快去把菲利斯叫来啊——”
这是幻境这是幻境这是幻境——立香不可能死掉的!对!莫莱是他的从者,不可能对御主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斋藤一和大黑天在,那些从者对立香的爱护和看重都不是假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吗?
那你怀里的尸体是什么呢?
...是...不,可是一切都很正常的,昨晚我和立香说过再见,今早我是在自家家里醒来的,爸爸妈妈还有贝亚子和艾米莉亚他们也都好好的...
就是因为一切看着都好,你就放松警惕了吗?
...诶?
忘记了面临魔女教威胁的水门都市,忘记了敌我不明的莫莱,忘记了深陷在幻境里无法离开的大家。
不...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怠惰了,菜月昴,色欲和暴食都借用了立香的力量处理掉,雷姆的记忆和存在回来了,强欲也在你的小聪明之下被解决了,幻境营造出的安逸,许久不见的爸爸妈妈都让你沉溺了,放纵了...啊啊啊,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啊,菜月昴...
是...是我的错,才会——
对,是你的错,但好在,我们有弥补的办法,对吗?
“对...”菜月昴喃喃自语着,他的视线不由得偏移到了地板上沾满血污的金属物体——从那锋利狭长的造型和好友心口上的大洞,不难看出它在这起悲剧里扮演的角色,“我可以的...我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立香——”
负起责任来吧,菜月昴。
抵在自己脖子上,稍微用力划一下就好了...会很疼,也很难受,但这是你应该承受的惩罚不是吗?打破和莎缇拉的承诺,都是因为你太容易懈怠了——
“...没错,都是我的错——”
“能赶上吧!赶上了!冥界的女神埃列什基迦勒,应御主的邀请前来,好好感谢女神的大驾光临吧...你在干什么呢?!”
...谁?
少年迷茫地眨眨眼睛,身着华丽洋装的金发少女抬手间发射的光束很好地把握住了度,融掉他手里的凶器的同时又没有弄伤皮肤,他下意识地想为这份体贴道谢,开口时却是另一番话,“我可以【死亡回——”
对不起,之后有机会我会弥补的...
“真是的——身为女神,我本来不想用那么粗暴的办法的,好吧!回归冥界吧!人类,你和御主的枪槛已经准备好了...呜哇,那可是我努力了好久做的也不知道御主会不会喜欢...”
在说什么?菜月昴竭尽全力想要去听清少女的话语,可身体像是在无尽虚空里下坠一样,无法操控,只觉得一片沉重,就连怀里好友的重量都要失去,轻飘飘的,只有不停地下落、下落、下落...
他闭上眼睛,在彻底坠入黑纱覆盖般的黑暗前,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呢喃。
——我爱你。
再次清醒时,睁开眼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没有太阳与任何星辰,天空像是被尘土弄脏的画布,浑浊灰蒙蒙一片,空气冰冷沉闷,呼吸能感觉到干燥冰冷的空气,脚下是荒芜贫瘠的土地,没有草木和流水,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峦。
“...这里是?”菜月昴茫然地四处张望
,照亮视野的不是灯火,而是地上排列的笼子里幽蓝的萤光,出于某种直觉,他暂时打算远离,“我之前明明在立香家的,难道说是莫莱搞的鬼...等等,我记得后来冒出来的那个女孩子好像自我介绍说是...”
埃列什基迦勒。
美索不达米亚的土著神,冥界的女主人,死与亡灵的支配者,虽然在神话中的知名度不如她的姐妹,即任性妄为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但实际上两人同为美索不达米亚的地母神,而从神话学来看,丰收的女神伊什塔尔是代表了人类之生的大地母神,而代表了人类之死的埃列什基伽勒则是恐惧母神。
“她也是立香的从者吗?”菜月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慢慢回过神来,摊开手,先前沾到身上的血液还在,证明先前的一切不是梦,“说应御主的邀请而来...为什么呢?难道说立香...啊不是,在冥界难道不是正好证明他死了吗?”
“但是也不是没有下冥界之后回地上的传说来着...话说苏美尔神话的冥界还管得到日本吗?还是说又是因为莫莱搞的鬼?外加那句是立香邀请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早就对这个场面有所预感?话说,在冥界女神看来我是不是相当于逃票好多次了?!”
怎么办?现在死亡回归还来得及吗?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做,从征信报告的角度上来看,你已经属于那种欠下巨额债务到可以作为银行座上宾的存在了,但很可惜冥界还没与时俱进到现代,所以很可能迎来的不是经理的倒茶而是埃列什基迦勒女神的怒火。”
“真是现实到毫不留情的比喻,听着让人真是心酸...话说你到底是谁啊喵?!呜哇!金灿灿到要亮瞎眼的羊?!”
“你好,我是深陷在冥界没有糖果只能得到鞭子的劳动里的杜木兹,代替正在享受并紧张排练招待客人流程的女主人前来的侍从,”毛茸茸的金色绵羊敷衍地朝菜月昴打了个招呼,“同时也受御主请求,来充当他怕寂寞的朋友一路上的旁白,请把我当成无害的跟宠即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在受挫时可以埋进毛茸茸,啊,请不要太用力,毕竟是羊毛,太用力会抖出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