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有跟踪就好。”
温言关闭通讯，跟林秋几人简单交代，“以后收到消息也要这样及时汇报，你们做得很好。”
说完他笑着看向赶过来的仓芃和耿辰，“九点了，你们两个起这么晚？”
“前辈好！”
仓芃解释，“出任务太累了，在宿舍多休息了一会。”
“你是该多休息，”想到任务时期仓芃干的事情，温言心有余悸，“对了，之后两个月你们被禁止接任务。”
仓芃：“啊——为什么？”
鼠鼠不开心。
温言礼貌微笑，“因为菲力克斯还在抓捕中，你们和他关系相对亲近，短时间内任何行动都高度敏感。”
仓芃嘟嘟囔囔，“……我们怎么练配合啊？”
他们队员还没凑齐，凑齐后必须进行团队训练，但因为他的个人原因又不能去模拟训练馆，只能出任务。
没想到现在任务都不准接了。
天要亡鼠鼠！
温言：“十天前校长打申请开了赛事实战区，具体你们研究校网规则，应该有。研究院那边今天送来了新的模拟设备，专供S级精神力的学生使用，你只允许用这一台。”
仓芃眼前一亮，“这么快？！”
他还以为模拟设备很难做呢！毕竟大骗子答应他的机甲到现在骨架还没拼。
“研究院很厉害的，”温言按住震响的终端，瞧向仓芃身后几人，说：“最近情况特殊，这个月你们出校记得打报告，否则还要进去走流程。之后有问题让小芃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前辈再见！”
等温言走远，林秋一把圈住仓芃肩膀呼噜他脑袋，“芃芃你人脉真可以啊，又是少将又是元帅又是前辈的，之前竟然藏那么严实！”
“——诶诶我头发头发头发！”
仓芃在她手下挣扎，伸手努力去够耿辰，“小星星救救我，快点！”
耿辰绷着脸上去解救，看着仓芃被呼噜到奓毛的头，没忍住低头弯唇。
“我看到了——”
魔爪下逃生的仓芃阴恻恻说：“笑笑笑，乱了不知道谁梳。”
反正高贵的鼠鼠不用自己打理毛毛。
“我梳，”耿辰主动认错，“我伺候仓少爷。”
仓芃哼哼，“这还差不多。”
他说着把头伸过去，外面不方便，耿辰抬手简单整理两下，对另外光站着看的三人说：“找个地方，明天要上课，趁今天我们把检讨和任务总结录像做了。”
“哦哦哦！”
“行行行。”
“好好好。”
三人各自应声埋头打开终端，时不时偷瞄两眼仓芃和耿辰，又低头哼哧哼哧笑。
仓芃往她们那边看，全都颤着肩膀，还互相撞肩交流他听不懂的密语。
仓芃：“？”
鼠鼠很可笑？
但他头发都落在别人手里，只能尽量偏头往后问，“这仨聊什么呢？”
看起来神经兮兮不干好事。
耿辰绕完最后一个发圈，把仓芃脑袋扭回去，“没什么，还是有点歪，等下找到地方再给你重新整理。”
仓芃注意力瞬间被带飞，“行吧，我们去哪里？”
“自习室没有位置，”林秋划开屏幕，“不如去甜品店？”
此话得到鼠鼠大力支持。
夏东对着屏幕表情严肃，“新出的这个柠檬海盐芭乐树桩比较奇怪，等下我要鉴赏鉴赏。”
仓芃从两人中间冒头，“那我要鉴赏彩虹冻！小星星就鉴赏……这个彩虹挞吧。”
颜色都很多，看起来就好吃！
司徒皆下巴搭林秋肩膀上，“太极图甜水那个分解图为什么好几层？”
“因为是拼接，”林秋仔细研究，“太极图甜水就半层，下半层是解腻的茶冻。”
落后一步的耿辰看着前面溜边的四个大型移动物体，忍不住扶额，“……”
起码他们知道给别人让路。
…
机器人已经将点好的甜品提前送入预订的窗边隔间了。
仓芃拉着耿辰坐进窗边小沙发，拿小勺对着茶几上那个叫彩虹冻的三层布丁一戳一戳，看着颤巍巍的甜品迟迟不敢下嘴。
这个形状，该怎么吃？
仓芃左右看看，见除了小星星没人在意，端起盘子嗷呜一，口把最上面一层连着奶油全部吃掉。
仓芃嚼嚼嚼，感觉嘴里有一堆水果在打架。
耿辰：“……”
挺好，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
怎么不算一种进展呢？
…
“今天风景真好……”
司徒皆在对面抱着甜水碗，看着远处慢慢走来的女生，拿勺子慢慢吃。
“上次来还是六个人，”林秋感慨，“人生无常呐——谁能想到间谍真的就在身边呢？”
还故意接近做队友。
仓芃低头偷偷把自己和耿辰的甜品对换，闻言赞同点头，“确实，不过间谍都喜欢潜伏成朋友。”
？都喜欢？
林秋一听有故事，坐直身请教，“师父你之前干什么工作的？”
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也有点猜测，但她们对仓芃的过去其实没有半点了解。
“工作？我以前不工作啊？”
仓芃咬着甜品勺发呆，“就跟着师父抓坏人，结果朋友为了保护对方暴露身份，打伤我们跑了。”
耿辰拿着梳子给仓芃整理头发，问：“之后抓到了吗？”
“之后我和师父去抓他，但是我被抓走成了人质……就不清楚了，”仓芃挖了口蛋挞，努力回想，“好像师父为了救我，直接枪毙了对方。”
人质期间仓小麦整只鼠都处于一种晕乎乎的状态，回到师父身边也没有缓解。师父说他是顿悟要突破了，便进山特意选了个地方辟开洞府把小鼠送进去闭关。
没想到一闭关就是几百年，更没想到星际时代了还是间谍卧底这一套。
好用的套路从古至今，仓芃唏嘘，并又啃了一口蛋挞。
小星星这个比他的好吃。
头发盘好，耿辰拍拍仓芃脑袋，坐过去轻轻搂住他，“好了，过去了。”
“嗯嗯。”
确实，都过去几百年了。
仓芃困惑地被耿辰搂住，一手虚虚拢住小星星，一手挣扎着去挖甜品。
鼠鼠还没有吃完——！
对面司徒皆看看仓芃挣扎的手，默默打开点餐系统选了几份其他口味的蛋挞。
耿辰余光扫见仓芃挣扎的手爪子，反应过来自己领悟错了感情，不动声色松开，并把仓芃耳边碎发整整，“头发松了，我帮你理一理。”
仓芃懵懵点头，“哦哦好的。”
原来是帮鼠鼠理毛毛。
新点的蛋挞很快送上，林秋也趁机岔开话题，“你们检讨生成了没？”
耿辰把自己面前两个屏幕亮出来，“我和小麦的好了。”
“好是好了，但是，一万字啊——”
看着生成好的检讨，夏冬躺倒在沙发上哀嚎，“为什么非要手写啊——”
司徒皆靠窗思考人生，“人类明明发明了虚拟纸页和电子笔……”
耿辰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半盘彩虹冻缓缓看向仓芃，见对方逃避视线无奈转回来，“你们带纸笔了吗？”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还真没有。
就这样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没事，我让店家送，机器人挺快的。”林秋在校内店铺下单，随后几人就着等纸笔的借口正大光明休息。
机器人五分钟便将商品送到，林秋给几人分了分，仓芃看了眼虚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又看看自己脆弱的手爪子——
灵力真是个好用的东西。
看着茶几上努力工作的五根水笔，仓芃抱着解腻的茶水，由衷生出一股资本主义的愧疚。
人都是懒惰的，鼠鼠也不勤快。
.
.
“你们的意思是联邦的哨兵把他带走，但信号定位在第二星系？”
时青白点着桌面，“现在了，你们甚至确定不了他是哪个星系派来的。诸位，要不早点退位让贤？”
军官们：“……”
技术部的军官羞愧低头，“他的一些技术确实高于我们。”
“这不就完了吗？”时青白摊手，“帝国那个搞星际封建的玩意什么时候在技术上超过我们过？”
“但是……”一位军官弱弱开口，“联邦他们的向导都被高塔严格管束，根本不会派出来做间谍这种事情。”
向导太少，哨兵太多，留在国内都不够用，联邦怎么舍得派出来霍霍？
帝国倒还有可能。
时青白捏捏山根，“……之前索马星盗那解救出来的那十几个向导情况怎么样？”
温言说：“第七军团那边说恢复情况良好，有几位受害者已经能情绪稳定的讲述自己经历了。”
时青白：“他们知不知道谁找索马买的他们？”
温言：“有一位听到星盗之间交谈，说是联邦。”
“……”
“都听到了？”时青白目光扫过这些军官们，“联邦一个S级哨兵和索马星盗勾连买向导，顺便接应自己家做间谍的向导，有问题吗？
“还是说你们认为联邦和帝国私下关系好到能帮助转移间谍了？上个月联邦才私下拐了帝国两百向导，各位脑子不用就捐出去，别在这里浪费生存资源。”
军官们低头不敢吭声。
“去让警局那边加强针对向导的防拐教育，”时青白站起身，“另外告诉白塔那边，让他们下令对所有军校生身份启动一级核查，再出来个间谍我干不干了？这是中央星，就等着出事把我往下捋是吧？”
“散会！”
军官们唰一下站起，目送时青白跟副官离开。
等到两人走远，军官们才敲敲问温言，“……少将最近怎么了？”
怎么感觉性格张狂了不少？
温言想想自己昨天见到的那位万生国的国师大人，一时也拿捏不准猜想对不对。
“可能背后有人撑腰了吧。”
.
“参赛队选拔定在了11月1号。”
林秋端着茶杯刷校内消息，被茶水苦的一皱脸，又放下去，“以往都十月开始，估计因为今年省了统一训练的时间。”
仓芃低头掐手指头，“只剩一个月了，我们还少一个人。”
耿辰打开终端看了眼报名官网，“后台发私信，让我们五天内更新队伍信息并通过核查，否则取消参赛资格。”
司徒皆：“五天里找齐队友？”
夏冬：“核查一般都要一天，准确来算是四天时间。”
仓芃：“好找吗？”
林秋摇头，并不断打开新的虚拟屏幕，“现在这个时间，但凡有点实力和想法的都组好队了，更别说我们缺的还是指挥。”
仓芃担忧：“我们会不会凑不到人？”
耿辰拍拍他的手，“人肯定有，不用太担心。”
“嘶——有点儿不太妙啊，朋友们，”林秋核对着各榜单上前排人的组队情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挥系没人了。”
夏冬凑过去，“不会吧？”
林秋说：“本来指挥系人就不多，去训练馆对战上榜单的更少。我刚简单核对了一下，所有上榜指挥都在报名成功的队伍名单里。”
仓芃思考，“指挥非常重要吗？”
“队伍中每个人都有用处，一般有四个机甲兵，一个机甲师，一个指挥，”耿辰跟仓芃解释：
“我们属于机甲兵，是队伍主要战力；机甲师负责比赛期间维修队内机甲；指挥则统揽全局，需要根据比赛情况随时改变队伍行进和战术，确保最大程度发挥队内成员作用夺冠。”
仓芃点头，“……指挥好学吗？”
鼠觉得出任务前的自己已经入门了！
司徒皆接话，“学习是一方面，主要是需要大量训练。就像我们系，要在日常经常训练才能及时应对比赛中的突发情况。”
“不过因为专业训练时间太长，指挥和机甲师的近身格斗跟机甲操控都弱，”夏冬感慨，“菲利克斯不仅在指挥系里排名前三，还是向导榜第七，属于全能手。”
仓芃整个窝进沙发，大概明白了指挥的作用不小，“那我们怎么办？”
听起来必须非常专业的样子，鼠鼠这种刚入门的半吊子肯定不行。
司徒皆抱着茶杯慢悠悠说，“……其实，也不一定要指挥系的学生才能做队伍指挥……”
军团里有不少做指挥的军官是从机战系或精分系出来的。
林秋还在对比没组队学生的综合实力，闻言
赞同，“确实，部分国家因为国力或一些原因，参赛队伍是全机甲兵、单指挥或者单机甲师，总之并不固定。”
“然后呢？”仓芃问，“他们赢了吗？”
“然后——”林秋回忆了一下那些队伍的排名，“不好说，因为这样参赛队伍的国家大部分是小国。不过上一届第一星系联邦夺冠，靠得就是单机甲师队伍。”
仓芃：“哇！那很厉害啊，说不定我们也可以！”
然而除他之外，另外四人缓缓坐直身体。
仓芃见他们表情不太对，小心翼翼问，“……是不行吗？”
“啊这，”夏冬看着仓芃，眼神奇怪，“老大你不知道这个事儿？”
仓芃犹豫着摇头。
夏冬：“上届交流赛，联邦他们从第一场就一直针对咱们学长，比赛中拿他们哨兵精神混乱的借口打伤了咱们共和四个向导，后面赛场换了替补，结果他们还用这招，弄得咱们总决赛差点没凑够人。”
最后学长们顶伤拼命，才在决赛勉强拿到季军。
“……”仓芃默默在记忆中翻找自己的人设背景，“我当时好像还被困在……”
耿辰轻轻撞他一下，提醒，“三角赛两年一次，上一届的时候我们在准备高考。”
“我被困在学校学习，”仓芃换了语气，“文化课太难，老师不让看。”
夏冬感同身受，“文化课确实不简单。”
“联邦他们经常搞这些，”林秋不在意道：“要不发挥超常把我们压到第二，要不就是拖着我们结果帝国渔翁得利趁机夺冠，反正跟有病一样，有一届联邦差点把自己坑的还没小国排名高。”
司徒皆悠悠道：“害人害己啊……”
“不过上一届他们做的太过分了，”林秋话音一转，“被打伤的那些学长们大多是向导，联邦他们还故意装疯拦医疗人员的星舰，一位学长差点废了，幸好治疗及时。”
好卑鄙无耻的人。
仓芃看向耿辰，“我们这届要是遇上了能打回去吗？”
“不能，每位学生只参赛一次，我们真通过选拔在赛场上也碰不见，”耿辰揉揉他的头，“而且上一届赛后联邦道歉了。”
“那是老师他们去沟通对面才道歉，”夏冬恨恨一锤沙发，“道歉有什么用？道完歉他们扭头翻白眼，媒体全拍到了在星网上传了几个月！以前联邦也不是这样啊！”
林秋耸耸肩，“谁知道呢？大概飘了吧。”
仓芃透过隔间的半透明玻璃看向店内正在挑选甜品的熟悉身影，“那我们也弄没有指挥的队伍？”
“也只能这样，主要是指挥系全组队了不好挖，”林秋关了面前几个屏幕，将自己刚才筛选出来的名单放平在桌面上，“看看，参赛过的排除，大一大四排除，排名五百后排除，这是剩下的。”
夏冬指向一个向导，“这位大三的学姐很厉害。我大一的时候在二号训练馆的混榜匹配过她，现在再比的话胜负四六开，我四。”
“这是精分系的学姐，机甲操控的细微度上都非常好。”林秋问其他人，“你们有想法没？”
仓芃摇头。
林秋变打开聊天框，在自己几千个联系人中搜出对方并发出消息，“好了，我们接着挑，学姐不一定答应。”
但是剩下的看起来都很弱。
仓芃犹豫着挑了个最高排名的混榜第79的哨兵，“他怎么样？”
“……嗯，”林秋表情有些奇怪，“机战系的大三学哥，近身格斗和机甲操控还可以，但……”
夏东往后一撤，面色不虞，“他不行。”
另外三人同时侧目。
哦？有故事！
林秋摆手，“没什么，就是当初进学校的时候他追过我，人品一般。”
“什么叫人品一般？他就是骚扰！”
夏冬愤愤，“我跟叶子天天一起走，那天我俩下课去食堂，半路他突然在我们面前下跪，拿了个破戒指求叶子当女朋友！还说什么私底下去测了他跟叶子的匹配度比跟我要高什么什么的，简直是危言耸听！”
夏冬骄傲一仰头，“我和叶子的匹配度才是最高的！”
“……”
仓芃进入大学生活的时间还很短。不，他进入人类社会生存的时间就不长，连十年都没有，对人类多样性的了解仅知道皮毛。
他有些感慨地指向下一个人，问，“这个可以吗？”
司徒皆探过头，“这个人啊，我在混榜跟他比过，他打不过我。”
嘶——连机甲师都打不过吗？
仓芃看着名单上的歪瓜裂枣们，思考自己整个分身出来参队的可能性。
人类还没有半个鼠鼠靠谱。
“我有个坏消息，”林秋看完终端消息，表情惋惜，“那位学姐昨天刚被第五军团递了入团邀请，她现在要准备面试和训练，没有时间参加这个比赛。”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毕竟参加比赛的学生也只是为了在以后进入军团时能多一些自己的选择权利，而不是等着军团来挑选自己。
五人同时叹息。
仓芃想到刚才看见的人，在名单上没找到对方名字，不抱希望问：“宋孤已经组队了？”
“宋孤？”
林秋摇头，“倒是没组队，不过利莎琳德那边一直在接触对方，加上他们队伍到现在都没有上报，我就没加进去。”
“而且她参赛意愿不强，”林秋补充，“宋孤的个人实力很强，我觉得她有80%的概率大三就被军团选中。”
仓芃和耿辰对视一眼，主动说：“其实出任务前，宋孤有来问过我要不要组队，而且我刚看见她了，不如直接去问？”
几人收拾东西，“走。”
…
不远处另一个隔间内，宋孤正对着屏幕核对自己后两周的日程，便听到门口传来的门铃声。
等了一阵没听到门外表明来意，宋孤起身过去开门，“……你们找我？”
仓芃嘿嘿一笑，“宋同学你组队了吗？”
宋孤往他身后四人身上看了眼，侧身让这几个进来，“你们要重新组队？”
仓芃眼神飘忽，耿辰说：“菲力克斯出了事情不能参赛，我们队还缺一个人，想来问问你的情况。”
“可以，”宋孤做回自己的位置，新打开一个屏幕，“现在组队吗？”
五人：……
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