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鼠鼠去监狱?!
仓芃倒吸一口凉气,正对上时青白看好戏的眼神。
脑子一转,瞬间全通了。
第七军团这几位前辈根本不是顺路,而是专程押送他们回来的。什么任务期间要收走个人终端都是借口,根本是为了防止他们私下和间谍有勾连!
大骗子坐另一艘星舰车也不仅仅是因为职位,而是因为和他有法律关系要避嫌!
都在欺骗鼠鼠!
温言不忍看仓芃的眼神,挪开视线,“少将,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时青白饶有兴致目送仓芃几人被押走,“多好,一段时间不见他飘得不行,正好磨磨性子。”
看见温言和雅各的眼神,他平淡道:“行了都是流程,掉不了他几根毛,先进去开会。”
几十年来时青白就没见过比仓芃还皮实的,周围人都受伤了他也不知道给自己身上来两道,还活蹦乱跳生怕没嫌疑。
蠢鼠。
…
“不对啊,”仓芃动用了一下脑子,“谁是间谍?”
既然他们是间谍关联人,总得有个间谍吧?
押送他们的少将没搭理,耿辰解释,“要审问时才会涉及,以防有同伙趁机传递消息。”
“想我林家世代清白,没想到毁于我一人,”林秋感慨,“等回去得家法伺候了。”
夏冬本就多躺两天,不灵光的脑子更加混沌,“这间谍到底谁啊,能同时接触咱们五个?还怪厉害!”
想起自己刚到寒升星算的两卦,司徒皆:“……”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机甲师,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情。
仓芃找了找至今不见的那位同伴,“……不会吧。”
他当初还试图赞助对方来着。
五人排队走进“监狱”,空旷场地内极其简单,四面荧蓝墙壁隔出五道隔间,每个隔间里各放一张桌配两把木椅,隔屏上还有鲜红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仓芃迟疑,“这是监狱?”
他以前跟师父干活的时候,人类监狱还是一堆水泥墙灰格子,门是合金栏杆,普通小妖都掰不动。
林秋摸摸下巴,“临时整出来的审问室,监狱不长这样。”
“哦哦,”仓芃问:“会打我们吗?”
“……”耿辰:“用不上。”
五个学生,随便套两句话全套出来了。
“不过要小心引导话语,”林秋给仓芃科普,“这个少将跟时少将他们不太对付,时少将以前一次任务失败耽误了升职,他们还聚餐庆祝。”
仓芃眼神瞬间警惕。
原来如此,难怪看鼠鼠那么凶。
黄少将正在回复消息,不知道对面发了什么,他面色难看,划掉终端随口道:“都闭嘴,再话多给你们扔监狱关一年。”
耿辰摸摸仓芃头发,丝毫不把黄少将放眼里,“不用管,军部有相关规定,带我们来这里只是核查身份跟调查以往行为,暂时入狱,最多不超过三天。”
仓芃顿时支棱起来,“才三天,早说啊。”
害鼠鼠担惊受怕这么久!
“而且我们不用考试了。”林秋说。
当初因为不知道封口贴,温言让他们看了一整天的军用设备讲解,差点看吐。
夏冬迟疑,“按照程序这三天前辈也要走流程不能随意外出,出来后还得考咱们吧?”
林秋拍他一巴掌,“闭嘴吧您。”
五个隔间一人一间,仓芃在木椅上坐下,对面黄少将直接将一沓文件证据甩在桌上,“说吧,今年五月二十三号,你的精神体跟菲力克斯等人去了巴普里街道地下三层的黑市,俗称‘三号街’,你的仓鼠精神体看到什么了。”
仓芃:“……”
四个月了,鼠鼠该记得多少?
黄少将一抬下巴,“白塔那边的检测报告我都调出来看了,你和精神体的链接可比其他几个高,完全能共享感官视野。别跟我装傻,二十三号半夜,他们几个去‘三号街’干什么了。”
“涉及人员我们关押审了一遍,监控也都调出来开过会,劝你别瞎说,”看对面少年低头不吭声,他眼神玩味,“不然我给你上点私刑?军队里的手段,可跟外面区别大了。”
“……看了菲力克斯打擂台,”仓芃看着桌面回忆,“他伤很重躺了几个小时治疗舱,机甲也坏了,后面找了家店铺卖废品,没了。”
黄少将又随便翻了几页,挑着问了问仓芃的身世和学校里干的事情,话头一转,“我看司徒皆给你精神体做了个小机甲,你入校后把学校机甲也打坏了几次,没去那家店铺走走?”
“什么店铺?”
仓芃被他绕了一大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啊,机甲坏了直接找司徒皆修就好,学校里面也有维修部,不用出校。”
“学校食堂怎么样?”
仓芃快乐,“食堂很好吃!”
“你们是不是经常跟菲力克斯去三号街?”
“……没有。”
“在学校上课能听懂吗?”
仓芃坐直,“能听懂!”
“你和菲力克斯经常聊学习之外的事情?”
“我们是一队的。”
连着几十个问题不停歇,仓芃目光越来越平静,他透过黄少将看向后面的墙壁,恍惚间一只透明小鼠的灵魂正缓慢出窍,对朋友是间谍的震惊、悲伤、愤愤也随着两小时不停歇的问话淡淡流走。
别问了别问了别问了。
鼠鼠以后再交朋友一定先查清对方全家上下十八代。
…
“最后一个问题。”
黄少将把手中材料合上扔到一边,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你跟时青白什么关系?你真的是孤儿?父母怎么死的?”
仓芃:“……”
愚蠢的人类,这明明是三个问题。
“领养关系,是孤儿。”
至于第三个问题,仓芃回想时青白当时给的那一大页人设,悲催的发现自己忘了大半,“……不知道。”
“行了,给他带走,”黄少将失去兴趣,起身嫌弃,“跟他爸一样就会装傻。”
“?”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仓芃一脸茫然被带到印象中的传统风格监狱,灰色水泥墙的监狱内,早早被审问完的四人已经聊了有一阵了,见到仓芃自发挪开给他腾地方。
“芃芃你也问完了?”
林秋拍拍空出来的地板,“来来来坐坐坐,我们在复盘。”
仓芃走过去盘腿坐下,“复盘什么?”
耿辰抬手捞住仓芃垂地上的头发,给他在脑后绕了两圈盘好,“复盘为什么没人发现菲力克斯的身份。”
“其实试炼场他主动来组队后我查了查,”林秋故作沉思,“家乡是偏远的边缘星,高考出分当天双亲车祸,因为救治不及时去世。虽然政府有出补助金,但咱们这里物价贵,所以他经常兼职。”
仓芃歪头,“很励志啊?”
林秋思考片刻后摇头,“他一直把自己精神
力压到C级,这点其实不正常。精神力等级越高,当家教时薪也会越高,但他反而没有。你记不记得他让我们去三号街救他是因为钱不够要赌一把?如果是为了钱,他不该压制自己的精神力。”
夏冬仰头发呆,“我记得密训结束他等级提高了。”
人晕得突然,还是夏冬扛着去找的教官。
耿辰补充,“只提到了B+级。”
仓芃作为一个闭关几百年的旧人,对精神力等级的认知并不全面,”有问题吗?”
“问题不小,”林秋慢慢分析,“精神力达到A级的军校生会被军部划入预备军官人才,同时启动一级调查,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经历通通彻查确保身世干净,军部有个部门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他能在向导榜上打到第七,身体素质又只是B级,说明他的精神力远远不止C级,最起码也是A-。”
仓芃从芥子空间摸出把瓜子咔咔磕,听得两眼发光,“嗯嗯,还有呢?”
一直靠在林秋肩头发愣的司徒皆眼尖,“瓜子?”
仓芃:“……”
他低头找找,发现身上东西在下星舰后被搜干净了,没法用随身空间当借口。
犹豫两秒,仓芃伸手一人给了一把,“吃。”
吃了鼠鼠的瓜子,就不要多问了。
几人收下瓜子,悄悄围紧挡住监控和巡逻人员的视线,司徒皆回忆,“我倒是经常在三号街看见他。”
林秋:“是我们碰到你那次之前吗?他为了攒钱买机甲去打了好几回擂台,那天是最后一次。”
司徒皆摇头,“那是我第一天兼职,之后碰见很多次。”
林秋猜测,“看来他的接头人在三号街啊……难怪审问的时候一直问我去三号街干什么,可惜了咱们的集体三等功。”
夏冬和仓芃叼着果干猛抬头,“嗯?三等功?”
林秋:“……”
她看着两人嘴角残渣表情复杂,“你俩吃挺好啊。”
“一般一般。”迫于目光压力,仓芃又分了一圈果干。
唉,大度的鼠鼠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口粮。
不在意!
耿辰抿唇忍笑,“秦大尉他们前几天准备了十箱果干,现在应该送到宿舍了。”
“真哒!”仓芃双眼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司徒皆看着从远处逐渐走近的巡逻人员,默默伸手挡住地上的瓜子皮,“……可能,现在吧。”
“行了别藏了,监控那边看你们吃半天了,”巡逻人员打开门锁进来,“把垃圾收拾干净再出去,仓芃,你跟我来一下。”
“嗯?”仓芃无形的耳朵一竖,“我一个吗?”
“对,”巡逻人员一拍仓芃脑袋,顺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交给外面一个警卫员,“就是他。”
警卫员接过仓芃,一板一眼道:“元帅要见你,跟我走吧。”
仓芃:“???”
元帅?哪个元帅?
.
哦,对,刘叔。
那个跟师父关系特别好的同辈朋友。
站在两个月前来过的会议室前,仓芃深吸一口气,在警卫员奇怪的眼神下推开门:
“元帅好,我”来了。
后两个字卡在喉间,仓芃愣愣看着屋里,黑发半束的男子站在长桌旁正与元帅交谈,听到动静侧首,露出张雌雄莫辨的脸来。
他一身熨帖西装,浑身气质飘然,一双偏圆润的眼尾部微挑,与仓芃极其相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