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出过上百次任务，也许只是偶然见过一回。
这么想着，向导不再纠结。他看了眼时间，赶着哨兵去休息室，“好了你快休息，这里我看着就好。”
哨兵不赞同，“你先休息。”
向导偏头，“你不困？”
上一个任务重要，他们连着三天都没合眼，今天上午交完任务结果后匆匆睡了几小时，又赶紧走手续申请星舰来接这几个学生。
“还能撑。”
“这次任务地是你家乡，”向导拍拍他肩膀，“明天你好好跟他们讲一讲，今晚我先来，好不好？”
他说着按下星舰的自动驾驶模式，连拖带哄把哨兵换了下来。
哨兵无奈，留下白鹰精神体才离开。
…
休息区并不平静。
这次出任务人少，用的小型星舰只有五个休息间。菲力克斯转了一圈后宣告了他们需要两人一间的事实，“两位前辈肯定一人一间，我们要分一下。”
林秋一把拽住司徒皆选了靠外的休息间，“我和皆皆都是女生，洗漱方便点，你们四个男生商量商量。”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仓芃试图和菲力克斯或者夏冬搭伙，然而半步没出就被耿辰揪着后领拖进了最近的休息间，“我和小芃一间。”
夏冬跟菲力克斯对视一眼，被剩下的人默默进了剩的最后一间。
“向导和哨兵不能随便住一个屋子，就跟女生男生一样，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仓芃试图挣扎，“我要和菲力克斯一屋保护他！”
“你保护他？”
耿辰把仓芃按在靠椅里，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将他上下扫视一遍，“仓小麦呢？”
仓芃梗着脖子，“我把它收精神图景里了，前辈说了不能随便漏出精神体！”
耿辰起身去接了两杯温牛奶，坐在茶几对面，将其中一杯推到仓芃手边，“我这里有昨晚的录像，你要不要看？”
“！”仓芃瞳孔震颤！
这种事情有必要工作留痕吗！
耿辰看着仓芃神色轻轻笑了，“显然是有必要的。”
尤其在面对某个小撒谎精的时候。
下午在宿舍收拾东西，居然跟他说那只是头发睡觉翘起来的形状。这么段时间下来文化课进度不清楚，说瞎话的功夫长进不少。
仓芃干脆抱着水杯低头不说话，争取不让这人从自己脸上看到任何表情。
每个人都长了嘴，他不说话，不代表对面会安静。
耿辰开始随意猜测。
既然长得和人差不多，又拥有和精神力类似的能量，那应该有共通性，他问：“难道仓小麦才是本体，你是精神体？”
之前看小仓鼠能吃能睡还能开机甲，甚至所有经历和想法仓芃都知道，耿辰还想过是不是他们和精神体的训练没达到那种程度所以火烧云做不了这些。
然而种种异象和昨晚那对小耳朵让他最终肯定仓芃不是人类。
但要说仓小麦是本体的话，仓芃也能吃能睡能开机甲，甚至比仓小麦要聪明点。
耿辰自我否定了这个答案，“不对。”
仓芃咬着杯子浑身一抖，忍住没笑。
鼠鼠……鼠鼠就是鼠鼠啊，鼠鼠可没有精神体和本体的区别。
猜吧猜吧，你猜不到滴嘿嘿。
有恃无恐的仓芃逐渐坐直身子，他抱着杯子优雅喝奶，甚至还拿出果干在耿辰对面挑衅地咔咔啃。
相处四个月，耿辰对仓芃和仓小麦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他弯唇一笑，“我猜错了。”
仓小麦肯定不是精神体。
研究员早就发现极少数动物体内也含有零星精神力存在，只是非常罕见。
耿辰说：“你和仓小麦都是本体？你们的精神力一样，双胞胎向哨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这两个一人一鼠，且不说能不能一胎生出来，同为本体的假设下，仓芃无法把仓小麦收起来，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仓芃会长出仓鼠耳朵。
总不能是第一星系那些人私下研发了什么人兽实验体，尽管他们前科累累。
仓芃将牛奶喝完，大度伸出食指晃晃提醒他全部猜错，“我去洗漱啦，小星星你慢慢猜~~”
耿辰看着仓芃得瑟的小背影，血红眼眸渐沉。
…
哈、哈、哈——！
仓芃在洗漱间里叉腰仰天，无声大笑。
看见鼠鼠露馅又如何？有证据又如何？耿辰不知道妖，难不成还凭空想象出来？！
等仓芃欢快地洗漱结束出去，耿辰已经放弃猜想，坐在床边对着虚拟屏幕敲敲打打。
仓芃顶着一头被灵力烘干的头发凑过去瞄两眼，“老师发的作业吗？”
银色长发垂下，耿辰瞧着挡在自己和屏幕中间那段白嫩脖颈，淡淡的暖香不受控地飘过来，“要交的报告。”
“哦。”仓芃迅速失去兴趣。
每隔一段时间小星星都得给耿中将发一份近期报告，他都见过好几次了。
星际时代家长的掌控欲真可怕。
“仓芃，”耿辰喊他，“身份有异常的学生，在军校被发现的情况更严重。”
仓芃正往对面已经被铺好的床褥里面钻，闻言回头故作沉思，半晌给了耿辰一个灿烂的傻笑，“嘿嘿。”
鼠鼠有大骗子，鼠鼠不担心。
笑完他安心钻入被窝，并打开艾琴老师发的几本指挥基础书籍当睡前读物。
耿辰收回目光。
看来仓芃不是间谍，最起码收他当养子的时少将知道情况。
他另起一个虚拟文档，从期末试炼碰到苍小麦开始，回忆着所有相处以及日常感觉不对的地方，在上面一一列出。
一段时间后，休息室内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只有窗外不时闪过几点星光。
.
终端一早就嗡嗡震响，仓芃迷迷糊糊拍灭手腕终端，捂住脑袋往被子里钻。
大白天不是鼠鼠的活动时间。
“早饭好了，”耿辰将一根玉米在仓芃头上转了两圈，“刚才群里发消息，三水前辈让七点前到驾驶舱。”
仓芃闻着一直悬在身前的玉米味隔空去啃，却怎么也啃到，他飘飘忽忽起床洗漱，直到坐在茶几前才终于啃到实物。
对面虚拟屏幕一晃，他警惕抬头，“你偷拍我。”
“报告要用，”耿辰神色平淡，“时少将让我交你的近期报告，他说你没写。”
“……我忘了。”
“没事，我昨晚写好了，还差几张照片。”耿辰将前天就写完的报告发给时青白，给仓芃看发送记录。
仓芃为自己忘记写报告导致小星星作业量增加感到羞愧。
都几百岁的鼠了，竟然让小孩帮自己写作业。
他放慢了啃玉米的速度，“你有没写的作业吗？我也帮你写。”
“等下次，”耿辰揉揉仓芃的头，“先吃饭，还有二十分钟。”
“哦。”
不到七点，六人已经凑堆往驾驶舱里挤了。
三水前辈在半小时前吃完早饭进了休息室，现在驾驶舱里的是四横前辈。菲力克斯上前敲门，舱门直接打开。
六人安静进去，在四横前辈后面站了一横排，“报告前辈，集合完毕！”
“嗯。”
说完这个字，四横便沉默不言。
他手指在面前的操控台上迅速操作，两分钟后，星舰驶入跃迁口。
驾驶窗外星光拉长，通道光线扭曲变化，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到处是漩涡圈圈，所有人都产生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直到十秒后星舰驶出，周围再次回归平静。
“呕……”
仓芃蹲在角落被耿辰拍着后背干哕，他泪汪汪抬头，就着耿辰的手乖乖喝水。
明明之前已经适应跃迁了，怎么这次突然这么晕？
林秋蹲在仓芃旁边拿出柑橘香片吊在他鼻下，“好点没？跃迁看起来很晕的，下次闭眼会好一点……我记得期末回学校那次小麦也晕了好几回，果然精神体都和本体很像！”
耿辰摸着手下脊背，他怎么记得上次任务回程时，仓芃并不晕跃迁呢？难道是仓小麦晕过了，仓芃就不用晕了？
“过跃迁点不能闭眼，”四横突然说：“再越两次跃迁点，之后你们轮流来开。”
仓芃一顿，有些恍惚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鼠鼠要在剩下两次内克服晕跃迁？？？
之后两次跃迁同样痛苦，仓芃扒着副座位的椅背快要化成一滩水了，就听到旁边前辈起身的动静，“鼠……老大，你先来。”
“啊？”仓芃扭头，指了指自己，“我吗？”
可是鼠鼠很晕……
耿辰上前，“四横前辈，我先来吧，小——鼠老大等下再试。”
“按顺序，”四横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必须有迅速掌握技能的能力，不论环境。”
眼看同伴救不了自己，仓芃咬牙起身，晃悠着坐到驾驶座上。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各种按钮和操纵杆，他甩甩头，感觉眩晕感更重了。
“关闭自动驾驶，”四横说：“改为手动驾驶。”
“哦哦，好的。”
刚才前辈已经在他们面前开了半小时，仓芃虽然晕着，但记住了常用按键。他按下左手一枚黄色按钮，屏幕角落，一枚闪烁着黄光的星舰图标暗下。
“自动驾驶状态下星舰无法进入跃迁点，在跃迁点前一段距离会自动停止，”四横说：“所以你们必须克服，明白吗？”
“明白！”
仓芃掐了一把手心，强制清醒。
他将面前操控板上的按钮按着四横前辈之前的顺序都操作一遍，小心驾驶星舰按照规定路线飞行。
由于周围过于广阔，仓芃按照路线开了一会便有些放飞自我，熟悉之后他甚至让星舰转了几个圈。
他是太空鼠鼠！
[注意！两分钟后进入跃迁点]
显示路线的屏幕下，小喇叭一闪一闪将这句话播报两遍，仓芃抿唇，握紧手中操纵杆。
鼠鼠可以。
他依次打开防护罩稳定仪，四横前辈站在一旁，盯着他没有按错按钮。
星舰冲入跃迁点，驾驶窗外光线依旧扭曲，甚至有具体的记忆场景。仓芃瞧着那图景几乎产生错觉，仿佛蹲在师父肩膀上跟着干活。然而握爪感觉到手中坚硬的操纵杆他又猛地回神。
不能晕不能晕不能晕——鼠老大是最厉害的！
漫长十秒过去，星舰成功从跃迁点另一头钻出。
“不错。”
四横抬手拍拍仓芃脑袋，“再过三个跃迁点，换下一个。”
仓芃脑袋上无形的耳朵甩甩，直面一次跃迁后他好了很多，在第二次跃迁时已经完全脱敏，全程冷静，展示出了非一般的天赋。
完美通过第四个跃迁点后仓芃退位让贤，将宝座传给耿辰。
“该你了，”仓芃拍拍耿辰肩膀，俨然一副前辈姿态，“放轻松，很简单的。”
“嗯。”
耿辰学习能力不差，暑假的高强度训练里他也简单接触了星舰驾驶，此刻顺利接过星舰驾驶权。
经过四个跃迁点后，四横让叶三换上，同时将一份清单传给耿辰，“你们两个去熟悉星舰上各处功能，顺便清点物资数量。”
仓芃脚后跟一并，得得瑟瑟敬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