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撞破死敌肖想我后 > 30. 第 30 章
    宋许青堪堪扶住崔元照,脚下尚未站稳,就见裴林琛迈步向他二人走来。

    他眉头紧皱,看着崔元照,语调冷淡:“堂堂男儿,竟要借他人之手方能站稳吗?”

    “我这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崔元照高声为自己辩解,同时松开了宋许青的手。

    裴林琛面色稍稍缓和些,但周身气压依旧压得很低,问着宋许青:“你不是身子疲乏吗,怎的还在此地逗留?”

    宋许青后知后觉地开口:“我这就走。”

    她察觉他今日情绪有异,但又不想管,因而便一言不发,只当作不知,领着海棠匆匆离去。

    崔元照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道:“你这人怎这般没眼力见,若不是你,我跟青青表妹还能再多说上几句话呢!”

    裴林琛转眼看他,“往后不许再叫她青青表妹。”

    崔元照错愕道:“这是为何?”

    “于理不合。”裴林琛说:“男女相处应懂分寸,你如此称呼,实在太过亲密,叫旁人听见只以为宋...青青为人轻浮无度,会坏了她的名声。”

    “那你不也叫她青青!”崔元照十分不服气。

    “我是她表哥,”裴林琛静静地俯视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又是她什么?又用何等身份与我争辩?”

    崔元照一时语塞,他的确没什么资格抱怨,只得摆摆手故作豁达道:“不能叫就不能叫呗,左右不是个称呼的事儿,我与表妹来日方长。”

    “表妹也不许叫。”裴林琛冷冷开口:“她何时是你的表妹了。”

    “诶,不是我说啊,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我以后见着她要如何称呼?总不能说那个谁吧!”崔元照不满道。

    裴林琛无视他的情绪,缓缓道:“称她宋姑娘便可。”

    “宋姑娘?”崔元照险些被气笑:“你这表哥也忒霸道,表妹又不是你的私人物件,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不行,我偏叫她表妹!”

    他在这儿大呼小叫时,一名慈眉善目的妇人缓步走近。

    裴林琛望见来人,便微微俯身,谦逊有礼道:“见过崔夫人。”

    何春雨不满地瞥了崔元照一眼,待转向裴林琛时,又是满面和乐的笑意:“犬子顽劣惯了,平日做事总是莽撞,不曾给裴公子添什么麻烦吧。”

    裴林琛摇头:“元照只是个性率真,做事随性洒脱罢了,至于添麻烦......”

    他看着一旁拼命向他使眼色的崔元照,弯唇轻笑:“那自然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崔元照听他如此说,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

    何春雨显然也对这话很是受用,又随口问道:“元照平日里课业如何,书院的先生们对他可还算满意?”

    崔元照朝裴林琛比着嘴型:“照以前那样说便可。”

    但裴林琛却是笑了笑,道:“元照已两月不曾去过书院,依某愚见,先生们心中大抵有不满在。”

    “什么?!”何春雨大叫起来,脸色陡然一变,哪里还有半点方才温善的模样,她一把揪住崔元照的耳朵,怒声骂道:“好你个兔崽子,竟敢瞒着我和你爹逃学!谁给你的胆子!”

    她面目狰狞,宛若黄泉炼狱爬上来的恶鬼,莫说孩童了,便是大人看了都觉脊背生寒。

    崔元照觉得耳朵都快被他娘给揪下来了,但再疼,他也不忘朝裴林琛求救道:“林琛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我不曾缺课啊,你得好好想想,不能在我娘面前污蔑我!”

    他朝着裴林琛挤眉弄眼,眼睛都快眨得抽筋了。

    闻言,裴林琛以手抵住光洁下颌,皱眉沉思状:“青青也总常说我记性不好,但我当真记性不好么......”

    崔元照瞬间会意,当即高声附和:“正是正是,青...宋姑娘说得没错!你记性就是不好啊!”

    “崔元照,你跟我老实交代,书院的课你可曾好好听过?!”何春雨气得手上力道又重了两分,似是不揪下他耳朵来就不肯罢休。

    崔元照疼得连声哀嚎,不住地朝裴林琛投去求救的目光。

    裴林琛此时方开口,看着何春雨道:“元照并未缺课,是我记性不济,将他与他人混淆,这才闹出场误会。夫人,元照平日在书院学课业虽是学得吃力了些,但从未逃过学。”

    何春雨半信半疑地松开手:“果真?你不曾骗我?”

    崔元照见她收手,忙捂着耳朵跳远。

    对上她探究视线,裴林琛笑得从容且淡然:“若夫人不信我,大可找山长问询。”

    “我哪里有不信你的道理,”何春雨重又变成原先温和的面貌,看着崔元照道:“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快过来给娘亲瞅瞅,可有哪儿伤着。”

    “娘我没事儿,真没事儿,”崔元照说:“我跟林琛还有点课业上的事儿要探讨。”

    “哦,这样啊。”何春雨笑得开怀,“既如此,娘便不打扰你们了。”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人,如今却是笑吟吟地走了。

    崔元照目送她背影直至消失,方转过眼来看裴林琛道:“要是我娘真去找山长问话该如何是好?!”

    裴林琛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从未上过课,山长岂会记得你。”

    “哦!我明白了!”崔元照故作深沉地思忖阵:“你的意思,便是我娘真去问话,山长也答不出什么?”

    裴林琛轻颔首。

    **

    宋许青回到房中,并未歇息,而是清点着海棠买回的宝钞冥币,不久后满意道:“不错,这么多,够我们用了。”

    海棠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问道:“小姐,只是烧纸钱而已,仅凭这,翠巧就会对我们放下戒心吗?”

    宋许青笑着看她:“试试不就知道了。”

    海棠哦了声:“那我们要怎么做?”

    宋许青站到槛窗边,向外看了眼,说:“等入夜。”

    ......

    等日头下去,夜色渐深,玉泉寺笼罩在一片昏朦中。

    宋许青领着海棠偷偷摸摸出门,径直去往后山。

    她掏出火折子,正要点燃宝钞时,想起一件事:“咱们烧纸钱是为了祭奠何人呢?”

    “祭奠我爹吧。”海棠想也不想就答道。

    “但你爹不是下落不明吗?”

    “是下落不明,但我宁愿他是死了,也不愿他是抛下我跟我娘跑了,”海棠撕开宝钞上的捆绳,往火堆里扔了两张,橙红的火焰将她的眼睛照得透亮,“所以啊,小姐您就跟奴婢一起祭奠我爹吧。”<

    /p>宋许青望着她看似平静的侧脸,回忆会儿,开口道:“你还记得我六岁时养的那只小猫吗,要不我也顺带给它烧点纸钱好了。”

    “好呀好呀,”海棠应下,转念又想起:“但是它能学会怎么花纸钱吗,它可是只猫。”

    “若是学不会,那就跟遇到我们时那样,翻翻肚皮撒个娇就是了,总有人看不过去,想着照拂它的,”宋许青往火堆里又添了两把纸钱,火烧得更旺,烈烈作响:“它那样聪明可爱,定然不会孤单。”

    海棠扔纸钱的手顿了顿,她凝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宋许青,过了会儿,才弯着唇笑道:“嗯,不孤单。”

    宋许青手中一扎宝钞快要燃尽,正想拿新的一捆,余光瞥见身后草丛传来异动,当即扔下手中东西,挺身而起,喝道:“是何人在那里?!”

    草丛传来簌簌的响动。

    海棠紧随其后站起身,看了眼那幽暗的草丛,又看向宋许青。

    宋许青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小姐,奴婢要去追吗?”

    “务必要追,否则她会起疑。”宋许青又叮嘱道:“但你切记不能追上,否则她情急之下不知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奴婢明白!”

    海棠循着翠巧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宋许青则停留在原地,装模作样地熄灭火堆,毁去烧纸留下的痕迹。

    她跟海棠烧得太认真,火堆燃得正旺,她费了点功夫才将火熄灭,等熄灭,额头都覆了一层薄汗。

    宋许青长出一口气,欲要离开之际,有雨丝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且雨势渐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无奈之下,她只得匆匆躲在树下,但细密的雨点还是透过林盖的缺漏,将她衣衫打湿。

    若此刻她不是在山上,或许她还可趁雨势稍小时,快步跑回去。

    但山路陡峻,一个不留神摔倒,那便不是扭伤这样简单的小事。

    因而宋许青只得暂待在树下,要么等雨停,要么等海棠撑伞来寻。

    老天许是听见了她心中的诉求,茫茫雨夜中,山路上隐隐约约显出谁人撑伞的身影。

    时值深夜,除了海棠,还能有谁知道她在山上呢。

    宋许青想也不想,就朝那身影跑去:“海棠你——”

    未尽的话语在看到来人时止住。

    裴林琛执伞而立,雨幕中挺拔身形越发显得颀长,清隽容颜则大半隐在伞下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怎么是你。”宋许青眸中掠过一丝失望:“你来这儿做什么?”

    裴林琛不多言语,只是抬起修长的手,将另一把油纸伞向她递去。

    这伞通身雪白,宋许青记得。

    她不推辞,干脆地接过:“我明白你是担心我将病气过给你娘,但你放心,我身子骨没那么差。”

    她将伞撑开,隔绝漫天冷雨,抬步欲走。

    裴林琛却叫住她。

    宋许青回眸:“你还有话要说?”

    他缓声道:“不是。”

    “不是什么?”她被说得有些糊涂了。

    “我并非担心我娘。”裴林琛眸子盯着她。

    雨声淅沥,挡不住他清冽的嗓音。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我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