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弹子锁,里面拧一下可以锁死,刘思敏只是想试试,幸好这个女人没反锁,不然撞门动静就闹大了。
她提前关了走廊的灯,周围一片漆黑,房间门开着,灯光都是二十五瓦并不明亮,她穿上刘大妈干活的一件大破棉袄,用蓝色制服将自己整个头脸都包了起来,拿着值班室备用的木棍,等在门口。
李凤英以为是周大勇几人来了,又觉得不对,来的话该是吵嚷的整个招待所都知道才是。
门外静悄悄的,难道是她没关好门?
她放开陆野,朝门边走,小声地问:“谁?是值班的服务员同志吗?”
门外没人回答,她有点害怕了,但是得关门,陆野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万一楼下那个服务员上楼再看见。
走廊里漆黑一片,她刚走到门边,弹出半个身子去拽门。
砰!
眼一黑,头一晕,倒了下去。
刘思敏赶紧冲进屋里,男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衣服凌乱裤子拉链被拉开,褪到一半。
“哎呀妈呀!”刘思敏闭着眼睛给他拽上裤子,终于挡住了。
她赶紧爬到床上,拉开男人的围巾,果然是陆大夫!
“快点起来!得赶紧走,说不定一会儿会有人来捉奸,那时候你就百口莫辩了。”
陆野发不出声音,控制不了四肢,眼前直发昏。
他艰难地指了指趴在门口的李凤英,又指了指她放在床上的包。
刘思敏不明白:“你还要干吗?”她过去把昏迷的女人拖进屋里,虚掩上门。
陆野又指了一下女人的包,她爬过去翻找,因为紧张,一下趴到陆野的身上,原本被李凤英蹂躏的身体被刘思敏一压,非常疼痛,陆野闷哼一声。
刘思敏忙道歉:“快点吧,你让我找什么?你还说不出来,你吃了什么东西啊!”
她把女人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盒胶卷,几样化妆品,一个小药瓶。
“安定片!”刘思敏反应过来,“她给你吃了这个?”
陆野还在努力保持清醒,想点头有些僵硬的动不了,刘思敏手脚利索地下地倒了杯水,也不问几片,直接给女人喂了三片。
然后费劲地将女人拽上床,去扶陆野,得赶紧走。
陆野还想提醒刘思敏相机,却说不出话来。刘思敏从女人脖子上摘下相机,镜头已经摔坏了。
活该!现在相机可是不便宜,怎么也得一百多块呐。
她快速地取出胶卷,又往地上磕了两下,相机镜头的玻璃彻底碎裂,金属机身也磕出个坑。
把相机扔到地上,她扶起陆野,两人跌跌撞撞地下楼。
刚把陆野扶进值班室,就听见门外的吵嚷声。
来不及说更多,她一闪身也进了值班室,四下寻找藏身的地方。
值班室太小了,“这也没地方藏啊!”
门外,传来秦叔和人说话的声音:“找谁?不管找谁都得明天,这大半夜的。”
两三个男人不依不饶:“找我姐,有个男人把我姐带走了,我兄弟看着他领着进了招待所。”
“你赶紧开门,再不开我就从上面跳进去。”
秦叔警告:“你们别乱来。再胡闹我可要找保卫科来。”
“大叔,真的是十万火急,有流氓把我妹妹带到你们招待所来了,要耍流氓。”
“对,我们是来救人的,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真被流氓祸害了大姑娘,大叔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秦叔可不信:“今天的客人我都见过,整栋楼就四个女同志,一个中年女同志带两个年轻姑娘来学习的。三人住在一起呢。还有一个是两口子,小媳妇和她男人。”
“对,对,就是这个小媳妇是我姐。”
“那也不对啊,男的喝多了,小媳妇扶回来的,照你们这么说,该是女的喝多男的扶进来才对啊!你们这野对不上啊!你们到底干啥的?□□啊!”
“哎哟喂,大叔,您这说哪去了。”
周大勇站在两人身后一直没说话,此时有些不耐烦,把两人拨开走到大门前面:“大叔,和您说实话吧。我们是来抓他俩回去的,这个姑娘的确是我妹妹,这不是不满意家里给定的婚,非要和没工作的家还穷的小白脸私奔吗?”
“我听妹妹提了一嘴,俩人商量要去羊城。本来这小子找来家里了,我们哥几个把他灌醉,寻思着都看住喽跑不了。”
“天亮之后,我妹妹对象来接新媳妇,这事算过去了。谁承想半夜起来人跑了!”
“兄弟追出来,说进了招待所……您看,行个方便。这是我的工作证。”
周大勇说完,递上一个小本子,秦叔翻开,厂里的工人,里面夹着三块钱。
他收起三块钱,嘴上却说:“这招待所住着都是兄弟单位的职工,咱们小声着点,可别大吵大嚷的,坏了咱们厂的名声。”
周大勇忙点头:“看您说的,我妹子和人私奔,我也不敢吵嚷起来啊,是啥光彩的事吗?”
眼看着秦叔拿钥匙开门。
刘思敏一通翻找柜子是刷漆的铁皮柜子,里面都是隔断,根本藏不了人。库房最好藏人,但是她没有库房钥匙,出了王桂兰的事,库房楚所长管着。
值班室就这么大,床底下堆的都是杂物:“这也塞不进去。”
三人已经往里走了,刘思敏扶不住陆野,把人放到床上,没别的办法:“你躺下把被子全盖上,我把值班室的门锁上。”
刘思敏穿着毛衣,披着棉袄,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开门出来。
她手里提着登记本和一串钥匙,顺手锁门:“咋了秦叔,新入住的客人啊?”她顺手拉下墙边的电灯绳,“请出示工作证或者介绍信,过来前台这边登记一下。”
三人还算规矩,只表情有些兴奋,秦叔把几人说的事和刘思敏低语了一遍,考虑到他是个大姑娘,不便跟着上楼去,他说:“你把钥匙给我。跟我们几个上楼,别忘跟前凑。”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刘思敏不信,有些犹豫:“不能吧。他俩有结婚证,我这有登记。”
周大勇掏出工作证:“你看看,是不是我的名字?”
刘思敏揭过工作证一比较,陈刚!冶金厂第六车间工人。
“是,是啊!房间登记也是这个名字,结婚证上也是。”她抬头看向周大勇,“咋地他俩不是两口子?男的也不叫陈刚啊!”
周大勇身旁的两个小弟忙点头:“女的是我姐,跟小白脸子私奔的。陈刚是我哥,结婚证也是我哥的。”
刘思敏假装真被吓着了,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不是要出大事吗!”
她抬腿就要往上跑,忽然想起秦叔刚才说的,脚下一转,把钥匙塞给秦叔:“叔,你快领人上楼。”
一行踢踢踏踏地上了楼,有人被吵醒,迷蒙着睡眼开门问:“出了啥事?”
刘思敏忙说:“没事儿,没事。”
那人不但没回去反倒来了精神,离得近的几间有人开了门缝朝外看。
秦叔找到206,门并没锁,里面黑着,刘思敏从后面探出头来,咦了一声:“门咋开着?”
秦叔年近五十
,人老成精,他让到一边:“陈家大哥进去吧,这里面静悄悄的,门还开着,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我们进去不合适。”
两个跟班早知道里面的什么情况,没敢大声嚷嚷,“表哥,快卡开门呐,这小子别干什么坏事,我姐可就完啦!”
周大勇满脸疙瘩,听到跟班的这么说,脸色很不好看,显得更加狰狞。
但是李凤英交代他的就是来捉奸,他一把推开门:“小妹,你在里面吗?你别被这小白脸骗了,他就是图你有钱,工作好的……”
说着车开了墙边的灯绳子,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儿。
两个跟班努力配合着,都往前挤:“表姐,你可不能糊涂啊,可不能跟这小白脸……”
俩人挤到门口,也愣住。
秦叔往前走了一步,看清床上的情形,一个女同志仰面躺着,棉袄的扣子散开,毛衣被推到上面,露出一片光滑的肚皮,裤子也歪了,卡在胯上,虽然不是很白,但是一看就很年轻。
他吓了一跳,这是死人啦!
再仔细看,女同志肚皮有起伏,他吓出一脑门子汗,接着哎哟一声,忙转身,拦住几间屋子出来看热闹的男同志。
“别往前凑,别往前凑。”
周大勇也才反应过来,把两个眼睛都直了的跟班往外一推,忙去查看床上的李凤英。
幸好,人活着,他这次真的怒了:“这个混蛋,竟然敢打晕我妹妹。”
他把李凤英的衣服拉好,用手拍了拍她的脸:“妹子,醒醒,快醒醒。”
人还是没有反应,只咕哝了一声,并没有醒。
三人是来捉奸的,还要拍下两人在一起的照片,一个跟班捡起地上的照相机,变了调:“大哥,照相机摔坏了!”
照相机是周大勇让他借的,这么贵的东西,全摔坏了,他怎么赔得起!
周大勇烦躁地喊了一嗓子:“我不瞎。”
李凤英的包被翻得乱七八糟,人还昏迷着。
他抱起人吩咐根本:“把东西带上,快,去医院。”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刘思敏伸手拦住:“不行。你们不能带她走。她昏迷了,得报公安。”
原本心疼照相机的跟班一下子清醒过来,另外一个也神情紧张,都看向周大勇,周大勇眼神凶狠瞪向刘思敏:“她昏迷了,你这个女同志有没有同情心,你要害人性命吗?”
刘思敏一哆嗦,吓得眼圈都红了:“我……你……,你怎么证明她是你妹妹?你要是把人带走了,出了事人家找我们招待所怎么办?”
“还是……还是报公安吧!”
周大勇刚刚脑子里闪过怀疑,他怀疑陆野还在招待所里,门口打更的老头应该不知道,有嫌疑的就是这个服务员。
可是,现在这个服务员并不盼着他们快走,反倒拦着不让走。
反倒打消了他的怀疑,也可能是李凤英第一次干这种事,被陆野给逃了出去,毕竟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一个这么瘦小的女人体力上就不具备优势。
他跟刘思敏说:“我把工作证押给你,还有结婚证都押给你。明天我带我们车间领导来取”
刘思敏犹豫地看向秦叔,秦叔此时也满眼狐疑。
这时,床上的李凤英勉强睁开眼睛,她的药效还没达到峰值,她含糊地叫了声:“大勇哥。”
这回,连秦叔也打消了疑虑。
“我在,英子我在这呢。”声音极尽温柔,周大勇忙抱起李凤英,脚步匆匆往外走。
交代跟班:“快点把自行车推出来,去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