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蝶寄骨相思 > 33. 第 33 章
    第二天早上,靈越尧即便被疼的晕厥却还是下意识在六点醒来,茫然地看了眼周围环境,以及……

    身下压着的娇儿。

    靈越尧惊慌失措地起身,又怕吵醒她而蹑手蹑脚地跌落床底。

    旋即,便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昨晚用了太多灵力,加上伤口直接晕过去了,但没有想到会晕这么久。

    半个月后。

    绶带鸟安静地站在朱红雕花窗棂上,靈越尧频频投去目光又转瞬收回。

    靈越尧端坐在黄花梨圈椅上,脊背挺得如苍松,手执了一支狼毫,笔锋饱蘸了墨落字。

    炉里焚着香,烟丝袅袅漫开来,日光映进来,靈越尧就像温养了多年的美玉,端方雅正,半点尘俗也无。

    他突然抬眸,看向他面前雷声大雨点小的女人,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无奈道:“娘,你能别打搅我吗?”

    “呜呜呜呜”,简溪遮面哭泣。

    纸上写的是最近研究的灵物名录,字字端方,靈越尧搁了笔,“娘,要不你偷爹的私房钱去?”

    简溪葱心疼他受伤到不耐烦只用了三天,剩下的十几天都在他耳边哭嚎。

    左右听她说她喜欢的那个伶人在勾栏,她想去看又没钱,给她黄金她又嫌重,不想拎着个砖头出去。

    简溪跟变脸一样,手撑着下巴问:“在哪?”

    “我给你找找”。靈越尧起身往四楼去,这半个月他已经适应了戒尺的疼痛,也就觉得不过如此了。

    简溪坐在那翘着二郎腿没动,就等着她乖儿子把私房钱找出来,她晚上再找靈弥之算帐。

    隔了好几分钟,靈越尧才端着一个盒子回来,把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简溪见盒子比她手臂还大,兴致冲冲地打开,里面只有空荡荡的几张五十块……

    “………”

    简溪沉默片刻合上了。

    都还没有她银行卡零头多。

    简溪退货:“就这么点,连一串糖葫芦都买不起。”

    靈越尧若有所思。

    简溪像是壮汉抹泪,“你知道的娘为了去见我宝有多么注重自己,抢不到票就算了,还没钱买飞机票。”

    靈越尧从柜子旁找出几张纸币一并递给她,“给你,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这是上次靈相讫让他出去买东西剩下的零钱。

    简溪呆若木鸡地盯着他手上那几张一块十块的散钱。

    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好大儿是个穷鬼。

    她挠了挠脸颊,傻傻地问:“你身上的伤都适应了吧?”

    窗外的玉兰落了瓣,风卷着一片飘到案沿,挨着靈越尧的袖口打了个转。

    他只抬了抬眼,指尖轻轻将那花瓣拨开,嗯了一声,“没什么了。”

    简溪试探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这么穷怎么追人家女孩子?见识到了外面的物价和繁华后说不定就知道没钱真的不行。

    “为何?”靈越尧不解。

    他并不喜欢那些伶人。

    她说:“你不想去见你未来老婆吗?”

    毕竟靈越尧在族谱上都写下了宝栖玉的名字,不管未来宝栖玉有没有嫁进来,靈越尧都不可能再娶别人了。

    风又吹进来,带着院中的草木香,掀得靈越尧的衣角微动,他摸了摸唇角,仿佛还残留一抹血腥气,冷声道:“再等等。”

    简溪瞧见他神色清隽端正,半点躁气也无。

    可真坐得住。

    现在外面的年代可不是她年轻时那样,她那时是饥荒年代,能吃饱就幸福知足了,这也是为什么简溪愿意嫁进来的原因。

    可现在呢,追求的是精神食粮、经济增长堪比气球上天,快的很。

    靈越尧是坐得住,她这个当娘的反而坐不住,“我愁啊。等你跟那小姑娘结婚,我去哪给你凑聘礼啊?”

    反正她吃喝玩乐的钱是不能动的,但是好像也只有吃喝玩乐的钱了……

    靈越尧让她放宽心,“娘,这个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愁。”

    简溪呵呵一笑,看着桌面上连一张红票子都没有就翻了个白眼。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开始卖关子问:“你知道你死对头被贬了吗?”

    靈越尧茫然,“死对头?谁啊?”

    她说:“地横蚖啊。”

    他说:“知道。”

    他搞的鬼当然知道。

    她津津乐道:“之前你地牢里关着的那个女子是不是叫宝珏啊?”

    靈越尧点头。

    “听他们地氏的人传出来说那女子是红颜祸水,勾引了地横蚖,让地横蚖不顾族规,引开族人劫狱放她离开。”简溪叹了口气,不禁可怜那女子,称:“地横蚖还没那个本事从你的地牢里把人劫走,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放水了。”

    然后地氏的族长就把他从地官的位置撤了下来。

    一直以来,连任靈官和地官之位都是人尽皆知地知晓是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靈越尧嗯了一声,地横蚖要想从他手里救人没个身残消亡是轻的了。

    这时见他承认的简溪怒了起来,重重拍了下桌子:“咋,儿子你要脚踏两条船啊?”

    靈越尧沉下了脸,难得一见的凶狠,“别胡说八道,他自己过来求我的,我顺手推舟就放了。”

    简溪戏虐一笑,“哦。”

    像是悟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下午趁着靈弥之还没出去,就被她掳去了上海,星光慈善夜正在那举行。

    但是追线下的粉丝只能在外面,简溪正想着看几眼入场她就走,毕竟她身后的靈弥之沉着脸着实不好哄。

    就快等到进场了,一个西装保镖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礼貌道:“你好,我们小宝总有请。”

    简溪一愣,巴巴问了一嘴:“可以拖家带口吗?”

    他点头:“可以的。”

    还没上车就看到一道纤瘦的身影慵懒地坐在车后座。

    发尾松松扎在右耳侧,露出的颈侧皮肤白得发透,耳上坠着的碎钻耳环格外点缀亮眼。

    简溪眼珠子左右扫了下,好像就只捕捉到一人。

    上了车才确定。

    车上的主人是一个妙龄少女,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上衣把那点伶仃的骨相衬得软乎乎的,下身搭的黑色小短裙多了点利落的俏皮。

    她抬眼望过来时,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先弯了个软弧度,眼尾的浅红像是被桃花浸过。

    她笑:“还记得我吗妈妈?”

    笑起来时脸颊陷出个浅浅的梨涡,盛着点漫不经心的娇俏。

    简溪眼眸一亮,激动热情地抱住了她,“宝贝女儿”

    坐在副驾驶上的靈弥之一脸茫然,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两女人靠着头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靈弥之装作不经意地竖起耳朵听。

    宝栖玉吩咐:“让那些人都过来这边。”

    主办方助手点头:“是。”

    简溪嘴角的笑容遮都遮不住,但还是强撑着维持良好的形象,整个慈善夜都布满了镜头和摄影师

    不少娱乐圈的艺人纷纷往这边赶。都争先恐后地和宝栖玉打招呼!

    “小宝总!”

    “今晚真美!”

    宝栖玉脸色淡然,用眼神示意了下简溪。

    宝栖玉轻轻勾唇,手机里正浏览着简溪的微博账号。

    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大粉,但是追的人也太多了,大到老戏骨,小到十八线新人。

    一晚上,简溪都笑的合

    不拢嘴,在宝栖玉的背景下,悄摸摸都快把微信加爆了。

    反观靈弥之脸黑的烧成了碳。

    慈善夜结束,宝栖玉挽着简溪上了车,歪着头笑眯眯问:“开心吗?”

    这次活动宝栖玉是无聊才替她妈咪过来的,反正宝江篱也是随便派一个人过来走走场,索性她就过来打发无聊时间。

    没想到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未来婆婆。

    主要是靈弥之太高了,估计有一米九多,在人群里十分打眼。

    简溪揉了揉笑的快僵硬的脸,眼里的激动现在都还没消下去。

    她又说:“还想更开心一点吗?”

    “什么?”

    “………”简溪手里拿到了一本新鲜出炉的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

    车子驶进了一片私人小区,进停车场就像是进繁华的商城一样灯火通明。

    简溪还在茫然,“给我的?”

    宝栖玉勾引她说:“当然,这一片小区都住着不少富豪和抢破头脑挤进来的顶流明星,你有时候可以偶遇。”

    一进去房子里面,简溪就感觉之前住的酒店也太寒碜了。

    扭头看向宝栖玉时,只看到了四个字:财大气粗!

    简溪激动的刚想扭头和靈弥之叭叭,就看到他那张仿佛别人欠了他十几万的脸,顿时歇气了些,给了他手臂一巴掌,“你别冷着一张脸,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你,小心你儿子跟你翻脸。”

    宝栖玉眼珠子转了转,派人把她准备好的美酒一一抬上来,“靈叔叔,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酒,喝酒伤身,但小酒怡情!”

    靈弥之不收,再喜欢酒也没有好脸色。

    带他妻子看伶人,还给她安排和伶人做邻居。

    妻子和酒,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简溪刚想说他几句,“咚”的一声轻响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落地窗的玻璃震了震。

    一只羽毛鲜亮的绶带鸟正扑棱着翅膀贴在玻璃上,米白色的腹羽都被挤得变了形,头顶那撮翘起来的翎羽晃得直抖。

    刚刚那真的是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这鸟看样子是来送信的,偏生它像认不出透明玻璃似的,退开半尺又铆着劲往前冲

    “咚咚”撞了两下,撞得自己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半边翅膀都耷拉下来,看着傻气十足。

    宝栖玉噗嗤笑出了声,眼看着那傻鸟还要再撞,连忙走过去开窗。

    窗户刚拉开一条缝,那绶带鸟就扑棱着翅膀冲了进来,许是撞得太狠,落脚时还歪了一下,差点栽在宝栖玉身上。

    又扑腾了两下翅膀才稳住,还仰着脑袋对着宝栖玉“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这窗户怎么挡路。

    简溪笑得肩膀都抖,是她儿子的那只傻鸟。

    是出什么事了吗?靈越尧鲜少让鸟送信给他们?

    靈弥之刚想抬手把鸟拿过来,那鸟却飞了一圈停在了宝栖玉手上。

    宝栖玉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把它脚爪上的信给取了出来。

    那傻鸟低头啄了两口宝栖玉脸颊,又扑棱着翅膀给自己洗了个毛。

    靈弥之尴尬地收回了手,疑惑道:“怎么跟岁奴养的有点像?”

    宝栖玉低着头看信,心直口快道:“确实是你儿子养的。”

    “………”

    靈弥之沉默…

    简溪目瞪口呆地看着信展开比三张A4纸还要大,“写了什么?”

    宝栖玉也笑不出来了,“写了一篇礼仪传记。”

    写的都是让她注意伤口,不能乱跑乱跳胡作非为,还有各种需要改正的坏习惯,什么不脱鞋上床,不吃完饭、不扎头发、赤脚走路……

    宝栖玉跑去案台怒斥几笔,绶带鸟带着回信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