婖族基地。
光是溶解完那些灵物就耗费了几天几夜,宝江篱专门独留了一件灵物,想着给宝珏治腿用。
不管怎么输送灵力,宝珏的腿依旧没有知觉,宝江篱额头已经大汗淋漓,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用。”
宝珏坦然一笑,“没事的族长。”
宝明漱没有多休息,看着灵物熔完的次日就返回了救治莫随风的医院里,他们已经做完手术被安排在了住院部。
一推开门,三人六目相视,莫随风冷着脸打趣:“哟,宝大小姐没把我们忘了啊。”
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宝明漱没有理会,从包里把那块蝶骨拿了出来,“给,我们交易的蝶骨。”
莫随风和丁秋生对视了一眼,莫随风刚想伸手去拿,却被宝明漱受回了手,说:“你们不是要拿蝶骨去救你们的亲人吗,我要同你们前去。”
两人用眼神商议了几分钟同意了,“行啊。”
车上,宝明漱看着丁秋生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问他:“你的手臂,没事吧?”
本来医院是不让这两人出院的,是宝明漱用了一点特权,把他们调了出来。
丁秋生摇摇头,憨憨一笑:“没事,接了回来,得多亏你和你妹了。”
三人一路开车回到了那个挂着守林牌子的简陋屋子,宝明漱跟在后面进去,细细打量着。
良好的教养让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直到看到莫随风的父亲丁消岁以一个瞎子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瞳孔不自觉缩了下。
和宿在基地的族人的眼睛没什么不同,难不成他是婖族女子生下的孩子?
可是不是只能生双胞胎,且为女孩嘛?
宝明漱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家族病出现在男人身上。
除非是忮族。
可忮族的家族病并非是盲眼啊。
宝明漱善心提醒他说:“你的眼疾和我们族人的病是一样的,蝶骨只能给你提供短暂的光明,如果你不想再瞎就跟我回基地吧。”
莫随风晦暗的眸光微不可查地亮了亮,摩挲着指尖有些激动。
应该是听到父亲有救开心的很吧。宝明漱心里猜测。
在丁秋生和丁消岁疑虑的面色下再三保证:“那里可以保证你永远的光明。”
他毫不犹豫拒绝,神色冷漠:“不必,我进不去那高门。”
丁秋生倒觉得是个好主意,劝他说:“爸,要不就应了?”
丁消岁像是能精准地捕捉到风从哪边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丁秋生。
他立马用好手捂住了嘴巴,小声说:“我闭嘴我闭嘴。”
相较于丁秋生小心翼翼地态度,反观莫随风的态度很是强硬:“不行,你必须去,眼睛还要不要了。”
丁消岁怒摔桌子,提高了音量来强调自己的家庭地位:“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兔崽子管。”
向来冷漠、半只脚踩在面瘫无表情地板的莫随风的脸上竟然会出现狰狞,激动地吼了起来:“今天我把你打晕也要带过去。”
“你敢。”
宝明漱及时插嘴说:“不去就不去咯,没必要吵起来?”
宝明漱支持丁消岁的意见,尊重他的生命选择。
矛头一下子就落在了宝明漱头上,莫随风面容微微扭曲,“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宝明漱面不改色地说:“我没有替他做决定,这是他的生命选择,和你、和我、和别人都没有关系,你强求来的时间,只会困住他,折磨他。”
丁秋生蹙眉,不赞同宝明漱的话,因为不是她的亲人所以站在这里说话不腰疼?
“你以为你谁啊,站在那不痛不痒地说这些话。”
宝明漱耸肩,看见他气急败坏颇有种报复了上次他狗嘴咬自己的恶心,笑着说:“我知道话难听,可是活着的本质就是让自己快乐啊,你不想让他后半辈子都不快乐吧?一直活在殚精竭虑、畏首畏尾的日子里?”
莫随风懒得跟她在这掰扯,气的踹开了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宝明漱饶有兴趣跟上去,屋子里只剩下丁秋生和丁消岁。
一个前头走,一个跟在后头跑,想让莫随风不注意都难,猛然回头,不耐烦道:“跟我屁股后面干嘛?”
宝明漱一个没刹住车就直接把莫随风给撞了,害得他身形往后踉跄了下。
宝明漱嫌弃地往后退了退,抱着手高傲道:“我这不是怕你跳楼躲湖里嘛!”
“神经病。”
莫随风没个好脸色骂了她一句,大步远离她。
宝明漱咬了咬牙,这死狗是不是忘了什么?迫于无奈跟了上去。
莫随风走的快,她就跑。
莫随风走的慢,她就喘气休息。
终于,莫随风不想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停住了脚步,抱着臂死死盯着她:“你怎么甩不掉啊?”
宝明漱气喘吁吁地怒骂:“神经病啊你,你不把婚书还给我,我走也走不了啊。”
莫随风一愣,脸色略微尴尬,从兜里把那个小圆筒拿了出来扔给她。
宝明漱拿到看了一眼真伪扭头就想走了,莫随风又抽风地叫住了她,“喂,你能不能有点合作精神?”
换做宝明漱不耐烦地回了,“有事快放。”
“………”
风吹过的声音都比他嚅嚅声大,宝明漱也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
压根没想当烂好人听一个烂人在那叭叭。
莫随风见她要走,仓促急忙说:“我妈死得早,我爸一手把我和秋生拉扯大,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
宝明漱眯了眯眼,“所以你想让我劝你爸去基地那救治?”
“是。”莫随风坚定地点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你等我一下。”
宝明漱眼睛一亮,哼哧哼哧不嫌累地跑回去停车的地方,从车里拿下一个包,捣鼓了十几分钟又跑去找莫随风。
她把泡好的热腾腾泡面递给他说:“你吃了这碗泡面我就答应你。”
莫随风有像怀疑,但手迟疑了一会还是接了下来。
真正
看到泡面的真面目时,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酱色的汤面浮着一层诡异的黄绿色泡沫,一股腐臭味飘上来,还有芥末的辛辣直往天灵盖里炸!
莫随风指尖捏着叉子都攥得发白,骨节都泛出青。
他闭了闭眼,叉子刚碰到面条,一股更冲的腥气就扑了上来,硬着头皮卷了一叉子送进嘴里。
他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想呕吐,
“不能吐哦。”宝明漱急忙提醒,脸上带笑:“吐了就作废~”
泡面的调料包被宝明漱换成了青梅精、鲱鱼罐头、芥末。
莫随风慌忙捂住嘴,指缝里溢出的水汽沾湿了睫毛,控制不住地呛了一下。
芥末的辣像无数根细针猛地扎进鼻窦,直冲得莫随风太阳穴突突跳,眼泪瞬间就漫上了眼眶。
一股垃圾在他的喉咙里翻江倒海,连话都说不出了,硬生生把那口面咽了下去。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疼,生生咽下去后不敢停顿,怕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吐出来,只能机械地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往嘴里塞,偶尔反吐出来都吐在了泡面碗上。
然后又恶心地吃回去。
宝明漱嫌弃地捏着鼻子,就凭这份吐出来又吃的决心,足以看出他真的很重视亲人了。
几分钟后,莫随风眼圈通红、嘴唇都肿了,蹲在地上吐口水,试图缓解痛苦。
宝明漱报复完了,自然也就老实跟他说:“我实话告诉你吧,光是那一块蝶骨就足够恢复他的视线到老到死了。”
宝栖玉带回来太多灵物了,足够婖族存活,所以在宝明漱提出她和莫随风他们做了交易时,能很轻松地把蝶骨给出去。
莫随风身体一颤。
宝明漱以为他是激动地颤抖,接着又说:“所以不用去基地也行的,只是我妈妈想认识他,跟我说有机会的话把他带去基地那边。”
莫随风用力擦了擦嘴巴,面色阴沉地盯着她,“真的?”
宝明漱被他阴狠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强撑镇定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莫随风忽然笑了一声,说:“你说蝶骨可能出现过不准或不灵验的时候吗?”
宝明漱明确地保证:“没有,你放心绝无这个可能。”
莫随风骂了一声,“蠢货!”
宝明漱一脸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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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栖玉抱住她的腰身,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宝珏姐。”
宝珏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头,“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要是我动作快一点,你的腿就不会出事了。”
如果她当时早一点知道宝珏在牢里,就不会一直等到傍晚才进烛停嶂。
这样或许宝珏的伤势也不会这么重。
宝珏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轻声道:“别这么想,你在里面也寸步难行,保全自己才是我想看到的。”
她抬眸,不解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宝珏姐你怎么会被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