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缙第一次到周韵之家,外婆家也算家,他为了显得尊重,带了许多老人吃的营养品。
朱月珍看到周韵之和许缙之间的各种小动作,确定两个孩子有感情,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心里高兴,一个劲给两人添菜,饭桌上其乐融融,自己也比往常吃的多了不少。
晚饭后,朱月珍以自己要休息了为由把两人赶走,周韵之知道,外婆想让他俩在她生日这天多独处。
从朱月珍这里离开后,许缙提议:
“去商场逛逛?送你个生日礼物。”
“礼物不是要提前买才有惊喜吗?”周韵之头抬了一半,剩下一半眼神用眼尾送过去,一副懒洋洋的傲娇样子。
“没办法,某人脾气大得很,送得不合心意回头又给我脸色看,只能当场去选她喜欢的。”
“谁脾气大啊?我哪敢给你脸色看?你就会阴阳怪气,你脾气才大!”
周韵之屈起膝盖踢了一下许缙,许缙拔腿往前跑,周韵之在后面追他。
朱月珍在阳台上看他们追逐打闹,皱巴巴的脸上堆满笑容。
他们去了恒隆,许缙非常自然地伸手搂周韵之的肩,周韵之很想说不要在外面搂搂抱抱的,但迎面就看到一对小情侣搂得比他们还亲密,错过了挣脱的最佳时机,只能算了,任由他搂着。
“想要什么?”
“随便逛逛吧。”
“刚见你那几次,你戴的项链和耳钉都很好看,我看着觉得很心动,看看首饰?”
周韵之实在忍不住了,他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这些调情的话,还凑近她耳朵,但暖融融的。
她掐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说这些啊?……”
“哦,知道了,之之喜欢在家里。”
她又打他,拉拉扯扯的,比之前更亲密了。
逛了几家黄金、珍珠品牌店,最后还是去了卡地亚。
周韵之自己看的东西都在三万以下,左看右看,突然许缙叫她:
“试试这个?”
一条猎豹形状的玫瑰金项链,猎豹垂在锁骨下方,姿态野性优雅,非常大气,项链也很沉。
“怎么样?”许缙问。
“这应该很贵。”
“你刚才试的那些跟你以前风格都有些像,我觉得这个挺特别。”
店员适时地加入进来,介绍猎豹系列,介绍这条项链的特别之处,给周韵之试戴,试完又夸周韵之戴上多么好看。
“你觉得好看吗?”周韵之转身问许缙。
许缙点头。
“凑活吧。”周韵之看着镜子自言自语。
“那就它了。”
“这真的挺贵的,再看看吧!”
其实她也很喜欢,之所以说凑活是不想把话说死,九万五的项链说买就买还是太随意了。
“不折腾,就它,很适合你,猎豹是动物杀手,你也是。”
周韵之抗辩:
“我是动物救星不是动物杀手。”
“好的好的,我的错。”
店员小姐积极地为他们开单,又热情介绍:
“女士,猎豹系列的戒指和手镯要不要一起看看?”
“不要了不要了,谢谢。”这次周韵之拒绝得很干脆。
付款前,许缙手机来了电话,是医院的电话,不能不接,店员小姐也这边正在等他付款。他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从衣服里找钱包,掏出卡递给店员。
周韵之听不清他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但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咳嗽”、“切口裂开”、“喷血”之类的字眼。
店员小姐开单完毕,示意可以输密码了,许缙一边按POS机,一边对着电话说:
“通知头颈外科紧急会诊,备好吸引器,把肾上腺素纱布卷先填塞进去,往里打凝血酶原复合物,我十五分钟到。”
挂完电话,许缙看着周韵之:
“sorry,我得回医院。”
“你去忙。”周韵之说。
许缙的眼神让周韵之觉得他好像想亲她一下再走,她连忙推了他一把:
“你赶紧去吧!”
看了她一眼,他转身离开。
店员把项链包装好,把礼盒和袋子一起递给周韵之,可能实在忍不住了,说了一句:
“好羡慕哦,男朋友又帅又能干还大方。”
周韵之笑笑。
一个人在商场里随便逛了会儿,她自己打车回家,拆开包装盒,戴上刚买的项链。
真的很好看,许缙的眼光的确很好。
她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被他迷惑,他的人,他的钱,他送她的东西……
·
许缙去忙抢救了,周韵之在家重新整理了最近收集的资料,制定了一份详细的预算表,从场地租金、装修费用,到设备采购、首批药品和耗材,还简单算了人员工资、流动资金。
她原本想,自己时间很多,工商注册,拿营业执照这样的事完全可以自己跑,那几百块钱也不用给代办公司赚,但算来算去,这几百块在总预算里实在不值一提,她需要把精力压缩出来,用在设备采购和经营上。
她以前就加过一些设备和耗材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最近一边在网上搜各个仪器厂商的官网,一边和之前认识的供应商联系,对比价格。全都是老狐狸,个个都想坑她一把。
许缙的这笔钱确实狠狠地给了她底气,她原计划营业执照办好之后去申请创业贷款,现在突然不需要了。
周韵之做完详细预算计划已经快十一点了,许缙还没联系她,她突然觉得很想他,也很想毛毛,忍了一会儿,还是收拾东西打车去许缙家。
她也有他家的指纹密码,她今晚想跟他一起睡。
·
许缙到医院时病人已经推到了手术室,鼻咽癌患者,正在做免疫联合靶向治疗。喝了一口水把自己给呛着了,颈部手术切口被咳裂开,喷鲜血。今天的手术动刀的是头颈外科医生,他作为辅助,患者颈部解剖位置被放疗和肿瘤破坏得一团糟,血管极其脆弱,分离非常耗时,最终总算顺利结扎了出血动脉。
术后患者被送进ICU,许缙跟ICU医生完成交班,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觉得周韵之大概已经睡了,他很想见她,现在去肯定会吵到她,可他忍不住,还是把车往周韵之小区开。
小心翼翼地开门,推开她的卧室,发现她不在家。
他想到一个可能,今晚很忙一直没空看手机都没注意。他把电子锁监控打开,果然在视频里看到了周韵之。
她十一点半的时候去了他家。
小坏蛋,都不告诉他。
他立马开车往回赶,车开得很快,深夜路上也没什么人,他急切地回家,开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进卧室找她。
盖着被子蜷缩成一团,人睡着了。
许缙去稍远的一间浴室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再躺回床上时周韵之被他的动静弄醒了一点。
“你回来啦。”
“嗯。”
有人在家等他,回家有人和他说话,许缙心里一动,轻声问她:
“之之,要不要搬过
来跟我一起住?”
“什么?”
见她醒了,许缙直接吻她,亲了一会儿说:
“我说,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周韵之听清了,干脆地拒绝:
“不要,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两天就腻了。”
许缙不死心:
“现在不也差不多天天见吗?”
“当然不一样了,要是住一起,吵架了怎么办,多尴尬,我都没地方去。”
许缙真的没想到这一层,他捏她的软肉,力道有点重。
“净想着跟我吵架?”
“疼……你轻点……得提前考虑啊,我们俩吵架还少啊?别说这个了,过来……”
许缙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没理清情绪,周韵之又攀过来撩拨他,舔吻他的唇和喉结,手往下摸他。
他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抽象的念头:
她是不是真的只喜欢他的身体啊……
身体没感觉是假的,但他实在是有点被气到了,把她按住:
“别折腾,睡觉,两点了,明天还上班。”
“哼!”
周韵之马上翻身,不给他一点好脸色。
他希望她和他一起住,她不同意,OK,他只敢生个小气;他拒绝了她的求-欢,她竟然生大气了!
过了一会儿,发现周韵之竟然睡着了。
许缙感到不可思议,“嗖”地一下坐起来,盯着周韵之看,想看看她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着的。
呼吸又重又规律,眼球一动不动。
真的睡着了。
许缙更气了,气得脑袋疼,睡不着。早知道刚才就顺着她的意做了,运动运动,这会儿可能已经身心舒畅进入睡眠了,现在他只能一个人生气。
第二天一早,许缙穿衣服的动静把周韵之弄醒,她已经忘了昨晚的小插曲,含含糊糊地说:
“你要去上班啦?”
“嗯。”
“注意安全。”
许缙气不过,弯腰咬她,他看到她戴着昨天买的那条项链,他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问她:
“要不要跟我朋友一起吃个饭?”
“你别跟我说是孙浩鹏他们啊?”
“不是,大学的朋友,一个我们医院的,一个卫健委的,一个农业农村局的。”
周韵之听到关键信息了,眼睛马上睁开:
“农业农村局?”
“嗯。”
“要要要!我去!”
“定好时间跟你说。”
“亲亲~”周韵之坐起来,主动张开双臂。
许缙抱她,两人又小小地吻了一下。
“拜拜~”
一路上许缙觉得又气又好笑,气周韵之不肯跟他一起住,气她心安理得地快速睡着;好笑她脑子里全是动物医院的事,这小坏蛋听到要跟人一起吃饭立马两眼放光,《动物诊疗许可证》得找农业农村局申请,虽然正常流程肯定没问题,但多认识认识也不是坏事。
挺好的。
他最终放弃了自己争取来的临安的工作机会。
因为她留在云州了。
·
下班前他约好了三个朋友,都是从云州考上北城大学的,只是院系不同,后来又都回了云州,一来二去四个人都很熟了。
约好后发消息告诉周韵之:
[今晚下班后见,[位置]]
[我这边有点麻烦,你等我想想。]
[怎么了?]
[陈兆丰来了,说要跟我聊聊开医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