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人,你这是何意?”妩梨佯装不解地看着她。
“我……”刘氏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忙解释道,“王妃,臣妇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娴儿已经去了,正所谓人死入土为安,要是冒然开棺,只怕娴儿在下面不得安宁。臣妇虽不是娴儿生母,但对娴儿和其他子嗣从未有过分别心,娴儿病逝本就让臣妇悲痛,要是再打扰她安宁臣妇更加心痛不忍。”
妩梨沉下脸,“罗夫人想让罗小姐泉下安宁,可罗小姐泉下安宁吗?罗小姐要是泉下安宁,又为何要给本王妃托梦?”
她不满地看向罗智,语气更冷,“罗大人,本王妃与罗家非亲非故,但罗小姐夜夜惊扰本王妃,是何缘故?本王妃没有迁怒你们,只是把你们叫来解决此事,你们若是推三阻四,那本王妃有理由怀疑你们背地里行巫蛊之事加害本王妃,要不要本王妃请旨让人彻查?”
罗智瞬间吓得脸色大变,扑通向她跪下,“王妃明鉴!下官一家清正忠廉,绝不敢行那种巫蛊之事,还请王妃明察秋毫还罗家清白!”
妩梨又看向刘氏,冷哼,“京城有些人对本王妃心生怨念,本王妃一清二楚。可本王妃行事谨慎,没给对方下手的机会,但是保不准那些人会借用旁门左道来暗算本王妃。罗夫人,换作是你夜夜被不相识的鬼魅纠缠,你当如何?”
刘氏也朝她跪下,颤声道,“王、王妃明鉴,臣妇绝不敢做那种事……”
妩梨拍桌怒起,“本王妃不听任何人狡辩,本王妃要的是解决的办法!你们女儿如何死的与本王妃无关,但她现在闹得本王妃夜夜难安,你们难辞其咎!”
“王……”刘氏一脸哭相地还想再说什么。
罗智果断地开口,“王妃,下官同意开棺!小女生前秉性纯善,下官不相信她死后会乖张任性,为证小女及家族清白,下官同意开棺,任由王妃查证!”
妩梨再次看向刘氏,面无表情地问道,“罗夫人,你呢,可赞同罗大人的决定?”
刘氏跪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裙摆,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很是艰难地开口,“臣、臣妇……无、无异议。”
一旁楚嬷嬷上前道,“罗大人,罗夫人,既然你们同意开罗小姐的棺木,那就请带路吧。”
她是真没想到王妃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看看这罗夫人的神色,真是精彩!
当然,这才只是开始,等回头发现棺木中的人不是罗小姐,看着这罗夫人如何解释!
……
罗子娴未出阁便去世,算是早夭,是无法入祖坟之地的,在罗夫人的张罗下,她被埋在了罗家祖坟对面的一座小山头上。
妩梨带了二十余侍卫前往。
罗家除了罗智、罗夫人外,还有管家罗康。
罗子娴的墓虽然很普通,但对于一个早夭的庶女,死后能有个‘归处’也不算苛待了。
妩梨没有让人做任何仪式,到了地点后便直接让侍卫挖坟。
这些侍卫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几人一配合,一刻钟都没到就让棺椁见了光。
“开棺!”楚嬷嬷也很果断地下令。
刘氏‘哇’的一声悲恸大哭,“娴儿……娴儿……”
罗智将头偏向一旁,不忍心去开棺的场面。
妩梨斜睨着悲恸无比的刘氏,要不是罗子娴就在别院躺着养伤,她还真要被这女人感动到了。
棺椁很快被打开。
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裳。
白裳包裹下的遗体腐烂严重,已经辨不出原样。
恶臭熏天,侍卫们都有些受不了的捂住口鼻退开。
妩梨从楚嬷嬷手中接过厚厚的布巾,捂住口鼻上前,眸光冷冷地盯着棺木中腐烂得没有原样的尸骸。
“罗大人,你确定这是你女儿罗子娴吗?”
罗智捂着口鼻,哽咽道,“回王妃,这的确是小女的墓穴。之所以将小女埋在这里,还是贱内让管家精心挑选的,说这里离祖坟近,小女埋在这里不会孤单。”
妩梨转头给楚嬷嬷使了个眼色。
楚嬷嬷随即让早已准备好的仵作上前。
见状,哭得满脸悲
恸的刘氏激动地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做何?”
妩梨回头冷冷地看向她,“罗夫人,罗小姐在本王妃梦中不停喊冤,本王妃自然要查清楚缘由,看看是否有人在罗小姐的遗体上动了手脚!”
刘氏哑口,只能低下头用手绢抹泪。
随后妩梨不再理会他们夫妻,吩咐仵作,“仔细查,本王妃要好好了解这具尸骸!”
对于她的大胆,同来的侍卫们全都见惯不怪了,毕竟她可是亲手放火烧了谢家的列祖列宗。
区区一具尸骸,简直就是小场面。
而一旁的罗智则是被妩梨弄得瞠目结舌。
毕竟在世人眼中,这位衡王妃除了美貌外,没人接触过她,不知道她有何特长。
而眼前的衡王妃,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言行举止却与‘弱’字沾不上半点边!若不是有仵作在,他甚至都要怀疑衡王妃是否会亲自跳进墓穴中摸他女儿的尸骨……
仵作鼻孔塞着白棉,下到墓穴,将腐烂的尸骸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后,两名侍卫将他从墓穴中拉了上来。
仵作随即向妩梨禀道,“王妃,经小人所验,棺椁中的死者乃是一男子,经骨龄可辨,此男子命终时约莫二十来岁,身高五尺,四肢有裂,头骨受创,死因是摔伤不治而亡。”
“呵呵!”妩梨笑了,转身看向神色大变的罗智和刘氏,“罗大人、罗夫人,没想到罗小姐死后竟然变了性别。你们说,本王妃这算不算白日见了鬼?”
罗智猛地朝管家的方向瞪去,厉声问道,“罗康,四小姐呢?”
从来到目的,罗康就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似一副卑微的模样。
听到罗智的问话,他才抬起头,眼中早已布满了慌色,“老爷……小的不知……小的明明让人将四小姐葬在这里的……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刘氏指着他勃然大怒,“好你个刁奴,亏得我与老爷那般信任你,你竟敢调换四小姐遗体!说,你把四小姐的遗体弄哪去了?”
罗康哆嗦着,突然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