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难言之瘾[暗恋] > 20. 第 20 章
    桑沐很快走回了家,谢时在床上刷着视频,不满道:“这么晚才回。”

    “嗯,很久不见聊了很多。”

    谢时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桑沐:“你看这女主播,屁.股又大又圆,多性感,再看看你,难怪我在你面前硬不起来。”

    “……”

    桑沐觉得,他喜欢看就多看点,心情好了他也就开心,他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会少些。

    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是挺好,我要是男人也喜欢。”

    “你不自卑吗?”谢时问。

    “……”

    她本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他这嘴贱得不行,便反驳一句:“该自卑的不该是你吗?”

    “切!我只是胖了点,五官还是很端正的。”

    “不像你,一点女人样都没有,倒霉啊,倒霉!”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谢时道。

    桑沐兴许是习惯了,也麻木了,心里无动于衷。

    几天后的周日,烈日灼灼。桑沐站在院子里,正抖开一件衬衫挂上衣架,余光瞥见谢雨辰站在家墙边的树荫下,和两个老表聊着什么。

    表哥云飞小声对谢雨辰:“嫂子在那。”

    谢雨辰转头一看,面无表情。

    桑沐晾完衣服推门而出,笑着迎了上去。

    “嫂子好。”

    “嫂子。”

    桑沐朝云飞和云茂淡笑道:“是今天回来的?”

    “昨天刚回。”

    云飞和云茂在另一个市读同一所大学,偶尔会回家一趟。

    云飞又道:“嫂子在这边生活还习惯吗?”

    “嗯,都适应了。”她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谢雨辰,阳光下他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她随口补了句:“小辰也挺照顾我,他人也好,所以什么都挺好的。”

    “哦,”云飞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看向谢雨辰,“没想到你和嫂子关系处得这么好。”

    谢雨辰接话接得很快:“是嫂子帮了我很多,一来二回就熟了。”

    “你还这么会麻烦嫂子呀。”云飞打趣道。

    “我本来也不想麻烦嫂子,但我只能麻烦她了。”谢雨辰看上去有些自卑地说道。

    桑沐笑笑:“都是小事,我还跟着谢雨辰蹭吃蹭喝的。”

    云飞歪着嘴,指了指谢雨辰:“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哥都还没女朋友,真该向你取下经怎么变得受欢迎。”

    桑沐听着他话里有话,气氛有些微妙,不打算再逗留。

    正要离开时,她目光忽然顿住。谢雨辰的脖子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在光线折射下,一闪一闪地。

    可他并没有戴首饰的习惯。

    那银链子在光线下微微一闪,云飞也注意到了,伸手拍了拍谢雨辰的肩:“哟,什么时候搞了条项链?一段时间不见,变潮了啊。”

    “……戴着好玩。”

    桑沐抿了抿唇,心里有个念头冒了出来。她弯了弯眼,好奇问:“什么款式的?可以看下吗?”

    谢雨辰慢慢从领口里掏出,明明东西很轻,在他手里却很沉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心型吊坠,外壳是黑色金属,中间嵌着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酒红色填充物。

    颜色很正,像凝固的红酒。

    桑沐凑近了些,看那里面材质倒像是树脂或者蜡封。她歪了歪头:“这里面是用的什么材质呀?看上去挺少见。”

    “我也不清楚。”谢雨辰含糊道。

    云茂盯着那吊坠看了半晌,“啧”了一声:“咦,这个样式……好像镇上那家定制店的风格。就是那种,可以自己选材料填进去做纪念品的店。”

    “定制店?做什么的。”

    谢雨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那吊坠重新放进领口内:“不是那家的。”

    话音刚落,云飞就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管它是哪家的,还挺好看,借哥戴几天玩玩。”

    “这……不行。”谢雨辰死活不同意。

    云飞愣了愣,眉头皱起:“不是吧,一条项链而已,这么宝贝?跟要了你命一样。”

    桑沐见他没吭声,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谁送的呀?总不能是……阿姨留给你的吧?”

    那链子崭新,一看就不是旧物。

    谢雨辰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长得像是过了很久。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是我……是一个女生送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桑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声音尽量放平稳:“这样啊,你喜欢的人?”

    “也不算。”谢雨辰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桑沐没有再问了。

    她听见云飞在旁边起哄:“重色轻友啊你!”

    也听见谢雨辰含含糊糊地解释着什么“她在长亭市读书”、“是寄过来的”。

    那些话像是隔了一层水,嗡嗡地响在耳边,一字一句落进她心里。

    难怪他要去长亭读大学,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抬起头,对上谢雨辰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我先回屋了,你们聊。”

    转身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原来他有在意的女生。

    但她转念又想,怎么从没听他提过别的女生?

    云飞这时叹了叹气:“行吧,哥就不强人所难了,不然显得我太不识趣。”

    “哟哟哟,哪个女生,哥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啊?”云茂道。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谢雨辰低声呢喃道。

    “不重要的话,那就给哥戴几天玩啊。”云飞怎么都不相信谢雨辰说的话。

    谢雨辰眸光一黯,淡淡地道:“我怕你嫌弃。”

    “为什么?”

    “你过来下。”

    桑沐往前走着,她耳朵尖,刚才他们说的话,她都听着,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说“嫌弃”这两字。

    *

    晚上,谢时外出回来,心情似乎不错,洗完澡在床上主动问桑沐:“老婆,今晚愿意试试吗?”

    桑沐有些难为情:“这个事讲究你情我愿。”

    “没关系啊,你躺着不动就好。”

    “……”

    “我不怎么想。”

    “你这样可不正常,哪天去看看医生吧。”

    桑沐趁机说道:“谢时,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先有情感滋养,才有亲密行为。”

    “拉倒吧,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矫情了?”

    “以前你可不这样。”

    桑沐咬了咬唇:“那是以前我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底线,迎合别人。”

    “可我现在,想开始在意自己

    的感受,有错么?”

    谢时:“你这想法叫女权主义。”

    “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想,家都得散。”

    “……”

    “女人就该卑微地活着么?”桑沐反问道。

    “哪里卑微了,这叫男女分工明确,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啊。”

    桑沐又道:“我人虽老实,可思想没那么落后。”

    “别打女权了,女人还是安分点好,都像你这么想,多少家庭都不用好好过日子了。”

    桑沐沉吟片刻,轻笑一声:“那你知道吗?新中国成立以来,真正接受完整教育的女性,也就三代!”

    “九年义务教育是80年代才确立的,2011年才全面普及完成,以前的女性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么沉重的问题,因为她们连基本的生存、温饱问题都来不及解决。”

    谢时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行了,瞎说什么大道理,哪个男的爱听你说这些。”

    他顿了顿,又道:“就像你说的,咱们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老婆,你想那么多有个毛用?!”

    桑沐咬了咬唇:“其实古人才不封建,秦朝时期颁布过很多对女人有益的法律条文,只是在明清开始制度大变,铸造了男权思想。”

    谢时朝桑沐凑近了些:“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你我之间,该多研究下夫妻情趣,我们就是缺了这个东西。”

    桑沐听着这番话却有些生理不适,脸部略显僵硬。

    “之前我说过,女人一定是先有情感滋养,再谈性。”

    “我对你还不好吗?”谢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桑沐朝右侧退开一些:“我记得你说过,你爸爸对妈妈不好对吧。”

    “嗯。”

    “一个男人对老婆如何,就看他的父亲是如何对母亲的,你爸爸从未真正爱过你妈妈,所以……你并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样子。”

    除了极个别的男性会认为那是错误的行为,但大部分男性都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

    谢时翻了个白眼:“对,你懂,你什么都懂。”

    “你看你,又不好好说话了。”桑沐有些无奈。

    “每次只要不顺你心意,你就开始发泄情绪,那还沟通什么?”

    “就拿夫妻之间的情趣来说,也一定是在沟通顺利的时候才进行。”

    谢时不但没收敛,反倒愈发激动:“像你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男人一天下来很累,想在自己老婆身边放松点愉快下,你却讲什么大道理,多没意思,男人兴致一下全没了。”

    “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桑沐默默不作声,慢慢阖上了眼睛,暗自却想:我们的婚姻,难道不是早就名存实亡了……

    谢时不再说话,下了床只听“砰”地一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桑沐感觉心从未有过的累。

    不是因为谢时,而是她突然觉得,她一直都在自我感动。

    虽然她对谢雨辰的那条新项链感到奇怪,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令她醍醐灌顶。

    把她这些时日做的美梦,瞬间撕破。

    原来,结了婚的女人,连心都要上把锁。

    那些见不得光的潮汐,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涨上来,再悄无声息地退下去,连个浪花都不敢溅起。

    也没有计较的资格,只能把一些东西咬碎了往肚里咽,独自消化。